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纂疏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99,463】字 目 录

可为之事也】

诗云周虽旧其命惟新文王之谓也子力行之亦以新子之国

诗大雅文王之篇言周虽后稷以来旧为诸侯其受天命而有天下则自文王始也子指文公诸侯未逾年之称也

使毕战问井地孟子曰子之君将行仁政选择而使子子必勉之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均谷禄不平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夫音扶】

毕战滕臣文公因孟子之言而使毕战主为井地之事故又使之来问其详也【辅氏曰因其使毕战来问故知是使毕战主为其事而因使之来问其详也度孟子之来滕国不久便去故使毕战往问之若孟子尚留滕国则文公亦必亲与之商略矣】井地即井田也【愚谓井地则言其始以地而画井耳井田则因其田既已成井而言之也】经界谓治地分田经画其沟涂封植之界也【辅氏曰治地谓开辟其方里为井之地也分田谓分为九百亩之田也田侧有沟壑上有涂封植则封其所植之木以为界止也】此法不修则田无定分而豪强得以兼并故井地有不均赋无定法而贪暴得以多取故谷禄有不平【辅氏曰经画界止之法不修则田无定制不定为一夫授田百亩之制而民之豪强者惟其所取得以兼并其他人之所有我之所占者既多则人之所得者或少故于井地有不均赋无定法则不特取公田十一之赋而君贪吏惟其所取得以裒敛其私田之所入此或得禄之多彼或得禄之少故于谷禄有不平】此欲行仁政者之所以必从此始而君污吏则必欲慢而废之也【辅氏曰若有仁君欲行仁政使彼此均平田无多少之差则必从经界之事做起而君污吏贪得务多只知有我不知有民只知为己不知为人者则必欲慢而废之也凡事须是敬则能立才有慢心事便日趋于弊坏也】有以正之则分田制禄可不劳而定矣

夫滕壤地褊小将为君子焉将为野人焉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夫音扶养去声】

言滕地虽小然其间亦必有为君子而仕者亦必有为野人而耕者是以分田制禄之法不可偏废也【辅氏曰国无大小虽小国亦有仕于朝为君子者亦必有耕于野而为野人者无君子则孰治小人无野人则孰养君子言此以见分田制禄之法不可偏废而有国者之于经画诚不可以慢也】

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

此分田制禄之常法所以治野人使养君子也野郊外都鄙之地也九一而助为公田而行助法也国中郊门之内乡遂之地也田不井授但为沟洫使什而自赋其一盖用贡法也周所谓彻法者盖如此【语録曰野谓甸稍县都行九一法国中什一以在王城丰凶易察○又曰国中行乡遂之法如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四族为党五党为州又如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皆五五相连属所以行不得那九一之法故只得什一使自赋如乡遂却行井牧之法乡遂之法次第是一家出一人兵且如五家为比比便有一个长了井牧之法次第是三十家方出得士十人徒十人○辅氏曰郊外都鄙用助法则收其公田之所入以为君子之禄食国中乡遂用贡法则使耕者什而自赋其一以充国家之所用其逺近之所以不同者详已见前段此周之所谓彻法也前所谓彻者通也均也者所以释彻字之义此则正言其法是如此】以此推之当时非惟助法不行其贡亦不止什一矣【辅氏曰以其请野九一而助则知助法之不行又云国中什一使自赋则当时之贡法亦有彊取其赋于什一之外者矣】

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亩

此世禄常制之外又有圭田所以厚君子也【语録曰卿受田六十邑乃当二百四十井此外又有圭田五十畆也○问卿士大夫之有圭田必有耕之者岂亦有耕属可耕乎恐圭田只是给公田之在民者如井九百而百亩为公田之类曰其制未及详考大抵古者田禄皆是助法之公田充而八家因为之属如有田一成有众一旅是也圭田恐亦如此故王制云圭田无征】圭洁也所以奉祭祀也不言世禄者滕己行之但此未备耳

余夫二十五亩

程子曰一夫上父母下妻子以五口八口为率受田百亩如有弟是余夫也年十六别受田二十五亩俟其壮而有室然后更受百亩之田愚按此百亩常制之外又有余夫之田以厚野人也【语録曰余夫二十五亩乃是十六以前所受在一夫百亩之外也】

