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悟处剪下逐向人防理防得时仍是长疋无缝不曾剪断又问密察此心不知又将一个心密察处便是心更复何处外讨一个来】○自此以下并以旧文为正
或问人之有心本以应物而此章之以为有所喜怒忧惧便为不得其正然则其为心也必如槁木之不复生死灰之不复然乃为得其正耶曰人之一心湛然虚明如鉴之空如衡之平以为一身之主者固其真体之本然而喜怒忧惧随感而应妍俯仰因物赋形者亦其用之所不能无者也故其未感之时至虚至静所谓鉴空衡平之体虽鬼神有不得窥其际者固无得失之可议及其感物之际而所应者又皆中节则其鉴空衡平之用流行不滞正大光明是乃所以为天下之达道亦何不得其正之有哉【陈氏曰感自外入以彼物之至吾前而言应由中出以此心之接彼物而言彼物之来有千变万状之不齐而吾心之应各随天则之自然尔当好当恶当喜当怒轻重深浅分数无毫髪差是谓物各付物各止其所而我无与焉然亦须吾胷中鉴空衡平之体素定然后能如此而非临时区处之谓也○蔡氏曰鉴之空方能照人若先有人形滞其中则人之继至者不复可得而照矣衡之平方能称物若先有物重滞于上则物之继至者不复可得而称矣以鉴空衡平喻心体之虚明最为精切○真氏曰鉴空衡平之体鉴空衡平之用此二句切须玩味盖未曽应物之时此心只要清明虚静不可先有一物如鉴未照物只是一个空衡未称物只是一个平此乃心之本体此即中庸所谓喜怒哀乐之未谓之中盖喜怒哀乐未曽动浑然一理不偏不倚故谓之中此所谓鉴空衡平之体也及至事物之来随感而应因其可喜而喜因其可怒而怒因其当忧而忧因其当惧而惧在我本未尝先有此心但随物所感而应之耳故其喜怒忧惧无不中节此所谓鉴空衡平之用】唯其事物之来有所不察应之既或不能无失且又不能不与俱往则其喜怒忧惧必有动乎中者而此心之用始有不得其正者耳【语录曰心不可有一物外间酬酢万变只随其分限应之元不闗自家心事才系于物心便为其所动如何防得其正○陈氏曰此章只是四者感物而应不中其节则此心便为四者所动而不得其正矣】者之意固非以心之应物便为不得其正而必如枯木死灰然后乃为得其正也【真氏曰若如槁木死灰则此心遂为无用之物此乃释老之学若吾道则有体有用】唯是此心之灵既曰一身之主茍得其正而无不在是则耳目鼻口四肢百骸莫不有所听命以供其事而其动静语黙出入起居唯吾所使而无不合于理【愚谓此范浚心箴所谓天君泰然百体顺令者也】如其不然则身在于此而心驰于彼血之躯无所管摄其不为仰面贪防鸟回头错应人者防希矣【陈氏曰若世俗心虑昬昬莫克主宰体用动静无复准则目随物视耳随物听行信足歩言信口説矣】孔子所谓操则存舍则亡孟子所谓求其放心从其大体者盖皆谓此学者可不深念而屡省之哉
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羙者天下鲜矣【辟读为僻恶而之恶敖好并去声鲜上声】
人谓众人之犹于也【语录曰之其亦如于其即其所向处】辟犹偏也【黄氏曰偏字只是或过或不及○真氏曰此一字为修身齐家之深病】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然常人之情唯其所向而不加审焉则必防于一偏而身不脩矣【语录曰如爱其人之善若爱之过则不知其恶便是因其所重而防于所偏恶恶亦然】
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谚音彦硕叶韵时若反】
谚俗语也溺爱者不明贪得者无厌【愚谓溺爱之深者子有恶而弗知贪得之甚者苖已硕而弗知此两语状出偏之所由生尤为亲切】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语录曰上面许多偏辟不除必至于此】
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右之八章释修身齐家
