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纂疏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98,860】字 目 录

得其理而理之无大小者莫不随其所在而无所遗不由其序而舍近求逺处下窥髙则不惟其所妄意者不可得理之全体固已亏于切近细微之中矣此所以理无大小而敎人者尤欲必由其序也子游之说盖失于此故不知理之无大小则以洒扫应对爲末而无本不知敎人之有序故于门人小子而欲直敎之精义入神之事以尽夫形而上者之全体也○语録曰此章将谓无本末无小大后来忽然思得乃知却是有本末小大然若不得程子说得君子敎人有序四五句也无縁看得出圣人有始有卒者不是自始做到终乃是合下便始终皆备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便都在这里了若学者便须从始做去方得圣人则不待如此做也○又曰理无大小无乎不在本末精粗皆要从头做去不可拣择此所谓敎人有序也非是谓洒扫应对便是精义入神更不用做其他事也○陈氏曰须是先从事其小者近者而后从事其逺者大者是谓循序渐进由末以逹本工夫不偏靠在一边】又曰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谨独【或问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曰洒扫应对所以习夫形而下之事也精义入神所以究夫形而上之理也此其事之大小固不同矣然以理言则未尝有大小之间而无不在也程子之言意盖如此尔但方举洒扫应对之一端未及乎精义入神之云者而通以理无大小结之故其词若有所不足而意亦难明耳徐绎其绪而以是说通之则其词备而意可得矣抑程子之意正谓理无大小故君子之学不可不由其序以尽夫小者近者而后可以进夫逺者大者故曰其要只在谨独此甚言小之不可忽也而说者反以爲理无大小故学者即是小者而可以并举其大则失之逺矣其曰便是云者亦曰不离乎是耳非即以此爲形而上者也○文集曰洒扫应对是事所以洒扫应对是理事即理理即事道散在万事那个不是若事上有豪髪蹉过则理上便有间断欠阙故君子直是不放过只在谨独但不知无尽时当如何耳谨独须贯动静做功夫始得○语録曰事有大小理却无大小合当理防处便用与他理防故君子只在谨独不问大事小事精粗巨细尽用理防不可说个是粗底事不理防只理防那精底旣是合当做底事便用做去又不可说洒扫应对便是精义入神洒扫应对只是粗底精义入神自是精底然道理却一般须是从粗底小底理防起方渐而至于精者大者或曰洒扫应对非道之全体只是道中之一节曰合起来便是道之全体非大底是全体小底不全体也○问此只是独处少有不谨则形而上下便相间断否曰亦是盖不能谨独只管理防大处小小底事便照管不到理无小大大处小处都是理小处不到理便不周匝○黄氏曰以易考之其曰形而上者盖对形而下者而言形非有象之可见特因下文形而下者而爲文言器乃形而下而道则形而上也形而上谓超乎事物之表专指夫事物之理而言也洒扫应对事物至粗然其所以然者便是至精之理其曰理无大小者非以洒扫应对爲小形而上者爲大也盖不但至大之事方有形而上之理虽至小之事亦有之矣故曰理无大小也】又曰圣人之道更无精粗从洒扫应对与精义入神贯通只一理虽洒扫应对只看所以然如何【语録曰此言洒扫应对与精义入神是一様道理洒扫应对必有所以然精义入神亦有所以然其曰贯通只一理言二者之理只一般非谓洒扫应对便是精义入神固是精义入神有形上之理即洒扫应对亦有形而上之理○黄氏曰其曰精义入神者盖言精究义理极其微妙以至入神神者理之妙而不可测者今其所精之义至于入神则义之至精者也如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之类是也程子引此以与洒扫应对对言盖以至粗之事对至精之义也至粗之事与至精之义固不同然至粗之事其所以然者即至精之义也】又曰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爲两段事洒扫应对是其然必有所以然【或问其然所以然之说曰洒扫应对之事其然也形而下者也洒扫应对之理所以然也形而上者也自形而下者而言则洒扫应对之与精义入神本末精粗不可同日而语矣自夫形而上者言之则未尝以其事之不同而有余于此不足于彼也曰其曰物有本末而本末不可分者何也曰有本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以其所以然之理也○语録曰治心修身是本洒扫应对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于所以然则理也理无精粗本末皆是一贯○又曰须是就事上理防道理非事何以识理洒扫应对末也精义入神本也不可说这个是末不足理防只理防那本这便不得又不可说这末便是本但学其末则本便在此也○黄氏曰然之爲言犹曰如此也其如此者谓洒扫应对之节文也所以如此者谓有此理而后其节文之着见者如此也】又曰自洒扫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黄氏曰洒扫应对虽至小亦不过由天理之全体而着见于事物之节文圣人之所以爲圣人者初不外乎此理特其事事物物皆由此理而不勉不思从容自中耳】愚案程子第一条说此章文意最爲详尽其后四条皆以明精粗本末其分虽殊而理则一学者当循序而渐进不可厌末而求本盖与第一条之意实相表里非谓末即是本但学其末而本便在此也【黄氏曰以集注所引程子四段细推之则首言理无大小以见事有大小而理则一也次言道无精粗以见学有精粗而道则一也又次言是其然必有所以然所以发明上二段所以无大小无精粗之意又次言便可至圣人事则亦以其所以然而无小大精粗者爲之也亦足以见编次之意至精而不茍矣或曰集注又以程子第一条说本章文意最爲详尽者然乎曰此亦取其所释传与倦之义爲详尽耳然以先后二字考之则程子先后以敎者所施之次第而言集注先后以义理之精粗而言则程子之说又不若集注之说爲当也○愚谓学其末而本便在此者理贯于万事不以事之近小而理有不该也】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优有余力也仕与学理同而事异故当其事者必先有以尽其事而后可及其余【辅氏曰仕所以行其学而学所以基其仕故曰理同然仕则以陈力就列致君泽民爲事学则以诵诗读书格物致知爲事故曰事异○胡氏曰仕与学理同者皆所当然也事异者有治己治人之别也学以爲仕之本仕以见学之用特治己治人之异耳以理言则学其本也以事言则当其事者随所主而爲之缓急必先尽心于所主之事有暇日则及其余非有所轻重于其间也】然仕而学则所以资其仕者益深学而仕则所以验其学者益广【辅氏曰此又推极此章之义而言之也仕而优则学爲已仕者言也谓仕有余则不可以不学不学则无知新之益以资其仕学而优则仕爲未仕者言也谓学有余力则不可以不仕不仕则无行道之功以验其学要之学是终始事】

