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斋读书志 - 卷十一 道家类 法家类 墨家类 纵横家类

作者: 晁公武5,592】字 目 录

△《李暹注文子》十二篇

右李暹注。其传曰姓辛氏,葵丘濮上人,号曰计然范蠡师事之。本受业於老子,录其遗言,为十二篇云。按刘向录《文子》九篇而已。《唐志》录暹注,与今篇次同,岂暹析之欤?颜籀以其“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疑依?者”。

然三代之书,经秦火而存者,其错乱参差类如此。《尔雅》,周公作也,而有“张仲孝友”。列子,郑穆公时人,而有“子阳饣鬼粟”是也。李暹师事僧般若流支,盖元魏人也。

△《默希子注文子》十二卷

右默希子者,唐徐灵府自号也。灵府谓文子周平王时人。

△《朱玄注文子》十二卷

右唐朱玄注。阙《符言》一篇,或取默希《注》补焉。

△《张湛注列子》八卷右郑列御寇撰。刘向校定八篇,云:“缪公时人,学本於黄帝老子,清虚无为,务崇不竞,其寓言与庄周类”。晋张湛注。唐号《冲虚真经》。皇朝加,加“至德”之号。《力命篇》言寿夭不存於葆养,穷达不系乎智力,皆天之命。

《杨朱篇》言肆耳目之欲,而不恤生之危,纵酒色之娱而不顾名之?鬼,是之谓制命於内。刘向以“二义乖背,不似一家之言”。予以为非也道家之学,本谓世衰道丧,物伪滋起,或骋智力以图利,不知张毅之走高门,竟以病殒;或背天真以徇名,不知伯夷之在首阳,因以馁终。是以两皆排摈,欲便好利者不巧诈以干名,好名者不矫妄以失性尔,非不同也。虽然,儒者之道则异乎是,虽寿夭穷达之非人力也,必修身俟焉,以为岩墙之下而死者,非正命也。虽知耳目之於声色有性焉,以为其乐也外而不易吾内。呜呼,以此自为,则为爱已,以此教人,则为爱人。儒者之道所以万世而无弊欤?

△《列子释文》一卷

右唐殷敬顺撰。敬顺尝为当尘丞。△《郭象注庄子》十卷

右庄周撰,晋郭象注。周为蒙漆园吏。按《汉书志》本五十二篇,晋向秀,郭象合为三十三篇:《内篇》八,《外篇》十五,《杂篇》十一。唐世号《南华真经》。自孔子没,天下之道术日散。老聃始著书垂世,而虚无自然之论起。周又从而羽翼之,掊击百世之圣人,殚残天下之圣法而不忌,其言可谓反道矣。自荀卿、扬雄以来,诸儒莫不闭之,而放者犹自谓游方之外,尊其学以自肆。于是乎礼教大坏,戎狄乱华,而天下横流,两晋之祸是已。自熙宁、元丰之后,学者用意过中,见其书末篇论天下之道术,虽老聃与其身皆列之为一家而不及孔子,莫不以为阳讠此孔子而阴尊焉,遂引而内之,殊不察其言之指归宗老氏耶,宗孔氏耶?既曰宗老氏矣,讵有阴助孔子之理也耶?至其论道术而有是言,盖不得已耳。夫盗之暴也,又何尝不知主人之为主人耶?顾可以其知及此,遂以为尊我,开关揖而进之乎?窃惧夫之过乎两晋也。

△《成玄英庄子疏》三十三卷

右唐成玄英撰。本郭象注,为之疏义。玄英,字子实,陕州人,隐居东海。贞观五年,召至京师,加号西华法师。永徽中,流郁州。书成,道士王元庆邀文学贾鼎就授大义。序云:周字子休,师长桑公子。《内篇》理深,故别立篇目。《外篇》、《杂篇》,其题取篇首二字而已。

△《文如海庄子疏》十卷

右唐文如海撰。如海,明皇时道士也。以郭象注放乎自然而绝学习,失庄生之旨,因再为之解。凡九万馀言。

△《吕吉甫注庄子》十卷

右皇朝吕惠卿撰。吉甫,惠卿字也。

△《王元泽注庄子》十卷

右皇朝王?撰。元泽,其字也。△《东坡广成子解》一卷右皇朝苏轼撰。轼取《庄子》中“黄帝问道於广成子”一章,为之解。景迂尝难之。其序略曰:“某晚玷先生荐贤中,安敢与先生异论?然先生许我不苟同,翰墨具在。”△《?冠子》八卷

