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纂疏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98,860】字 目 录

篇皆记弟子之言而子夏爲多子贡次之盖孔门自顔子以下颖悟莫若子贡自曾子以下笃实无若子夏故特记之详焉【辅氏曰详考论语所载二子之言行可见然颖悟笃实皆以资质言也子贡颖悟之质固次于顔子子夏笃质之质固次于曾子矣而顔曾之学力又有非二子之所能及者盖顔子之颖悟知之固彻而行之又至曾子之笃实行之固至而知之又彻至于子贡之行子夏之知则皆未能冇以充之而极其至也○胡氏曰以顔子之明睿则颖悟不足言以曾子之纯诚则笃实不足言故但以称子贡子夏也】凡二十五章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致命谓委致其命犹言授命也【语録曰致命犹送这命与他不复爲我之有论语中致命字都是委致之致见危授命皆是此意授亦致字之意言将这命授与之也○眞氏曰义敬哀皆言思而致命独不言思者盖死生之际惟义是徇有不待思而决也】四者立身之大节一有不至则余无足观故言士能如此则庶乎其可矣【或问其可已矣与首篇可也之说曰可则同然曰可也则其语抑曰其可已矣则其语扬○黄氏曰四者立身之大节危人所畏也得人所欲也祭与丧人所忽也于此而各尽其道也是人之所难能者而独能之也其可已矣若曰大莭旣得爲人之道可以无憾矣此与子夏竭力致身必谓之学之意同夫大节固所当尽然断之以其可已矣则似失之快而不类乎圣人之言也集注以爲庶乎其可则固恶其言之大快然或问之意则又与集注不同读者两存之可也】

○子张曰执德不信道不笃焉能爲有焉能爲亡【焉于防反亡读无下同】

有所得而守之太狭则德孤【辅氏曰有所得谓德也守谓执也太狭谓不也德孤盖用坤卦文言之辞言不能兼有众徳而孑然固守一节者也以量言然量有气量有德量此盖兼气与德而言者也德得诸己而居之不则轻喜易足有一善则自以爲天下莫已若矣】有所闻而信之不笃则道废【辅氏曰有闻谓道也笃谓专而厚也道废则犹言终亦必亡而已矣也道有所闻而信之不笃则亦或作或辍锐始怠终终亦必亡而已矣】焉能爲有亡犹言不足爲轻重【语録曰有此人亦不当得是有无此人亦不当得是无言皆不足爲轻重】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贤与之与平声】子夏之言廹狭【辅氏曰可者与之之言美矣若曰不可者拒之则伤亟过中而害义理之正矣迫则不寛狭则不广】子张讥之是也但其所言亦有过髙之病【黄氏曰以能容人爲髙故有不拒人之言则其于善恶必有所不察】盖大贤虽无所不容然大故亦所当絶不贤固不可以拒人然损友亦所当逺学者不可不察【辅氏曰必如是然后得义之中无掠虚务髙之意而有切于学者爲己之实】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逺恐泥是以君子不爲也【泥去声】

小道如农圃医卜之属【或问小道爲农圃之属曰小者对大之名正心修身以治人道之大者也专一家之业以治于人道之小者也然是皆用于世而不可无者其始固皆圣人之作而各有一物之理焉是以必有可观也然能于此者或不能于彼而皆不可以达于君子之大道○黄氏曰圣人之道自修身而齐家治国平天下与夫参天地賛化育无适而不通也农圃医卜之属施之目前浅近不爲无益然求其圣人之道无所不通则不可也许行欲以并耕而治天下此孟子所以讥其相率而爲僞也或曰安知所谓小道者不指杨墨佛老之类而言邪曰小道合圣人之道而小者也异端者违圣人之道而异者也小者犹可以施之近异者则不可以顷刻而施也扬墨老佛之无父无君又何待致逺而后不通哉所谓正墙面而立跬歩而不可行者也】泥不通也○杨氏曰百家众技犹耳目鼻口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非无可观也致逺则泥矣故君子不爲也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亡读作无好去声】

