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两程寻孔颜乐处此乐字即大学之诚意自慊中庸之素位自得其真诠在孟子万物皆备章而其真蕴则于论语开首第一章已包括无余矣盖时习是下学之功说乐不愠是上达之妙孔子一生自少至老愤乐相循无论杏坛教学时习在平居即周流列国仆仆皇皇于道路之间亦无非不怨不尤不厌不倦之真趣也此中真趣不但非异学曲学所能窥亦岂寻常稽古穷经之士可以口耳假借者乎然则斯乐究于何处寻之曰只要于学字认得真便于乐字寻得着圣经一章昭示具在统言之有纲领析言之有条目约言之则更有本时习在此说乐在此克复在此为邦亦在此而已矣有志于学者慎勿舍近而图远也
偶见旧本四书学庸之后各载或问论语则于朱子集注序论之前载程子论读论语孟子法大约似明时所刊旧板内云学者当以论语孟子为本论孟既治则六经可不治而明矣又云孔子言语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语句句是事实又云读论孟而不知道所谓虽多亦奚以为皆吃紧为人语学者所当切己体察也
或谓三百而下为诗者多不知道知道者或不工诗亦犹孟子以后德业分歧治事者多忘身心学道者又遗世务奈何曰遵尚书言志之训不说闲话庶几可以言诗工不工固非所论矣守大学知本之教要于诚身庶几可以言学德与业断非有二矣此余数年来所深信不疑者惟惭有志焉而未之逮耳
和靖于樊迟问仁知章发明问学之义最为亲切详细其言曰学者之问也不独欲闻其说又必欲知其方不独欲知其方又必欲为其事而以既问于师又辨诸友为当时学者之务实盖学以学为人也问以问所学也既为人则不得不学既学之则不容不问此乃为己之功故曰务实后人不知学为何事安能好问不知问为何事岂可言学闻和靖之语其亦可以少思矣
或疑论语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中庸曰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是守即是行也程子好学论知之明则信之笃信之笃则行之果行之果则守之固朱子集批注据于德云行道有得于心而守之不失是行然后守也岂行与守果有先后之分与曰余向来于此亦属含糊近始实加体贴觉得是单言守则守即可以该行单言行则行亦可以该守但既择既知以后容有未之能行之时断无可以不守之时盖行犹因乎时势而后起守则贯乎始终而勿忘也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真是彻上彻下语言忠信行笃敬参前倚衡真是鞭辟近里着己之学于今实信得程子之言不我欺也
日新月异而岁不同方可言学常存是心必有所得
圣人中礼贤人守礼学人当习礼下学上达无以易此自修君子断难同流合污
圣道至高正从卑迩处益见如天之高于地不可测量其实地之上即天也若一味高远亦安所用其仰乎
或问择守知行之义予尝明辨无疑矣孔门博约之教与此有异同否曰朱子谓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此正颜子博文约礼工夫盖随择随守即是随博随约非有异者也后儒于文礼二字欠分明则博非所博约非所约何怪其泥于知行择守之先后而纷纷置喙毫无稗益乎
或问视远惟明听德惟聪之义曰妥视远则当思明而不蔽于近要听德则当思聪而不蔽于邪此一义也近无所蔽所视自远乃为真明邪无所壅所听皆德乃为真聪此一义也非礼勿视即所以思明非礼勿听即所以思聪此尤要义君子思诚之实学也
某尝与同学友论静时苦多杂念言论虽多尚未分明近来细玩先圣先贤及诸儒之书觉得此处亦不待烦言
大抵未起念时只是持守已动念时便要省察不必有无但须分邪正自主于一而不杂矣
学者终日之间不但闲度可惜或读书或应酬或静坐有所背于问学即是不能博文有所懈于德性即是不能约礼以此时时体察日日警策未有不进益者某近来深信横渠此种言语但一年三年之说未敢以为限耳
薛文清曰才欲修辞立其诚则言自简以可言者少也此语深堪体味盖气质浮躁之人骤欲缄口大是难事惟出口时即加检点凡己之所未知未能者不敢发人之所难知难能者不敢责一以忠信为主则辞不期寡而渐寡洵是谨言要诀恨未能也敢不服膺
