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所当为而忍之使不为害理谓理所当然而咈之使不然忘君事雠即忍心害理之事也】
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九春秋传作纠督也古字通用【或问九之为纠曰春秋传展喜犒师之词云尔而纠合宗族之类若此者亦甚众说者不者其然乃直以为九防诸侯至数桓公之防不止于九则又因不以兵车之文而为之说曰衣裳之防九耳其余则兵车之防也自公谷以来皆为是说亦可谓凿之甚矣】不以兵车言不假威力也如其仁言谁如其仁者又再言以深许之盖管仲虽未得为仁人而其利泽及人则有仁之功矣【语録曰问如其仁何以言深许管仲曰看上靣说得大了下面岂是轻轻说过圣人当时举他许多功故云谁如得他底仁终不成便与许顔子底意相似管仲莫说要他三月不违若要他三日也不防如此子贡冉求诸人岂不强似管仲哉○辅氏曰仁者安仁盖天理浑然无一息之不存无一物之不体管仲之于徳其违阙者多矣顾何足以语此然使桓公纠合诸侯攘夷狄尊周室不假威力无所杀伤则利泽及人是亦仁者之功效矣盖子路之论仁举体而遗用故夫子以是广其意使推而达之于用也○永嘉陈氏曰仁有粗细説细处孔门弟子多有未能说粗处霸者之臣却能之盖管仲乃仁者之功功虽可称道过自不可掩】
○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与平声相去声】
子贡意不死犹可相之则已甚矣【辅氏曰子路勇者也故有取于召忽之死而以管仲之不死为未仁子贡知者也故以管仲之不死为犹可而以其相桓为已甚而非仁】
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被皮寄反衽而审反】
霸与伯同长也匡正也尊周室攘夷狄皆所以正天下也微无也衽衣衿也被髪左衽夷狄之俗也
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谅小信也经缢也莫之知人不知也后汉书引此文莫字上有人字○程子曰桓公兄也子纠弟也仲私于所事辅之以争国非义也桓公杀之虽过而纠之死实当仲始与之同谋遂与之同死可也知辅之争为不义将自免以图后功亦可也故圣人不责其死而称其功若使桓弟而纠兄管仲所辅者正桓夺其国而杀之则管仲之与桓不可同世之雠也若计其后功而与其事桓圣人之言无乃害义之甚启万世反覆不忠之乱乎如唐之王珪魏徴不死建成之难而从太宗可谓害于义矣后虽有功何足赎哉愚谓管仲有功而无罪故圣人独称其功王魏先有罪而后有功则不以相掩可也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僎士免反】臣家臣公公朝谓荐之与已同进为公朝之臣也
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
文者顺理而成章之谓諡法亦有所谓锡民爵位曰文者【胡氏曰其才徳足以为大夫而荐之为大夫顺理也以家臣之贱而与为同列无慊焉成章也彼锡民爵位特其迹耳】○洪氏曰家臣之贱而引之使与已并有三善焉知人一也忘已二也事君三也【辅氏曰文之义主于顺理而成章文王之文则指其全体而言公叔文子孔文子之文则取一事而言虽圣人与人为善之意然亦非无事实者知人智也忘已公也事君忠也具是三者则于此一事顺理章成而粲然可观矣安得不谓之文哉】
○子言衞灵公之无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丧【夫音扶丧去声】
丧失位也
孔子曰仲叔圉治賔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
仲叔圉即孔文子也三人皆衞臣虽未必贤而其才可用灵公用之又各当其才【胡氏曰圉即敏学好问者贾则问奥灶者鮀则以佞而免于今之世者如圉几矣贾之窃权鮀之善佞治世之罪人也然事神治军各有一长而用人得以尽其所长耳】○尹氏曰衞灵公之无道冝丧也而能用此三人犹足以保其国而况有道之君能用天下之贤才者乎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
○子曰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
大言不慙则无必为之志而不自度其能否矣欲践其言岂不难哉
○陈成子弑简公
成子齐大夫名恒简公齐君名壬事在春秋哀公十四年
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朝音朝】是时孔子致仕居鲁沐浴斋戒以告君重其事而不敢忽也【辅氏曰斋戒必沐浴此言沐浴则斋戒可知古人临大事必致敬如此○又曰孔子因陈恒之事而正讨贼之举此天下之大义也斯时一正乱臣贼子无所容迹三纲可整九法可序而天下之事可以次第而举是岂可不以为重而忽之乎】臣弑其君人伦之大变天理所不容人人得而诛之况邻国乎故夫子虽已告老而犹请哀公讨之