亡无也谓己之所未有○尹氏曰好学者日新而不失【黄氏曰求之敏则能日新守之笃则能不失进学之道无以复加于此矣】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四者皆学问思辨之事耳未及乎力行而爲仁也然从事于此则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故曰仁在其中矣【语録曰此四者只是爲学功夫未是爲仁必如夫子所以语顔冉者乃正言爲仁耳然人能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则心不放逸天理可存故曰仁志其中○黄氏曰集注初本谓心不外驰而事皆有益后乃以所存自熟易之盖初本以博笃切近爲心不外驰学志问思爲事皆有益其后易之者则专主于心之所存而言也若以学志问思有益于事而爲言乃是有所求而自得之不可以爲求此而得彼也以此见集注愈改而愈精也或曰何以言四者之专主于心之所存而言曰人惟无所用其心则其心放逸而不収学之博则此心常有所系着而不放逸矣人惟所志茍简而不坚也则其心泛滥而不一志之笃则此心常有定向而不泛滥矣问不切思不近则其所用心皆在吾身之外矣切问而近思则皆求其在己者而无复外驰之患矣人能尽此四者则虽学问思辨之事而自有以得夫操存涵养之效所以谓仁在其中矣○胡氏曰力行固所以爲仁然学问思辨皆所以求爲仁之方心存乎学问思辨则虽未见于行而已不外驰矣心不外驰则所存日熟是乃力行之本故曰仁在其中也○永嘉陈氏曰博而能笃切而又近如此学问尽鞭辟向里心不外驰故言仁在其中盖心存则仁便存指存心便唤做仁固不可但离了心外便何处求仁】○程子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学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语録曰于是四者中见得个仁底道理便是彻上彻下之道○又曰彻上彻下是这个道理深说浅说都如此○永嘉陈氏曰彻上彻下谓下学中天理便在此无两个涂辙】又曰学不博则不能守约志不笃则不能力行切问近思在己者则仁在其中矣【辅氏曰必先尽乎博然后有以得其约而守之不然则寡闻浅见将何以识其约哉必先立其志则自然住不得须着去力行不然则若有若亡何能见于行哉不惟如此又见四者之中已具力行之意若能切问近思在己者则仁固在其中矣所谓切与近只是在己之事耳】又曰近思者以类而推【语録曰此语道得好不要跳越望逺亦不是纵横陡顿只是就这里近傍那晓得处挨将去如这一件事理防得透了便又因这件事推去做那一件事知得亦是恁地如亲亲便推类去仁民仁民是亲亲之类仁民便推类去爱物爱物是仁民之类如刑于寡妻便推类去至于兄弟至于兄弟便推类去御于家邦如修身便推去齐家齐家便推去治国须是一步了又一步如升堦升第一级了便因第一级进到第二级又因第二级进到第三级只管恁地挨将去只管见易不见其难前面逺处只管近若第一级便要跳到第三级举步阔了便费力只管见难只管见逺○又曰今人不曾以类而推盖谓不曾先理防得一件却又理防一件若理防得一件逐件推将去相次亦不难须是劈初头要理防直理防得分晓透彻且如煮物事合下便用慢火养却煮得顽了越不能得软政如义理只理防得二三分便道只恁地得了却不知前面撞头搕脑人心里若是思索得到时遇事自不难须是将心来一如鏖战一番见了行陈便自然向前得去如何不敎心经履这辛苦经一番便自知得许多道路方能透彻】苏氏曰博学而志不笃则大而无成泛问逺思则劳而无功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肆谓官府造作之处致极也【文集曰致者极其所至也】工不居肆则迁于异物而业不精君子不学则夺于外诱而志不笃【黄氏曰居肆之与学二事若不相类然以下文成其事致其道以致训极则成犹极也极犹成也事之与道欲至于成非用力之专不可也居肆如务学则心不外用而其业日广此事与道之所以成也不然则皆将半涂而废矣】尹氏曰学所以致其道也百工居肆必务成其事君子之于学可不知所务哉愚案二说相须其义始备【语録曰百工居肆方能做得事成不居肆则做事不成君子学便可以致其道不学则不能致其道然而居肆亦有不能成其事如闲坐打閧过日底学亦有不能致其道如学小道与夫中道而废之类故后说云居肆必须务成其事学必须务致其道是皆各说得一边故必二说相须而义始备也○辅氏曰由朱子之说则见君子之欲致道不可不由于学由尹氏之说则见君子之学必当务致乎道夫欲致道而不由学则心志爲外物所迁诱而不能专一固不足以致其道然学而不足以致道则其所学者又不过口耳之习耳欲致其道则必由学旣曰爲学则必务致道然后爲君子之事也○胡氏曰前说则重在居肆与爲学后说则重在成事与致道一主于用功一主于立志然知所以用功而志不立不可也知所以立志而功不精亦不可也故二说相须而备非如他章存两说之比也】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文去声】