或问朱子敬者守于此而不易之谓义者施于彼而合宜之谓专务集义而不知主敬固有虚憍急迫之病而所谓义者或非其义然专言主敬而不知就日用间念虑起处分别其公私义利之所在而决取舍之几焉恐亦未免于昏愦杂扰而所谓敬者非其敬矣夫施于彼而合宜所谓义以方外也今就念虑起处言之是慎独亦可谓集义乎曰敬贯动静义合外内固非判然两事也但对举言之各有所重耳念虑起处独也分别公私义利以决取舍非辨义之功乎辨义于方动之始徙义于既动之时处处体察正所谓集义也朱子言触手便作两片本就义之分别而言也若看到融洽处即以义为敬之精明又何不可
或疑尚书今文古文真伪难辨奈何曰余向亦留心于此今则觉得不必盖穷经所以致用但察其理之精粹与否有益于身心家国否若止稽其文体纵使考辨极博何益不独尚书凡治经传皆然
经文脱误尚书为甚能如孟子之取武城乃可阙疑亦可决疑
每论一诗必举一人一事以实之似乎可据然未免多执滞难通朱子集传只欲读者从本文参玩不肯如小序之篇篇征实是朱子说诗大本领周易本义亦然
尊德性与道问学若看作平列语则非盖言君子之功无非尊其德性而所以尊之者必由于问学以赏致其力也然则涵养之功轻于致知乎曰非轻涵养工夫也盖涵养用敬乃是统体工夫所谓戒慎恐惧无时不然也然必实从事于格物致知有以见夫内外本末初无二理斯戒慎恐惧方有着力处故中庸末章就下学立心之始说起必言知远之近三者乃可以入德至首章开端已将性道教之源流本末分明指出故专言戒慎而致知之义已在其中矣余比年略见及此阅困知记益觉释然
罗整庵云释经小有不同未为大害至于义理之本源毫发不容差互也训诂家不可不知此意
罗整庵云凡经书文义有解说不通处只宜阙之盖年代悠邈编简错乱字画差讹势不能免必欲多方牵补强解求通则凿矣聪明博辨之士多喜做此等工夫似乎枉费心力若真欲求道断不在此愚谓此即多闻阙疑之圣学也真欲求道者自能深味斯言耳
孔门学者无不好礼如檀弓载将军文子之子除丧受吊深衣练冠待于庙而垂涕子游观之遂善其处礼之变而称为动中后之君子有如是之留心丧礼者乎吾必谓之好学
孔子叹刚者之未见岂不知学问以粹养为上盖重远之任非刚莫胜流俗之靡非刚莫矫厥后曾子得圣道之真传由是而子思而孟子以及伊川紫阳俱以刚德传脉经传所载声情毕肖志于学者惟当从反身克己处入手久则敬义立而德不孤矣乡原固与此相反而气质用事者又失之千里不可不察也
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今人匪但不能扩充其端且由蔽锢之久误用而相反者甚多如好货好色小不忍之类亦是爱惜可谓恻隐乎耻恶衣恶食耻闻过耻下问亦是媿赧可谓羞恶乎故拘蔽未深者当识其端而扩充之拘蔽既深者在察其偏而力矫之
善端可求而中体难识故中庸但言择善而不言择中其言择乎中庸亦即继之曰得一善惟明善而后中道可识允以执之自不同于子莫之执中矣此义惟考亭最精
人知周子之学主乎静也然观易通所载必以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为立诚之实功而谆谆于慎动是慎动乃见其主静合内外彻上下孔门学脉正在乎此异端安得借口
或问周子通书云志伊尹之所志得毋与中庸下学立心闇然为己之意不同否曰成己成物性本同原古人立志合下便远大其用功也入手便细切盖不细切则必不能远大不远大亦必不能细切也故周子以学颜子之所学与此句并言非学颜之学则志尹之志将究归于阔落无成矣是学先克己正所以实其志也荷先知先觉之重任严非道非义之大防有二理乎不如此则富贵利达志非所志浮杂虚寂学非所学古今人之所以不相及也
李延平之学得于豫章人但称其专从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气象愚疑学者自此入手恐无着落嗣读其文集与罗博文书有云道理全在日用处熟若静处有而动处无即非矣先生反身切己深潜缜密之功于此乃见真实前接伊洛后启紫阳有以也夫
刘屏山先生以元晦字朱子而祝之曰木晦于根春容晔敷人晦于身神明内腴朱子自谓涉世犯患而后知其言之有味夫晦之云者即大易之所谓潜中庸之所谓闇也通乎夷险彻乎始终其义无穷其功不息朱子晚而益味其言所得深矣自谦云乎哉
朱子曰圣贤千言万语总是教人做人而已小学大学之书皆做人样子也学者自少至老从事于斯终始惟一如此而德不修业不广不足语于成人者未之有也
和靖所谓其心收敛不容一物者乃是分外不容一客感客形之杂耳与释反之空寂大相悬殊
李正叔论朱子之道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敬者又贯通乎三者之间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又曰洙泗以还博文约礼两极其至者先生一人而已数语足以括朱子之生平定吾学之准的