死徙无出乡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

死谓葬也徙谓徙其居也同井者八家也友犹伴也守望防冦盗也【辅氏曰乡谓万二千五百人为乡之乡死徙无出乡者死而葬者徙而居者皆不可出其乡也乡田同井者同乡之人则八家同为一井一井之中其出入则自相为伴防御寇盗则自相为助疾病则自相扶持此张子所谓井田救灾恤患之事也如此则朝夕同处自然亲睦也此又言助法之善也】

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所以别野人也【养去声别彼列反】

此详言井田形体之制乃周之助法也【辅氏曰上既言助法之善故此下遂言周之助法也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便是井田形体之制也】公田以为君子之禄而私田野人之所受先公后私所以别君子野人之分也不言君子据野人而言省文耳上言野及国中二法此独详于治野者国中贡法当世已行但取之过于什一尔

此其大略也若夫润泽之则在君与子矣【夫音扶】

井地之法诸侯皆去其籍此特其大略而已润泽谓因时制冝使合于人情冝于土俗而不失乎先王之意也【辅氏曰此非是解此二字之义乃就井田之法上言必能如此立法然后可谓之润泽也】吕氏曰子张子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论治人先务未始不以经界为急讲求法制粲然备具要之可以行于今如有用我者举而措之耳尝曰仁政必自经界始贫富不均敎养无法虽欲言治皆苟而已世之病难行者未始不以亟夺富人之田为辞然兹法之行恱之者众苟处之有术期以数年不刑一人而可复所病者特上之未行耳乃言曰纵不能行之天下犹可验之一乡方与学者议古之法买田一方画为数井上不失公家之赋役退以其私正经界分宅里立敛法广储蓄兴学校成礼俗救菑恤患厚本抑末足以推先王之遗法明当今之可行有志未就而卒【辅氏曰张子之学已到古圣人之心事故见得治天下先务必当以经界为急于是力攷详究知其法之行恱之者众苟行之有术期以数年不刑一人而可复既不得行则又欲私为而小验之以明先王之法无不可行者以待后之君子呜呼仁哉】○愚案丧礼经界两章见孟子之学识其大者是以虽当礼法废坏之后制度节文不可复考而能因略以致详推旧而为新不屑屑于既往之迹而能合乎先王之意真可谓命世亚圣之才矣【辅氏曰常人而欲法古先哲王之事于后世者往往不曽先得古人之心屑屑然泥其既往之迹到行不得处则反出其私意穿凿杜撰以求其必济甚者至于严刑峻法以箝人之议彊民之从于是与先王之意背驰非徒无益而又害之者多矣唯孟子之学识其大者谓先得古先哲王之心也是以虽当礼法废坏之后制度节文不可复考而能因略而致详谓因其大体而详其节目推旧以为新谓推其既往以为今日之制虽不屑屑于己往之迹而能合于先王之意此与圣贤同一心事同一轨辙信非命世亚圣之大才不能为也】

○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曰逺方之人闻君行仁政愿受一廛而为氓文公与之处其徒数十人皆衣褐捆屦织席以为食【衣去声捆音阃】

神农炎帝神农氏始为耒耜敎民稼穑者也为其言者史迁所谓农家者流也许姓行名也踵门足至门也仁政上章所言井地之法也【辅氏曰此可见人心之所同不独孟子以为仁政而当时之人亦莫不以为仁政也】廛民所居也【辅氏曰前言市廛则为市中之宅此但言防则为民所居而已】氓野人之称褐毛布贱者之服也捆扣□之欲其坚也【愚谓织屦必扣□者盖击之使坚实也】以为食卖以供食也程子曰许行所谓神农之言乃后世称述上古之事失其义理者耳犹隂阳医方称黄帝之说也【或问许行为神农之言而有君民并耕市不二贾之说何耶曰程子之言尽矣然以易考之二者皆神农之所为也当时民淳事简容或有如许行之说者及乎世变风移至于唐虞之际则虽神农复生亦当随时以立政而不容固守其旧矣况许行之妄乃欲以是而行于战国之时乎○辅氏曰隂阳医方所称黄帝之说如素问灵枢之类是也使真有神农黄帝之言传于世孔孟岂得而不称述之哉】

陈良之徒陈相与其弟辛负耒耜而自宋之滕曰闻君行圣人之政是亦圣人也愿为圣人氓

陈良楚之儒者耜所以起土耒其柄也

陈相见许行而大恱尽弃其学而学焉陈相见孟子道许行之言曰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饔音雍飧音孙恶平声】