文饰之也小人惮于改过而不惮于自欺故必文以重其过【黄氏曰不能谨身而至于有过者过也不能改悔而文以爲欺又过也故曰重其过○胡氏曰惮于改过而不惮于自欺者以改悔爲难而自昧其本然之善心反不以爲难重其过者始焉不能审思而遂与理悖过矣而又饰之以爲欺是再过也】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俨然者貌之庄温者色之和厉者辞之确【黄氏曰俨然手恭而足重温者心平而气和厉者义精而辞确】○程子曰他人俨然则不温温则不厉惟孔子全之谢氏曰此非有意于变盖并行而不相悖也如良玉温润而栗然【辅氏曰谢氏发明得变字分晓所以足程子之说盖他人所以俨然则不温温则不厉者皆冇意为之盖道并行而不相悖也如良玉温润而栗此喻甚切】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爲厉已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爲谤已也

信谓诚意恻怛而人信之也【辅氏曰信谓上下交孚已虽有信而人或未之信犹未可谓之信也】厉犹病也事上使下皆必诚意交孚而后可以有爲【辅氏曰若上下未交孚则君之劳民所以安其生也而反以爲厉己也臣之谏君所以成其德也而反以爲谤己也如汤武之使民则可谓信而后劳之矣如伊傅之告君则可谓信而后谏之矣】

○子夏曰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大德小德犹言大节小节【胡氏曰书以细行对大德而言细行即小德之类故云犹大节小节盖以其所闗有小大也父子君臣天妇长幼朋友之伦大德之所在也一动一静一语一黙与凡应对进退之文小德之所在也】闲阑也所以止物之出入言人能先立乎其大者则小节虽或未尽合理亦无害也○呉氏曰此章之言不能无弊学者详之【语録曰大节旣定小节有差亦所不免然呉氏谓此章不能无弊学者正不可自恕一以小差爲无害则于大节必将有枉寻而直尺者矣○黄氏曰子夏此语信有病矣然大德小德皆不逾闲者上也大德尽善而小德未纯者犹其次也若夫拘拘于小亷曲谨而临大节则颠倒错乱者无可观也矣子夏之言岂有激而云乎此又学者之不可不察○辅氏曰道理无空阙处亦无间断时无大小精粗一有空阙间断便是这里欠少了更无塡补处是以君子之学战战兢兢无时不然直至死而已岂有大小久近之间邪子夏笃实次于曾子而有小节出入可也之论则是未免有自恕之意此所以不及曾子欤○胡氏曰观人之道取大端而略小失犹可也若立心自处但曰谨其大者而小者不致意焉则并其大者失之矣】

○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埽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洒色卖反扫素报反】

子游讥子夏弟子于威仪容节之间则可矣然此小学之末耳推其本如大学正心诚意之事则无有

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别彼列反焉于防反】

倦如诲人不倦之倦区犹类也言君子之道非以其末爲先而传之非以其本爲后而倦敎但学者所至自有浅深如草木之有大小其类固有别矣若不量其浅深不问其生熟而槩以髙且逺者强而语之则是诬之而已君子之道岂可如此【辅氏曰穷理之至知言之极则学者所得之浅深不啻白黒之易见故如草木之有大有小其类各不同而无不昭然在吾之目中然后循其次第等级而敎之若夫先传后倦则君子无是心也但时其可而已至于言之未知知之未至不察学者浅深生熟之异而一槩以子游之所谓本者彊而语之则学者漫而听之实不知其味勉而行之终不得其方则是诬之而已君子敎人之道岂有诬之之理】若夫始终本末一以贯之则惟圣人爲然【语録曰问圣人事是甚麽様子曰如云下学而上达当其下学便上达天理是也】岂可责之门人小子乎○程子曰君子敎人有序先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敎以大者逺者非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敎以逺大也【或问旣以爲理无大小而又以爲敎人有序何也曰无大小者理也有序者事也正以理无大小而无不在是以敎人者不可以不由其序而有所遗也盖由其序则事之本末钜细无不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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