公曰告夫三子【夫音扶下告夫同】
三子三家也时政在三家哀公不得自专故使孔子告之
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
孔子出而自言如此意谓弑君之贼法所必讨大夫谋国义所当告君乃不能自命三子而使我告之邪
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以君命往告而三子鲁之彊臣素有无君之心实与陈氏声势相倚故沮其谋而夫子复以此应之其所以警之者深矣【或问当是之时鲁之兵柄分属三家哀公虽欲从夫子之言然不告三子则兵不可出而孔子之意乃不欲往告何哉曰哀公诚能听孔子以讨齐乱则亦召夫三子而以大义诏之耳理明义正虽或不欲而孰敢违之哉今无成命而反使孔子往而告之则是可否之权决于三子而不决于公也况鲁之三家即齐之陈氏其不欲讨之必矣是则不唯名义之不正而事亦岂可得而成哉然夫子以君命之重也故不得已而一往焉尚冀其万一之或从也而三子果以为不可则复正言之以明从违在彼虽不敢必而君臣大伦所系之重虽欲不告而不敢以已其所以警夫三子者亦深矣○语録曰夫子初告时眞个是欲讨陈恒未有此意后人自流泝源知圣人之言可以警三子无君之心非是圣人托讨陈恒以警三子耳圣人之心术不如此枉曲】○程子曰左氏记孔子之言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予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此非孔子之言诚若此言是以力不以义也若孔子之志必将正名其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而率与国以讨之至于所以胜齐者孔子之余事也岂计鲁人之众寡哉当是时天下之乱极矣因是足以正之周室其复兴乎鲁之君臣终不从之可胜惜哉【或问程子以左氏所记为非夫子之言然则夫子之战将不复较其力之彊弱而独以大义驱之邪曰程子之言固有是矣然其所谓必有处置谋而后行者则亦非不量力而浪战也但其意以为夫子之告鲁君又当明君臣之大义以见弑逆之大恶天下所不容人人得诛况在邻国而何可以不讨之而意其为计则必请其君以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而举天下之兵以诛之也以天下之兵讨天下之贼彼虽众强亦将奚以为哉固不当区区独较齐鲁之强弱而以天下之义为一国之私也左氏所记盖当世传闻之谬以众人之腹为圣人之心者而程氏门人记其师说又不能尽其意之曲折所以啓读者之疑耳】胡氏曰春秋之法弑君之贼人得而讨之孔子此举先发后闻可也【或问程子以为必告之天子而胡氏乃有先发后闻之说何邪曰考之春秋先王之时疑必自有此法凡弑君者人人得讨之如汉所谓天下共击之者晋李毅告王濬以为弑君之贼为恶尤大当不拘常制者则以当世本无此法而言尔然事非一槩告与不告又在乎时义之如何使其地近于天子而可以告也其事之未至乎迫遽而得以告也其力之不足以敌而不得不告也则告之而俟命以行甚则或不俟命而遂行皆可也使其地之相去也逺其事机之来也不可以少缓而吾之力又足以制之而乃区区焉徇请命之小节忘逆贼之大罪使彼得以植其根固其党或遂奔逸而不可以复得则任其事者亦无以免乎春秋之责矣】
○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
犯谓犯顔谏争【语録曰犯只是有犯无隐之犯如三谏不听之类谏便是犯】○范氏曰犯非子路之所难也而以不欺为难故夫子敎以先勿欺而后犯也【语録曰问子路岂是欺君者曰子路性勇凡言于人君便要他听或至于説得太逼则近乎欺君唐人谏敬宗游骊山谓骊山不可行若行必有大祸夫骊山固是不可行以为有大祸则近于欺矣要之其实虽不失为爱君而其言则欺矣○又曰以使门人为臣一事观之子路之好勇必胜恐未免于欺也○黄氏曰伪言不直谓之欺直言无隐谓之犯欺与犯正相反○辅氏曰犯顔谏诤固非巽懦阿防者之所能也然事君之义要以忠敬为主使吾心一于忠敬常恐其君有纎豪之失或至于不得已而犯之则庶其能感动若忠敬有所未至纳交要誉恶其声之意未能使之尽絶而乃以犯顔为事则其公也所以为私其直也反所以为曲非特无益于君而徒有丧于己子路之刚盖不难于犯也而反已自尽之道意者犹有未加意者焉故因其问事君而敎以先勿欺而后犯此如医之治病因其证之有不足而投之以所当用之剂也若夫职有言之责平日之学问不加性情不治道义之气不胜乎权势之威天理之微反屈乎利欲之炽阿谀从顺回互隐伏见其为政之失而不思救之知其用人之非而不思正之从君于昬防君于恶而方且立言于人曰吾当飬吾之诚意以潜化而嘿移之是又子路之所不敢知】
