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帝国主义在上海的挑衅侵略,已经引起了我们英勇奋发的抗战,这抗战的最重要的意义,是在事实上表现中国的确能够抵抗侵略。
日帝国主义始终梦想其所谓“大陆政策”,固有他们的一贯的侵略政策,但是不战而取东北,小战而取华北,也无疑地增强了他们的气焰,增加了他们对于灭亡中国的幻想。同时在中国内部也有一部分人不相信中国有抵抗侵略的能力,认为中国不战不是,战也不是!这一部分人的动机如何,姑置不论,在实际上却替侵略者和汉奸们张目!现在上海我国陆空军的顽强抵抗,已在事实上给与这些幻想和谬想以重大的打击了;在积极方面,更巩固了中华民族的自信力。这和民族解放的光明前途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是很显然的。
可是我们不要忘却上海的抗战只是全面抗战的一个部分,察绥的自卫和平津的反攻,和上海抗战的最后胜利是息息相关的,我们应注意整个自卫战的推进。
北方南口的捷音和南方上海的胜利,都给与全国人民以莫大的兴奋。我们一方面固要认识民族解放战争的最后胜利,虽必然地是属于我们的,在持久战的过程中却须准备艰苦的奋斗,就是吃了败仗也还是要奋勇迈进,百折不回;在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尽力保障军事的胜利。关于如何保障军事胜利的这一点,我们深刻地感觉到政治准备太落后于军事的行动,实有迅速补救的必要。例如后方民众的整个的彻底组织和工作计划,都要有通盘筹划的打算和切实的执行。杂乱无章地“逃难”,也是没有组织和计划的一种表现;否则如在军事策略上有移动民众于内地的必要,命令一下,民众便可作有系统的移动,好像莫斯科坚壁清野来对付拿破仑一样。
政治准备必须和军事行动打成一片,才能保障军事的胜利。这是我们所要急起直追,力求补救的。
文化界救亡协会于八月十六日招待各国驻沪新闻记者,各友邦记者对中国的自卫战都仗义执言,尤其是英国作家Lock-hart说得更透彻:“前天大世界的不幸事件,中国绝对不须解释和道歉,因为假使日本不侵略中国,派军舰和兵到中国,这炸弹绝不会误落在上海!”
这是第三者很公平的客观的话。上海的不安全,应由侵略者负责;要使上海安全,必须使日本的军舰离开黄浦,日本的军队离开上海土地。
上海的抗战爆发以后,突然显现一个困难的问题,那便是数十万“难民”的汹涌,弄得大家手忙脚乱!上海现在由热心团体和同乡会等等设立了几十处的救济所,忙于办“给餐”,忙于设法“遣送回籍”,为救济所所容纳不下的便在马路旁过露天的惨苦生活,流为乞丐,最近连马路旁都不能立足,被人视为“无业游民”而加以驱逐了。我国既下决心作长期抗战,在抗战过程中,如听任这种现象在各处扩大起来,不但消耗国力,同时还要妨碍军事,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是需要根本解决的问题。
其实这件事本就该在“政治准备”(见上期本刊社评)里面早定下有计划的处置,不应到火燃眉头的时候才感到“突然”的。
我们认为这巨量的“难民”都是抗战期中的国防经济建设的可贵的劳动力;倘只有消极的处置,仍不免消耗物力和人力,于抗战仍然是很大的损伤。根本的办法应该和后方各区域的(如云南,四川,贵州,两湖,两广等)国防经济建设联系起来,在“战时状态”的加速度的国防经济建设的整个计划之下,把这巨量的劳动力运用起来,分配于重工业,轻工业,以及农业生产等等部门。这样由消极的救济而一变为积极的生产,便由消耗物力人力而一变为增长物力人力,便由妨碍长期抗战而一变为辅助长期抗战,这许多被人认为“无业游民”也一变而成为卫护国家的干城了!
这种根本的办法,不但是救济难民的迫切需要,而且原来就是长期抗战计划中应有的实施。我们知道政府对于国防经济建设已在积极努力,但是似乎还不免散漫,缺少整个的联系,尤其是对于抗战的紧张状况相适应。我们希望政府对这件事加以深切的注意,集中各方可资利用的力量,急谋迅速的进行。
英国正式建议在上海设停战区,据说要点为:(一)互相同意中日双方海陆空军共同退出上海四周的地带;(二)向日本担保侨民的安全,并向中国担保日方不利用公共租界为根据地,而保护日侨之责,则由租界内各国军队共同担任。这在英国为着他们的在华二万五千万镑的投资利益,当然有他们的立场。但是他们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却须根据我们的全国抗战整个局面。有益于我们抗战的整个局面的,我们当然可加考虑,有害于我们抗战的整个局面的,我们应该毅然拒绝。我们所注意的不仅是上海一隅的问题,是整个中国抗战救亡的问题。
日帝国主义的主力战,始终在华北,现在它在上海势穷力蹙,屡吃败仗,我们已分散了他的兵力;在实际上也就是等于协助我军在华北的抗战和反攻。在华北敌军未驱出以前,我们在南口的抗战是不应该放松的。我们在当前所集中火力摧毁的是日帝国主义的侵略,对租界的安全是无意损害的;但是我们不能纵任敌军增强华北的侵略,我们不能放弃浴血抗战所占领的区域。只须日军退出上海,上海的安全是不成问题的。
最近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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