弘道录 - 第2部分

作者: 邵经邦123,281】字 目 录

之妾衣不過七升之布,馬愾不過積莠,文子聞之曰:過而能改者,民之上也。使為上大夫。子服,它之字,蔑之子也。

錄曰:劉康公聘於魯,發幣於大夫。季文子孟獻子皆儉,歸語王曰:季孟其嘗處魯乎,敬恪恭儉。臣也,以敬承命,則不違;以恪守業,則不懈;以恭給事,則寬於死;以儉足用,則遠於憂。其上下無隙,何任弗堪,所以為令聞長世也。其言正與此合。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績,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乎。其母嘆曰:魯其亡乎。使僮子備官而未之聞耶。居,吾語女。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惡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嚮,義勞也。是故王后親識玄統,公侯之夫人加以絃艇。卿之內子為大帶命婦,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賦事,黑而獻功,男女效績。愆則有辟,古之制也。吾冀其朝夕脩我,曰必無廢先人爾。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予懼穆伯之絕嗣也。

錄曰:觀儀休之罷紝與敬姜之效績,有以異乎。曰:無以異也。夫男女之別在內與外,而興亡之戒在淫與責。在位以不貴為寶,居家以不淫為寶。以儀之相不可有爭利之嫌,以母之守不可懷宴安之毒。若文伯者,外無奉公之節,內有多慾之愆,亡無日矣。母不惟可聽,而又可信,家人之表表乎。謚為敬姜,有由然矣。

范武子將老,召其子燮曰:燮乎,吾聞之喜怒,以類者鮮,易者實多。君子之喜怒,以己亂也,弗己必益之。卻子其或者欲己亂於齊乎。不然,余懼其益之也。余將老,使卻子逞其志,庶有秀乎。爾從二三子惟敬。乃請老。卻獻子為政。文子退朝而暮,武子曰:何暮也。對曰:有秦客庾辭於朝,大夫莫之對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讓父兄也,爾童子而三掩眾於朝。吾不在晉國,亡無日矣。擊之以杖。及郁子伐齊,師勝而返。文子後入,武子曰:無為吾望爾也乎。對曰:師有功,國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故文子為政有令名,晉國賴之。

錄曰:愚觀會之訓燮,乃知諸宗之存亡有以哉。夫狐趙冀部樂范晉,所謂大宗也。族大則盈生,盈生則驕至,驕至則怨集,所謂可畏不可恃者。蚓又益之以喜怒哉。是故穿之弒君,不在於桃林之攻,而在於河曲之戰。部之亡身,不在於胥童之謀,而在於夫人之辱。武子見之熟矣。使為盾者不狗輕肆之謀,以遏其驕寵之性,下官之難未可知也。為獻者不崇怨慾之心,以抑其克伐之意,三卻之辜亦未可知也。智哉。隨武子乎,訓其子叉以敬讓。敬,德之聚也;讓,禮之崇也。能敬則叉不肆,能讓則又不伐。他曰郡陵之反,從容順正,而丐鞅之嗣令名周全。其視狐趙樂卻又何如哉。

魏獻子謂成轉曰:吾與戊也,縣人其以我為黨乎。對曰:戊之為人,遠不忘君,近不倡同,居利思義,在約思純,有守心而無淫行。雖與之縣,不亦可乎。及梗陽人有獄,其宗賂以女樂,魏子將受之。魏戊謂閻沒女寬曰:主以不賄聞於諸侯。若受梗陽人賄,莫甚焉。吾子必諫。皆諾退朝,待於庭,績入召之,比置三嘆。既入使坐,魏子曰:吾聞諸惟食忘憂。吾子置食之間三嘆,何也。對曰:或賜二小人酒,不夕食,績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嘆。中置自咎,曰豈將軍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嘆。及績之畢,願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屬厭而已。獻子辭之。

錄曰:父子之問不責善,魏戊可謂能用諫矣。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獻子可謂能用人矣。微辭詭說,使言者無忌,聽者易入。二子可謂能用言矣。然則,何嫌之可避,而倦倦於成轉之問耶。善乎。程子曰:几人避嫌者,皆內不足也。內既足,何假於賄乎。此其作法於貴無怪乎。從獸無厭,以取橋槨之貶,不得謂之忠也。

《論語》: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曰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