右班固载:“?冠子,楚人。居深山,以?羽为冠。”著书成编,因以名之。至唐韩愈称爱其《博选》、《学问篇》,而柳宗元以其多取贾谊《?赋》,非斥之。按《四库书目》:《?冠子》三十六篇,与愈合,已非《汉志》之旧。今书乃八卷,前三卷十三篇,与今所传《墨子》书同。中三卷十九篇,愈所称两篇皆在,宗元非之者,篇名《世兵》,亦在。后两卷有十九篇,多称引汉以后事,皆后人杂乱附益之。今削去前、后五卷,止存十九篇,庶得其真。其辞杂黄老刑名,意皆鄙浅,宗元之评盖不诬。△《亢仓子》二卷右唐柳宗元曰:“太史公为《庄周列传》,称其为书,《畏累》、《亢桑子》,皆空言无事实。今世有《亢桑子》书,其首篇出《庄子》而益以庸言,盖周所云者尚不能有事实,又况取其语而益之者?其为空言尤也。刘向、班固录书无《亢仓子》,而今之为术者,乃始为之传注,以教於世,不亦惑乎!”按大唐天宝元年,诏号《亢桑子》为《洞灵真经》然求之不获。襄阳处士王士元谓《庄子》作《庚桑子》,太史公《列传》作《亢仓子》,其实一也。取诸子文义类者,补其亡。今此书乃士元补亡者,宗元不知其故而遽掊击之,可见其锐於讥议也。其书多作古文奇字,岂内不足者,必假外饰与?何璨注。

△《素书》一卷

右题黄石公著,凡一千三百六十六言。其书言治国治家治身之道,而?乱无统,盖采诸书以成之者也。

△《无尽居士注素书》一卷

右皇朝张商英注。商英称《素书》凡六篇。按《汉书》黄石公圯上授子房,世人多以《三略》为是,盖误也。晋乱,有盗发子房冢,主枕中获此书。商英之言,世未有信之者。

△《七贤注阴符经》一卷,《李筌注阴符经》一卷右唐少室山布衣李筌注,云:“《阴符经》者,黄帝之书。或曰受之广成子,或曰受之玄女,或曰黄帝与风后、玉女论阴阳六甲,退而自著其事。阴者暗也,符者合也。天机暗合于事机,故曰‘阴符’。”皇朝黄庭坚鲁直尝跋其后,云:

“《阴符》出于李筌。熟读其文,知非黄帝书也。盖欲其文奇古,反诡谲不经,盖揉杂兵家语,又妄说太公、范蠡、鬼谷、张良、诸葛亮训注,尤可笑。惜不经柳子厚一掊击也。”

△《天机子》一卷

右不著撰人。凡二十五篇。或曰一名《阴符二十四机》,诸葛亮撰。予观其词旨,殆李筌所为尔,?之孔明也。载《道藏》中。

△《无能子》三卷

右不著撰人。唐光启三年,天子在褒。寓三辅景氏舍,成书三十篇,述老庄自然之旨,《总目》录之於道家。

△《四子治国枢》四卷

右唐范乾九集。“四子”谓庄子、文子、列子、亢仓子。其意以为黄、老之道,内足以修身,外足以治国。周王得文子之言,赵王纳庄周之论,皆能兴邦致治,故采其书有益治道者,分为二十门。

法家类

△《管子》二十四卷

右刘向所定,凡八十六篇,今亡十篇。世称齐管仲撰。杜佑《指略序》云:

“唐房玄龄注。其书载管仲将没,对桓公之语,疑后人续之。而注颇浅陋,恐非玄龄,或云尹知章也。”管钟九合诸侯,以尊王室,而三归反坫,僭拟邦君,是以孔子许其仁,而陋其不知礼。议者以故谓仲但知治人而不知治己。予读仲书,见其谨政令,通商机均力役,尽地利,既为富强,又颇以礼义廉耻化其国俗。如《心术》、《白心》之篇,亦尝侧闻正心诚意之道。其能一匡天下,致君为五伯之盛,宜矣。其以汰侈闻者,盖非不知之,罪在于志意易满,不能躬行而已。孔子云尔者,大抵古人多以不行礼为不知礼,陈司败讥昭公之言亦如此。然则其为书固无不善也,后之欲治者庶几之,犹可以制四夷而安中国,学者何可忽哉!因为是正其文字而辨其间训云。

△《韩非子》二十卷

右韩非撰。非,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作《孤愤》、《五蠹》、《说林》、《说难》十馀万言。秦王见其书,叹曰:“得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急攻韩,得非。后用李斯之毁,下吏使自杀。书凡五十五篇。其极刻?无诚悃,谓夫妇父子举不足相信,而有《解老》、《喻老篇》,故太史公以为大要皆原于道德之意。夫老子之高矣,世皆怪其流裔何至于是,殊不知老子之书,有“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及“欲上人者,必以其言下之;欲先人者,必以其身后之”之言,乃诈也。此所以一传而为非欤。