○子游曰丧致乎哀而止

致极其哀不尚文饰也杨氏曰丧与其易宁戚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之意愚案而止二字亦微有过于髙逺而简略细微之弊学者详之【辅氏曰丧与其易也宁戚丧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皆假设得失两端而言之故不害子游直以爲丧致乎哀而止则其言便有过于髙逺而简忽礼文之意要之丧固贵乎哀然礼不可废故曰直情而径行戎狄之道也君子造次颠沛不违乎仁岂以哀戚之故而遂废乎礼哉】

○子游曰吾友张也爲难能也然而未仁

子张行过髙而少诚实恻怛之意【愚谓不诚实则无眞切之意不恻怛则无隐痛之情子张务外好髙故于此四字皆有所不足】

○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爲仁矣

堂堂容貌之盛言其务外自髙不可辅而爲仁亦不能有以辅人之仁也【辅氏曰难与并爲仁实具此两意盖务外好髙则于己无体认密察之功旣不可辅之爲仁于人无切偲观感之助亦不能有以辅人之仁】○范氏曰子张外有余而内不足故门人皆不与其爲仁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宁外不足而内有余庶可以爲仁矣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致尽其极也盖人之眞情所不能自已者【胡氏曰上智之资于理所当然者固不待勉强而皆极其至中人以下则罕能之惟父母之丧哀痛惨怛盖其眞情之不能自已者圣人指以示人使之自识其良心非专爲丧礼发也】○尹氏曰亲丧固所自尽也于此不用其诚恶乎用其诚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