大学之知本论语之务本乃孔门入德成德彻上彻下工夫
朱子称孟子之学识其大者故虽当礼法废壤之后而能因略致详推旧为新不屑屑于既往之迹而能合乎先王之意余每三复斯言窃叹后世鲜命世亚圣之才盖由于提纲挈领之学未之有得耳
大凡学人心粗者先要能疑心细者却要阙疑此是孔门相传学诀
圣人之心戒慎恐惧常见为危即其道心之主宰而由危得安处
古人格物不止于读书后人格物莫要于读书
向知读书所以穷理今知读书可以持敬
朱子曰此心此理原无间断亏欠圣贤遗训具在方册若果有意何用迟疑等待何用准拟安排只从今日为始随时提撕随处收拾随物体究随事讨论玩此数语立志居敬穷理之功备矣
由用溯体存体应用此致知用敬之功也体常涵用用不离体此用敬致知之效也
就应事处下工夫用也就所以应事处下工夫体也
欲念杂念固有浅深轻重然必从难克处克去方见斩除力量用敬工夫欲念杂念何以知之而斩除之则致知之功自有并进而不能偏废者矣
惟明乃敬惟敬益明
必兼穷理而言克己性真始露必兼克己而言穷理性分乃实若偏言自不免于有差而亦不足以为至矣
心无欲则虚心有主则实
无位时便要充广此心洋溢满足未发时便要涵养此心澄澈浑融乃是穷达无二动静合一之学
守之以死不敢自懈者主静集义之功力也活泼满眼渐臻熟境者主静集义之趣味也
主敬静以立大本莫如朱子防虚静以立大本亦莫如朱子
未博先约者主敬以立本非存心无以致知之说也既约仍博者据德依仁之后不废游艺之功也
认定明新止至善本旨乃见格物是从源头处做起到源头处归宿故曰知性则知天也
作得主宰贯得事物即是依法学程朱之实验讲求义理以栽培之乃存心以穷理集义终身不容少懈者也
提起明德诸弊消散近于干道资性高者能之其次则用主敬穷理之功渐渐磨炼久则断续自少也
大着胸襟密加体察二者缺一弊病即出后儒多是偏在一边
圣贤之生也以正气培元气其死也自不等于游气用事之庸人
古人读书乃栽培志气之一端今人读书乃栽培志气第一着
程朱相传圣学真脉无如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二语之简而该者东轩先生每为予言
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亦是说到未发尽头处
体验未发工夫知性为要
用功自格物致知入手立教以遵小学收放心为先
行孝经以小学为实践乃是真能明于孝经者
忠信而好学所以进德可以学礼之义尽在其中由之终身彻乎上下
或谓圣人处危疑患难自有明哲不测大远常人之处曰亢则有悔孙则不瑕理之常也知几其神固有保身之哲顺受其正实无巧避之方圣人用九用六亦始终不二其心焉耳
自胜为强非刚愎所能托也常胜为养非优柔所能假也好德者审之
读书要阙疑然后所悟为真得修身要改过然后迁善能日新
或疑天似严于待君子而宽于待小人何也曰责备贤者生于忧患固理之自然其实天非有意以严之乃君子之自处本严耳严于幽独若或指视严于宫庙若有鉴临严于出处难进易退严于辞受崇廉戒贪严于大节死生不变其志严于细微箪豆不易其行故世间不如意之境常若集于君子之一身由君子观之直是不可为之事常多于所可为耳小人反是故无忌惮不知纵其淫实以厚其祸降祥降殃之理终不诬也
吾于南轩先生之讲孟而识义利之辨吾于东轩先生之遵朱而识敬肆之端
悔者吉之根辨者谤之媒不信于人但当反己自克用向里工夫
或问异端于何辨之曰有一言为界限凡在五伦五事上做工夫者皆不得谓为异端之学
海宁陈师言自尧舜至于汤章论道统则始自尧君子存之章言存心则断自舜以尧之大则天天道也舜之事尽人人道也此意未经先儒发挥
晋人有称闻善若惊见恶若雠者可谓正士但以血性男子自居恐流于褊也不若见善如渴闻恶如聋之语尤为切实忠厚焉虽然意在隐恶犹恐人己之见未化也见善如己出见恶如己病庶几诚于好恶公人己而同忧患者乎
古之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后之君子尚气质而忘问学不能以问学变化气质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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