饔飧熟食也朝曰饔夕曰飧言当自炊爨以为食而兼治民事也厉病也许行此言盖欲隂坏孟子分别君子野人之法【辅氏曰文公既有意于为国而问于孟子孟子既告之当以经界为始而文公又使毕战主为其事矣故邻国皆知之而有志之士各欲以其所学来告至于异端邪说亦皆欲来售其说如许行是也许行谓君民尚当并耕而食则为君子而仕者可知矣是其説正与孟子分别君子野人相反故知许行欲隂坏其法也】

孟子曰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曰然许子必织布而后衣乎曰否许子衣褐许子冠乎曰冠曰奚冠曰冠素曰自织之与曰否以粟易之曰许子奚为不自织曰害于耕曰许子以釡甑爨以铁耕乎曰然自为之与曰否以粟易之【衣去声与平声】

釡所以煑甑所以炊爨然火也铁耜属也此语八反皆孟子问而陈相对也

以粟易械器者不为厉陶冶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岂为厉农夫哉且许子何不为陶冶皆取诸其宫中而用之何为纷纷然与百工交易何许子之不惮烦曰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为也【舍去声】

此孟子言而陈相对也械器釡甑之属也陶为甑者冶为釡铁者舍止也或读属上句舍谓作陶冶之处也

然则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与平声食音嗣】

此以下皆孟子言也路谓奔走道路无时休息也【辅氏曰此但言其劳耳若曰以一人之身而欲自为百工之事以足其用则譬如率天下之人奔走于道路而无时休息也其可哉】治于人者见治于人也食人者出赋税以给公上也食于人者见食于人也此四句皆古语而孟子引之也君子无小人则饥小人无君子则乱以此相易正犹农夫陶冶以粟与械器相易乃所以相济而非所以相病也【辅氏曰君子劳心以治人而食于人野人劳力以治于人而食人此理天实为之天下万世之所共由也正犹农夫与陶冶相与易事而以相济相成也岂有相病之理乎】治天下者岂必耕且为哉

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偪人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尧独忧之举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禹防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当是时也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虽欲耕得乎【瀹音药济子礼反漯他合反】

天下犹未平者洪荒之世生民之害多矣圣人迭兴渐次除治至此尚未尽平也洪大也横流不由其道而散溢妄行也泛滥横流之貌畅茂长盛也繁殖众多也五谷稻黍稷麦菽也登成熟也道路也兽蹄鸟迹交于中国言禽兽多也敷布也益舜臣名烈炽也禽兽逃匿然后禹得施治水之功防通也分也九河曰徒骇曰太史曰马颊曰覆釡曰胡苏曰简曰洁曰钩盘曰鬲津【蔡氏曰书传案尔雅九河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曰覆鬴五曰胡苏六曰简洁七曰钩盘八曰鬲津其一则河之经流也先儒不知河之经流遂分简洁为二书传引此与集注少异书传实经朱子晚年所订正当以为定也】瀹亦防通之意济漯二水名【愚案济水出河东郡垣县王屋山东南至武徳入河轶出荥阳北地中又东至琅槐入海漯水出东郡东武阳县东北至千乗入海】决排皆去其壅塞也汝汉淮泗亦皆水名也据禹贡及今水路惟汉水入江耳汝泗则入淮而淮自入海此谓四水皆入于江记者之误也【语録曰决汝汉淮泗而注之江此但作文取其字数以足对偶而云耳若以水路之实论之便有不通说者见其不通便欲强为之说然亦徒为穿凿而卒不能使之通也如沈括引李翺来南録云自淮沿流至于髙邮乃泝于江因谓淮泗入江乃禹之旧迹故道宛然但今江淮已深不能至髙邮耳此说甚似其实非也案禹贡淮水出桐柏防泗沂以入于海故以小江而列于四渎正以其能专达于海耳若如此说则禹贡当云南入于江不应言东入于海而淮亦不得为渎矣且翺沿泝二字似亦未当盖古今往来淮南只行防沟运河皆筑埭置闸储闲潮汐以通漕运非流水也若使当时自有禹迹故道可通舟楫则不须更开运河矣故自淮至髙邮不得为沿有髙邮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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