或问八章之辟旧读为譬而今读为僻何也曰旧音旧説以上章例之而不合也以下文逆之而不通也是以间者窃以类例文意求之而得其説如此【三山陈氏曰为郑氏之説云譬喻也言适彼而以心度之曰吾何以亲爱此人非以其德羙欤吾何以敖惰此人非以其志行薄欤反以谕己则其身脩与否可自知也似亦可通矣然而求之不可齐其家之义则语意若不相贯由此论之朱子之説最为切而有功】盖曰人之常情于此五者一有所向则失其好恶之平而防于一偏是以身有不脩不能齐其家耳盖偏于爱则溺焉而不知其恶矣偏于恶则阻焉而不知其善矣是其身之所接好恶取舍之间将无一当于理者而况于闺门之内恩常掩义亦何以胜其情爱昵比之私而能有以齐之哉【陈氏曰若一偏于好则懵然不知其人之有恶一偏于恶则人虽有羙亦不得而知此只是行一己之私好恶出于私则身不可脩身不修则家不可得而齐身者家之主也大槩闺门之内恩常掩义常易至于偏治家非如治国治国则可用刑咸治家则刑威不可得而施只是公其心而已耳○愚谓闺门之内义常不胜乎恩情爱昵比之私尤所难克使一有偏焉则长防亲疎欲其心之齐一不可得矣盖至近至密之地一豪之伪无所容欺此常情之所易忽而君子之所以甚谨也】曰凡是五者皆身与物接所不能无而亦既有当然之则矣今曰一有所向便为偏倚而身不脩则是必其接物之际此心漠然都无亲踈之等贵贱之别然后得免于偏也且心既正矣则宜其身之无不修今乃犹有若是之偏何防曰不然也此章之义实承上章其立文命意大抵相似盖以为身与事接而后或有所偏非以为一与事接而必有所偏所谓心正而后身修亦曰心得其正乃能脩身非谓此心一正则身不待检而自脩也【语录曰正心是就心上説脩身是应事接物上説那事不是心上做出来但正心是萌芽上理防若脩身以后却是各就地头上理防○又曰大学所以有许多节次正欲教人节节省察用功经但言心正者必自诚意而来脩身者必自正心而来非谓意既诚而心无事乎正心既正而身无事乎脩也】○曰亲爱贱恶畏敬哀矜固人心之所冝有若夫敖惰则凶德也曽谓本心而有如是之则防曰敖之为凶德也正以其先有是心不度所施而无所不敖尔若因人之可敖而敖之则是常情所冝有而事理之当然也今有人焉其亲且旧未至于可亲而爱也其位与德未至于可畏而敬也其穷未至于可哀而其恶未至于可贱也其言无足去取而其行无足是非也则视之泛然如涂之人而已尔又其下者则夫子之取瑟而歌孟子之隐几而卧盖亦因其有以自取而非吾故有敖之之意亦安得而遽谓之凶德防又况此章之指乃为虑其因有所重而防于一偏者其言虽曰有所敖惰而其意则正欲人之于此更加详审虽曰所当敖惰而犹不敢肆其敖惰之心也亦何病防【语录曰问如敖惰之心则岂可有曰此处亦当防文势大意敖惰只是一般人所为得人厌弃不起人敬畏心若把敖惰做不当有则亲爱敬畏也不当有○又曰此如明鉴之悬妍者自妍丑者自丑随所来而应之不成丑者至前须要唤作妍者又敖惰是轻贱恶是重既得贱恶如何却不得敖惰然圣人犹戒其僻则又须检防不可有过当处】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弚去声长上声】
身脩则家可教矣孝弟慈所以脩身而教于家者也然而国之所以事君事长使众之道不外乎此此所以家齐于上而教成于下也【语录曰孝以事亲而使一家之人皆孝弟以事长而使一家之人皆弟慈以使众而使一家之人皆慈是乃成教于国者也○陈氏曰在我事亲之孝即国之所以事君者在我事兄之弟即国之所以事长者在我爱子之慈即国之所以使众者能修之于家则教自行于国矣】
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中去声】
此引书而释之又明立教之本不假强为【黄氏曰言但以诚心求之则自然得赤子之意不待勉强而后知之也】在识其端而推广之耳【陈氏曰在识其仁爱之端而推广之耳】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偾音奋】
一人谓君也机动所由也【愚谓机弩牙也是动之所由】偾覆败也【三山陈氏曰偾仆也偾事犹言败事也】此言教成于国之效
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好去声】
此又承上文一人定国而言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正人之恶【三山陈氏曰己有此善而后可以求人有此善己无此恶而后可以非人有此恶皆己先之也】皆推己以及人【语录曰知得我是要恁地想人亦要恁地而今不可不教也恁地三反五折便是推己及物】所谓恕也【陈氏曰恕只是己心底流去到那物而已】不如是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矣喻晓也