△《商子》五卷

右秦公孙鞅撰。鞅,卫之庶孽,好刑名之学。秦孝公委之以政,遂致富强,后以后诛。鞅封于商,故以名其书。本二十九篇,今亡者三篇。太史公既论鞅刻薄少恩,又读鞅开塞书,谓与其行事相类,卒受恶名,有以也。《索隐》曰:

“开谓刑严峻则政化,开塞谓布恩惠则政化塞。”今考其书,司马贞盖未尝见之而妄为之说耳。《开塞》乃其第七篇,谓道塞久矣,今欲开之,必刑九而赏一。

刑用于将过,则大邪不生,赏施于告奸,则细过不失。大邪不生,细过不失,则国治矣。由此观之,鞅之术无他,特恃告讦而止耳。故其法不告奸者与降敌同罚,告奸者与杀敌同赏,此秦俗所以日坏,至于父子相夷,而鞅不能自脱也。太史公之言,信不诬也。△《名家类尹文子》二卷

右周尹文撰,仲长氏所定。序称文富齐齐宣王时居稷下,学於公孙龙,龙称之。而《前汉艺文志》叙此书在龙书上。颜师古谓文尝说齐宣王,在龙之前。《史记》云公孙龙客于平原君,君相赵惠文王,文王元年,齐宣王没已四十馀岁。

矣则知文非学於龙者也。今观其书,虽专言刑名,然亦宗六艺,数称仲尼,其叛道者盖鲜。岂若龙之不宗贤圣、好怪妄言哉!李献臣云:“仲长氏,统也。熙伯,缪袭字也。”《传》称统卒於献帝逊位之年,而此云“黄初末到京师”,岂史之误乎?此本富顺李氏家所藏者,谬误殆不可读,因为是正其甚者,疑则阙焉。

△《邓析子》二卷

右《邓析》二篇。文字讹缺,或以“绳”为“渑”,以“巧”为“功”,颇为是正其谬,且撮其旨意而论之。曰:先王之世,道德修明,以仁为本,以义为辅。诰命谟训则著之《书》,讽颂箴规则寓之《诗》,《礼》、《乐》以彰善,《春秋》以惩恶,其始虽若不同而其归则合。犹天地之势殊而育物之化均,寒暑之气异而成岁之功一,岂非出於道德而然邪!自文、武既没,王者不作,道德晦昧於天下而仁义几于熄。百家之说蜂起,各求自附於圣人,而不见夫道之大全,以其私知臆说,讠华世而惑众。故九流皆出於晚周,其言各有所长而不能无所失。

其长盖或有见於圣人,而所失盖各奋其私知,故明者审取舍之而已。然则析之书岂可尽废哉!《左传》曰:“驷??杀析而用其《竹刑》。”班固录析书於名家之首,则析之学,盖兼名、法家也。今其书大旨讦而刻,真其言也,无可疑者。

而其间时?取他书,颇?杂不伦,岂後人附益之欤?

△《人物志》三卷

右魏邯郸刘劭孔才撰,伪凉敦煌刘?丙注。以人之材器志尚不同,当以“九徽”、“八观”,审察而任使之。凡十二篇。劭,郄虏所荐。虏,谮杀孔融者,不知在劭书为何等,而劭受其知也。墨家类

△《墨子》五十卷

右宋墨翟撰。战国时,为宋大夫,著书七十一篇,以“贵俭”、“兼爱”、“尊贤”、“右鬼”、“非命”、“上同”为说。荀、孟皆非之,而韩愈独谓“辨生於末学,非二师之道本然也。”

△《晏子春秋》十二卷

右齐晏婴也。婴相景公,此书著其行事及谏诤之言。昔司马迁读而高之,而莫知其所以为书。或曰晏子为而人接焉,或曰晏子之后为之。唐柳宗元谓迁之言不然,以为“墨子之徒有齐人者为之。墨好俭,晏子以俭名于世,故墨子之徒尊著其事,以增高为已术者。且其旨多尚同、兼爱、非乐、节用、非厚葬久丧、非儒、明鬼,皆出《墨子》,又往往言墨子闻其道而称之,此甚显白。自向、歆、彪、周皆录之儒家,非是。後宜列之墨家。”今从宗元之说云。

纵横家类

△《鬼谷子》三卷

右鬼谷先生撰。按《史记》,战国时隐居颖川阳城之鬼谷,因以自号。长於养性治身,苏秦、张仪师之。叙谓此书即授之二子者,言捭阖之术,凡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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