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那样的革命先驱早已具有,写在作品里也不能算是“拔高”。批评者正因为只看到生活中局部的、消极的方面,没有看到全局的、革命的方面,所以才感到这一切不符合自己头脑中的逻辑。试想,如果真的象批评者所说的那样,把这样一个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全最高学府”,写成“大多数师生不可能也不敢对他们的言行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我看那倒是真正的“环境的严重失真”了。
我们不能用生活真实来要求艺术真实。批评者仿佛很熟悉这个“全最高学府”的情况,具提出:“他们(引者按:指迟群之流)进校之初也确实制止了武斗,实现了大联合,而且他们的‘经验’更成了全‘清队’的‘样板’。鉴于这种极其特殊的条件,当时大多数师生不可能也不敢对他们的言行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这是一切悲剧的总根子。奇怪的是,在小说中连迟群之流的影子都没有出现,这还说得上什么环境的真实呢?”这些,在一个具单位也可能是实事,但文艺创作并不是为一个单位写生活记录,它要进行典型化,要去伪存真,去粗取精,要加一番改造制作的工夫。艺术真实不等于生活真实。艺术的真实固然要依赖生活的真实,但要达到的真实不是生活局部的真实,而是要经过综合概括,反映生活整的真实。另外,对于生活素材,作者不能站在当时的高度,而应该站在现实的高度来加以理。这样,艺术的真实就能比生活的真实更真实。如果只按生活局部的真实来写作,那就不是革命现实主义,而是自然主义,这样写出来的作品倒常常会违背历史的真实。
我之所以提出这些意见,主要是感到徐旭明同志评论的基本观点不切实际,而且批评的方法不甚合适。至于文章对一些具问题的看法,本也不无可取之。诸如人物语言行动应该遵循格发展的内在逻辑,充分重视环境对人物思想格发展的影响,打破创作的禁区以及对小说细节等方面的意见,对写作者来说还是值得参考的。
我反驳徐明旭同志的意见,也并非因为偏爱《失去了的爱情》,而为之徇情回护。这篇小说还有问题值得研究,那就是金惠萍为什么失去了爱情?小说虽然写了彭唤涛被林彪、“四人帮”打成反革命,汪子扬乘机拨乱其间,似乎也提出了使之失去爱情的社会原因,但小说又提供给人们以足够的根据可以认定,金惠萍“失去爱情”的真正原因在于自身。不妨从反面推想一下,根据金惠萍的思想基础,如果没有林彪、“四人帮”的迫害和汪子扬的欺骗,她就能与彭唤涛获得真正的爱情吗?恐也未必。按照她的格逻辑,一旦遇到生活中其它的什么风波,她也会“失去爱情”,或者即使不至分道扬镳,而所谓“爱情”也将名存实亡。既然在金惠萍身上存在“失去爱情”的必然,那么,林彪、“四人帮”毁灭青年的爱情,就出现了偶然。这样,小说《失去了的爱情》的主题思想,也就不够真实了。当然,现在这样写,也能在认识人生上给人以启迪,但在批判林彪、“四人帮”的罪行上却没有达到应有的深度。达理同志在这篇女作里,在刻划金惠萍这个人物时,特别在揭示人物精神世界,表现思想感情上,显示出了潜在的艺术功力,但在整个小说的思想提炼上,还不能不说功亏一簧。
(原载《鸭绿江》1979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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