故治国在齐其家
通结上文
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冝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夭平声蓁音臻】
诗周南桃夭之篇夭夭少好貎蓁蓁羙盛貎兴也之子犹言是子此指女子之嫁者而言也妇人谓嫁曰归宜犹善也【诗曰宜者和顺之意】
诗云宜兄宜弟冝兄冝弟而后可以教国人
诗小雅蓼萧篇
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诗曹风鸤鸠篇忒差也
此谓治国在齐其家
此三引诗皆以咏叹上文之事而又结之如此其味深长最宜潜玩
右之九章释齐家治国
或问如保赤子何也曰程子有言赤子未能自言其意而为之母者慈爱之心出于至诚则凡所以求其意者虽或不中而不至于大相逺矣岂待学而后能哉【三山陈氏曰赤子虽有所欲不能以自言然慈母独得其所欲纵有不中亦不甚相逺此无他爱出于诚性己不隔以心求之不待学而后能也】若民则非如赤子之不能自言矣而使之者反不能无失于其心则以本无慈爱之实而于此有不察耳【三山陈氏曰长民者往往不能得下之情盖亦视之不切于己不若慈母之心耳】之言此盖以明夫使众之道不过自其慈防者而推之【语录曰心诚求之者求赤子之所欲也于民亦当求其有不能自达者此是推其慈防之心以使众也】而慈防之心又非外铄而有待于强为也【陈氏曰慈爱出于天性之所固有非由外铄我也】事君之孝事长之弟亦何以异于此防既举其细则大者可知矣【三山陈氏曰孝弟与慈初无二心苟自切己而推之则举慈可以见孝弟矣】○曰仁让言家贪戾言人何也曰善必积而后成恶虽小而可惧古人之深戒也【三山陈氏曰仁逊以家言贪戾以人言者言为恶之效防于为善也仁与逊必积而形于一家而后可以化一国若夫贪戾则才出于一人之身而一国已作乱矣以此见为善者不可无悠乆之积为恶者不可有斯须之暂示深戒也】书所谓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亦是意尔【语录曰问所引书下一句正合本文而上一句不防反乎曰尔惟德罔小正言其不可小也与此正合】○曰此章本言上行下效有不期然而然者今曰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则是犹有待于劝勉程督而后化且内适自修而遽欲望人之皆有己方仅免而遂欲责人以必无也曰此为治其国者言之则推吾所有与民共由其条敎法令之施赏善罚恶之政固有理所当然而不可已者【语录曰是有天下国家者势不可以不责他】但以所令反其所好则民不从故又推本言之欲其先成于己而有以责人固非谓其专务修己都不治人而拱手以俟其自化亦非谓其矜己之长愧人之短而胁之以必从也故先君子之言曰有诸己不必求诸人以为求诸人而无诸己则不可也无诸己不必非诸人以为非诸人而有诸己则不可也正此意也【此韦斋朱公之説○语录曰大凡治国禁人为恶而劝人为善便是求诸人非诸人然须是在己有善无恶然后可以求诸人非诸人也】曰然则未能有善而遂不求人之善未能去恶而遂不非人之恶斯不亦恕而终身可行乎哉曰恕字之指以如心为义盖曰如治己之心以治人如爱己之心以爱人而非茍然姑息之谓也【语录曰如比也比自家心推将去○辅氏曰谓如我之心而推之于外无彼此之间也】然人之为心必尝穷理以正之使其所以治己爱己者皆出于正然后可以即是推之以及于人而恕之为道有可言者故大学之传最后两章始及于此则其用力之序亦可见矣至即此章而论之则欲如治己之心以治人者又不过以强于自治为本盖能强于自治至于有善而可以求人之善无恶而可以非人之恶然后推以及人使之亦如我之所以自治而自治焉则表端景正源洁流清而治己治人无不尽其道矣所以终身力此而无不可行之时也今乃不然而直欲以其不肖之身为标准视吾治教所当及者一以姑息待之不相训诰不相禁戒将使天下之人皆如己之不肖而沦胥以防焉是乃大乱之道而岂所谓终身可行之恕哉【叶氏曰茍此心未得其正虽欲推以及人断未能恰好譬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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