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问我什么?”他说。
“我想知道史丹·卜贺想要干什么。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拿走那间木屋的钥匙?”
佛兹耸耸松软的宽胖肩膀。
“我不知道,我又看不透别人的心,对不对?”
“你心里一定有点谱。”
他不安地瞧了瞧卜贺太太。
“我要通通讲出来吗?”
“请你跟他老实说。”她说,声调听来勉强。
“呃,我当然认为他跟那小妞儿想胡搞一番。要不然他们上那儿去干嘛?”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带着我的孙子去?”卜贺太太说。
“他们本来要把龙尼留在我这里的,可是我不想担这个责任。麻烦都是这样惹出来的。”他自以为聪明地说。
“你刚才怎么没提这个?你早该告诉我的,佛兹。”
“我一下子记不起这么多嘛!”
“那小男孩看起来怎么样?”我问他。
“还好,他没说什么话。”
“你也一样。”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嘛?你以为我对龙尼怎么样了吗?”
他的声音突地拔高,眼睛变得濕濛濛的,而且马上就泪水泛滥了起来。
“没有人这样说你啊!”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来找我,一直来找我?小孩跟他爸爸来过这里,他爸爸又把他带走了,这样就要我负责任吗?”
“你不要紧张嘛。”
卜贺太太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们问不出什么来的。”她说。
于是我们离开了,那个园丁还在他的植物丛里抱怨个不停,屋顶上板条的影子投射在他身上,因住了他。
车棚在宅子后面,跟一个老旧的红色谷仓连在一起。谷仓下头的浅溪谷底有个干涸的河床,长满了浓密的榕树和尤加利树。尾巴如扇带的鸽子和鸣声甜美的红翼山鸟,正在树丛底下和一个给水器下头觅食。尤加利树的荚果掉落在土里,看来像是装饰着青铜的钉头座。我踩着这些荚果前进。
车棚底下停着一部上了岁数的凯迪拉克,和一个敞篷的装货卡车。卜贺太太开着那部小货车,气冲冲的在酪梨树林里东钻西绕,朝那条往山头的路上转了个左弯。比酪梨树林更高的地方种的是高龄的橄榄树,再往上则是一片伸展到林地里的牧野。
我们快到峡谷的顶端了,我闻到愈来愈重的焦味。我感觉我们在对抗大自然,可是我没把心头这点疑虑对卜贺太太提。她不是那种你愿意在她面前承认人性弱点的女人。
我们越往上爬,路况越差。小路不但狭窄,而且不时有大块鹅卵石横陈路面。掌舵的卜贺太太颠颠仆仆急动前进,好像那部货车是一头不听摆布的男性动物。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罗杰·安密特太太在电话里的声音,于是我问卜贺太太她认不认识安密特太太。
她立刻回答:
“我在海滩俱乐部里看过她。你问这个干嘛?”
“罗杰·安密特这个名字跟你儿子的金发女友有关联。”
“什么样的关联?”
“她开的是安密特家的宾士车。”
“这种关联我不奇怪。他们是南方来的暴发户——跟我们这种人是不一样的。”她继续说下去,其实并不算改变话题:“你知道,我们住在这儿已经很久了。我祖父费康南的农场当年占了海岸平原和整个山区的好大一部分,往上直到第一个农场沿路的土地都是他的产业。现在,我只剩下几百亩了。”我还在想适当的话讲,她又接了下去,这次更为直截了当:“史丹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向我要一千五百块的现金,说他今天就要。”
“他要这笔钱做什么?”
“他说得含含糊糊的,说是要买情报。或许你已经知道,我儿子对他老爸抛弃我们这件事,反应有点走火人魔。”她的声音既酸苦又戒慎。
“他太太告诉过我。”
“是吗?我本来猜想,那一千五百块钱或许跟你有关。”
“跟我没关系。”
我想到艾尔,那个穿黑西装、脸色苍白的家伙,不过我决定现在不提他。
“谁付你费用?”这女人问题问得尖锐。
“我还没收到钱。”
“原来如此。”她声音听起来好像并不相信。“你跟我媳婦是好朋友吗?”
“我今天早上才见到她的,我们有共同的朋友。”
“那你大概知道,史丹快跟她分手了。我从来就没巴望他们的婚姻会长久。”
“为什么?”
“珍是个聪明的女孩,可是她的出身跟我们完全门不当户不对。虽然我试过对她解释我们家里的一些传统,可是我想她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儿子。”她的目光从路上转向我。“史丹真的对那个金发女孩有兴趣吗?”
“显然是的,不过或许跟你想的不一样,要不然他不会把你的孙子也带在身边——”
“可别太有把握。他带着龙尼是因为他知道我爱那孩子,也因为他要从我这里拿钱。你记不记得,当他发现我不在家的时候,他想把龙尼交给佛兹?我真想知道,他们到底打算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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