錄曰:伯魚之對有五善,而遠其子不與存焉。嘗獨立者,其時閑而適,仰不愧,俯不作也。趨者,其禮矜而莊,無狎恩,無恃愛也。詩、禮,公物也。未者,知而不欺,無怠隋,無傲慢也。無以者,寬而有容,無責善,無賊恩也。至於退而學,則彬彬矣。即其無,以異之問而大有異者存乎其中,惜乎陳亢之見無以及此也。始以私意窺,終以寸益喜,使千載之下不能不遺恨於魚得,非亢之過歟。大全以伯魚之質稟少劣,故聖人止以是教。若使天質穎悟,則顏曾所至,伯魚亦可至。此語似非然也。

《家語》:曾子寢疾,樂正子春坐於林下,曾元曾申坐於足,童子隅而坐執燭,曰:華而院,大夫之簣與。子春曰:止。曾子聞之,瞿然而呼,曰:華而院,大夫之覺與。曾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簣,曾元也。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旦,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舉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沒。

錄曰:夫所謂父母全而生,子全而歸者,蓋以言乎。生理之本全也,則何但啟予足,啟予手而已哉。自三省以至於寢疾,自傳習以至於一貫,自避席以至於執燭而待,苟有一毫不得其正,不可為之全歸也。不然,則上帝所降之衷顧輕於父母所遺之體乎。是故叉易簣而後吾知免夫也。若徒使弟子開食而視,抑末矣。

《小學》:孟軻之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戲為墓間之事,踴躍築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戲賈街,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徙舍學宮之旁,其嬉戲乃設俎豆揖讓進退,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

錄曰:孔子之嬉戲也,常陳俎豆設禮容,本於生知。孟子之嬉戲也,亦設俎豆揖讓進退,本於學。知此大聖大賢之分。定於為兄之時者然也。

《通鑑》:安陵人縮高之子仕於秦,秦使之守管。信陵君攻之不下,使人謂安陵君曰:君其遣縮高,吾將仕之以五大夫,使為執節尉。安陵君致信陵君之命,縮高曰:君之幸高也,將使高攻管也。夫父攻子守,人之笑也。見臣而下,是倍主也。父教子倍,亦非君之所喜。敢再拜,辭使者,以報信陵君。信陵君大怒,遣使之安陵君所,曰:安陵之地亦猶魏也。今吾攻管而不下,則秦兵及我,社稷必危矣。願君生束縮高而致之,若君弗致,無忌將發十萬之師以造安陵城之下。安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詔襄王以守此城也,手授太府之憲曰國,雖大赦降城亡,子不得與焉。今縮高辭大位以全父子之義,而君曰必生致之,是使我負襄王之詔而廢大府之憲也。雖死終不敢行。縮高聞之曰:信陵君為人猛悍而自用,此辭反必為國禍。吾已全己,無違義矣,豈可使吾君有魏患乎。乃刎頸而死。

錄曰:安陵之辭縮高,不愈於侯贏之教信陵乎。夫幸其父,從君之令,以取大位,匹夫猶尚羞之。蚓教其臣叛君之命,以求勝名,侯生甘為之哉。王之為俑,姬之為慇,亥之為剽,鄙之為豚,無忌之為慧,皆贏之賊有以啟之也。假令無忌遂以篡逆,贏可從談,亥可加功,姬可兒戲,鄙可袖手乎。以是知王者不作其亂有如此者,而叉誅無赦之刑,豈聖人之過計哉。

齊淳齒之亂,湣王出奔,王孫賈從之。已而失王之處,其母曰:汝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汝暮出而不還,則吾倚問而望。汝今事王,王出走,汝不知其處,汝尚何歸焉。王孫賈乃攻潭齒,殺之。於是齊亡臣相與求湣王子法章,立以為齊王,保莒城以拒燕。

錄曰:王孫賈之母何如孟嘗君乎。平時盜一國之名,寵安危闔,闢惟己所制。蚓於國破君亡,曾是而不加之意哉。而卒殺濘齒,立襄王,保莒城,以拒燕者,皆母之義有以激之也。然則為文者可以愧死矣。或曰:湣欲去文,文奔魏,故無及也。愚曰:夫湣而有是哉。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而乃見文。夫湣而有是哉,則母之言若固有以啟之也。