○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君子循天理故日进乎髙明小人徇人欲故日究乎污下【文集曰凡百事上皆有达处惟君子就中得个髙明底道理小人就中得个污下底道理○语録曰君子一日长进似一日小人一日沉沦似一日○又曰究者究竟之义言究竟至于极也初间只是差些子少间究竟将去越见差得多今人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不肯当下觉悟便改却只管去救其失少间救得过失越大无不是如此○胡氏曰循天理徇人欲上达下达之原也进髙明究污下上达下达之效也天道流行付与万物人之生也万理皆具人欲或得以夺之故有待于反之也所谓天理者仁义礼智之常也能全乎仁义礼智之常而不以一豪私欲自累则髙矣不以一豪私意自蔽则明矣所谓人欲者耳目口鼻之好是也惟徇乎耳目口鼻之好益趋于贪浊之地则污矣益流于茍贱之域削下矣进则升而愈崇究则沈而愈卑】
○子曰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为去声】
程子曰为已欲得之于己也为人欲见知于人也【辅氏曰为已为人之学其差只在豪厘之间唯欲得之于己则不必见知于人才欲见知于人则不必得之于已欲得于己者收敛笃实欲见知于人者轻浮浅露】○程子曰古之学者为已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人其终至于丧已【语録曰程子两叚前叚是低底为人后叚是好底为人前为人只是欲见知于人而已后为人却是眞个要为人然不曽先去自家身已上做得功夫非惟是为那人不得末后连已也丧了】愚案圣贤论学者用心得失之际其说多矣然未有如此言之切而要者于此明辨而日省之则庶乎其不昧于所从矣【语録曰今学者且要分别个路头要是为已为人之际为已者直拔要理防这个物事欲自家理防得不是且恁地理会做好看敎人说道自家也曽理防来这假饶理会得十分是当也都不闗自身已事】
○蘧伯玉使人于孔子【使去声下同】
蘧伯玉衞大夫名瑗孔子居衞尝主于其家旣而反鲁故伯玉使人来也
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与之坐敬其主以及其使也夫子指伯玉也言其但欲寡过而犹未能则其省身克己常若不及之意可见矣使者之言愈自卑约而其主之贤益彰亦可谓深知君子之心而善于词令者矣故夫子再言使乎以重美之【辅氏曰使者不以伯玉之徳着见于外者言而于伯玉之心克治于内者告且曰欲而未能不独其言谦抑卑下而又深有得于圣贤为已之学常如不及之意亦可谓知徳而能言矣】案庄周称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又曰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语録曰化只是消融了无固滞○又曰此句亦说得不切实伯玉却是个向里做工夫庄子之说自有过当处】盖其进徳之功老而不倦是以践履笃实光辉宣着不唯使者知之而夫子亦信之也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重出
○曽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此艮卦之象辞也曽子盖尝称之记者因上章之语而类记之也【辅氏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専指仕者职位而言若艮象所谓思不出其位则泛言物所当止之处耳曽子盖尝称之而记者以为可证前説故并记于此】○范氏曰物各止其所而天下之理得矣故君子所思不出其位而君臣上下大小皆得其职也
○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行去声】
耻者不敢尽之意过者欲有余之辞【文集曰过犹行过防丧过哀之过○胡氏曰耻之义不可谓之不敢尽但其意如是过之义则为有余故以辞言之诸说皆以为一事谓耻其言之过于行也于义固通但须易而为之字乃可循言求义必如集注释为两事斯得夫子立言之意】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知去声】
自责以勉人也【胡氏曰圣人自以为无能则学者当知于此致谨也】
子贡曰夫子自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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