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孟庄子鲁大夫名速其父献子名蔑献子有贤德而庄子能用其臣守其政故其他孝行虽有可称而皆不若此事之爲难【文集曰献子贤大夫其臣必贤其政必善庄子之贤不及其父而能守之终身不改故夫子以爲难盖善之也○语録曰人固有用父之臣者然稍拂他私意便自容不得亦有行父之政者于私欲稍有不便处自行不得古今似此者甚多如唐太宗爲髙宗择许多人如长孙无忌禇遂良之徒髙宗因立武昭仪事便不能用又季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到季武子便不如此便是不能行父之政以此知孟庄子岂不爲难能】

○孟氏使阳肤爲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阳肤曾子弟子民散谓情义乖离不相维系【或问民散之说曰生业不厚敎化不修内则无尊君亲上之心外则无仰事俯育之赖是以恩疎义薄不相维系而日有离散之心耳】谢氏曰民之散也以使之无道敎之无素故其犯法也非迫于不得已则陷于不知也故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黄氏曰得情而喜则太刻之意或溢于法之外得情而矜则不忍之意常行于法之中仁人之言盖如此○辅氏曰民之犯罪有二迫于不得已则使之无其道故也陷于不自知则敎之无其素故也后世治狱之官毎志不得其情茍得其情则喜矣岂知哀矜而勿喜之味哉且人喜则意逸逸则心放放则哀矜之意不萌其于断狱剖讼之际必至于过中失入有不自知者唯能反思夫民情之所以然则哀矜之意生而喜心忘矣详味曾子之言至诚恻怛而体恤周尽如此呜呼仁哉】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恶居之恶去声】

下流地形卑下之处众流之所归喻人身有污贱之实亦恶名之所聚也子贡言此欲人常自警省不可一置其身于不善之地非谓纣本无罪而虚被恶名也【辅氏曰此章之意全在下两句而世儒乃以上两句生说曰子贡服行恕之一字故能见得纣之不善本不如是之甚而或者又从而推衍其说以爲眞得子贡之心者故朱子于此旣述其正意而又明言或者之说而斥以爲非也】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更乎声】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朝音潮焉于防反】

公孙朝卫大夫

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识音志下焉字于防反】

文武之道谓文王武王之谟训功烈与凡周之礼乐文章皆是也在人言人有能记之者识记也【或问文武之道爲周之礼乐曰此固好髙者之所不乐闻然其文意不过如此以未坠在人之云者考之则可见矣若曰道无适而非唯所取而得则又何时而坠地且何必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而后得师邪此所谓人正谓老苌郯子师襄之俦耳若入太庙毎事问焉则庙之祝史亦其一师也大率近世学者习于老佛之言皆有厌薄事实贪骛髙逺之意故其说常如此不可以不戒也然彼所谓无适而非者亦岂离于文章礼乐之闲哉但子贡本意则正指其事实而言不如是之空虚恍忽而无所据也】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语去声朝音潮】武叔鲁大夫名州仇

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

墙卑室浅

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七尺曰仞不入其门则不见其中之所有言墙髙而宫广也

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冝乎

此夫子指武叔

○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爲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絶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量去声】

无以爲犹言无用爲此土髙曰丘大阜曰陵日月喻其至髙自絶谓以谤毁自絶于孔子【胡氏曰圣人之心如化工之生物未尝不欲物物而生之也彼倾者覆之物自倾而不得受化工之生也圣人未尝有絶人之心彼谤毁者自絶于圣人耳】多与祗同适也不知量谓不自知其分量

○陈子禽谓子贡曰子爲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爲恭谓爲恭敬推逊其师也

子贡曰君子一言以爲知一言以爲不知言不可不愼也【知去声】

责子禽不谨言

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

阶梯也大可爲也化不可爲也故曰不可阶而升【辅氏曰大则思勉之所可及力行之所可至故曰可爲若化非思勉之所可及力行之所可至故曰不可爲唯其非人力之可爲故曰不可阶而升】

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道去声】立之谓植其生也【语録曰问那处见得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百亩之田勿夺其时便是○胡氏曰植其生者制民之产使足以仰事俯育之类斯立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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