弘道錄卷之十八竟

弘道錄卷之十九

父子之義

《 西漢書》 :文帝時,賈誼上疏:夏殷周為天子,皆數十世。秦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遠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長,而秦無道之暴也。占之王者,太子乃生,固舉以禮,有司齊肅端冕見之南郊,過闕則下,過廟則趨。故自為赤子,而教以行矣。孩提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義禮,以道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悌博文有道術者,以衛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故太子乃生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以其輔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則不然,使趙高傅胡亥而教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曰即位,而明曰射人,忠諫者謂之誹謗,探計者謂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草菅,豈惟胡亥性惡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

錄曰:誼之疏,可謂深明其未然矣。夫古者天子之元子、眾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嫡子,與几民之俊秀,皆入大學,而教之以窮理、正心、脩己、治人之道。及周之衰,教化陵夷,道之廢也久矣。不獨秦已然也。以帝之賢而不能用誼之說,君子之所深惜也。故錄以存之。厥後景帝殺戮大臣,變易太子,廢置主后,驕寵愛弟,幾乎不蹈秦之故轍。孰謂誼果少年之見乎哉。

萬石君石奮歸老於家,過宮門闕必下車趨,見路馬必軾焉。子孫為小吏,來歸謁,萬石君必朝服見之,不名有過失,不誚讓為便坐,對案不食。然後諸子相責,因長老肉袒固謝改之,乃許子孫勝冠者在側。雖燕必冠,申申如也僮僕,訢訢如也唯謹心上時賜食於家,必稽首俯伏而食,如在上前。其執喪哀戚甚,子孫遵教亦如之。萬石君家以孝謹聞乎郡國,雖齊魯諸儒質行,皆自以為不及也。長子建為郎中令,少子慶為內史。建老白首,萬石君尚無恙,每五曰洗沐歸謁,親入子舍,竊問侍者取,親中裙廁愉身自院滌,復與侍者,不敢令萬石君知之,以為常。內史慶醉歸,入外門不下車,萬石君聞之不食,慶恐,肉袒謝罪,不許。舉宗及兄建肉袒,萬石君讓曰:內使貴人入問里,里中長老皆走匿,而內史坐車中自如,固當乃謝。罷慶及諸子入里門,趁至家。

錄曰:愚觀秦漢之際,刑家之桔,而二乃有石氏之禮法,可以見人心之天矣。使若人者以傳太子,以訓諸侯王,若伯禽抗世子之法,則漢世之俗庶幾有疹乎。奈之何徒見躬行之不費,而不知非由清靜玄妙之虛文;徒厭儒衍之紛華,而不知本乃性分固有之實用。乃以建為郎中令,慶為內史,則給事之官,錢穀之職,其於國家之益能幾何哉。誼之痛哭,良有以也。錄之。

金日禪,本匈奴休屠王太子也。母關氏教誨其子甚有法度。日禪奉母進孝道。武帝聞而嘉之,詔圖其像於甘泉宮。日禪每過見畫像,常拜泣,然後去。及日禪長子為武帝弄兒,其後壯大,自殿下與宮人戲。日禪適見遂殺之。上怒。日禪具言所以,上為之泣,而心敬日禪。

錄曰:以愚觀於日禪之事,乃知夷狄之有親,不如諸夏之亡也。夫成季之勳,宣孟之忠而不祀者,原同平括之淫乎莊姬也。康叔之裔,祀融之墟而盡滅者,公子頑之通乎君母也。蚓於殿廷何地,官人何人可與之狎而若罔聞乎。禪與光,均之不學者也。豈其光之無衍而禪之有識哉。斷與不斷,忍與不忍而已矣。故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又云:小不忍則亂大謀。斯言也,可以不學而識。

韋賢與子玄成俱以明經歷位丞相。故鄒魯之問曰:遺子黃金,不如一經。賢為人質朴少欲,篤志於學,號稱大儒,徵為博士,詔授帝詩。故宣帝之時,甚見尊重。本始三年,為丞相,封扶陽侯。在位五歲,以老病乞骸骨歸。丞相致仕,自賢始,玄成尤謙遜下士。兄弘為太常丞,當嗣,及賢病篤,家以玄成,上有詔引拜,玄成辭避,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節,以為河南太守,弘束海太守。初帝寵姬張捷好男淮陽憲王好政事,通法律。上奇其才,有意欲以為嗣,然因太子起於細微,又早失母,故不忍也。久之,上欲感風,憲王輔以禮讓之臣,乃拜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