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曰商君始废井田开阡陌○语録曰阡陌便是井田一横一直如百夫有遂遂上有涂这涂便是陌若十涂恁地直在横头又作一大沟谓之洫洫上有路这便是阡自阡陌之外有空地则只闲在那里先王所以要如此者乃是要正其疆界恐人相侵占今商鞅却破开了遇可做田处便做田更不要齐整这开字非开创之开乃开辟之开蔡泽传曰破坏井田决裂阡陌观此可见○辅氏曰集注引六人者当之是矣战国之时人君之所求与士之所以自任者不过有此三等故孟子因列之而言其罪以遏其流虽是救时之言然士而以此三者得名则世德下衰可知矣】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胷中正则眸子了焉胷中不正则眸子眊焉【眸音牟了音了眊音耄】良善也眸子目瞳子也了明也眊者防防目不明之貌盖人与物接之时其神在目【辅氏曰自体察之可见神若不在则目虽见物犹无见也都不能有所识别矣】故胷中正则神精而明不正则神散而昬【辅氏曰心正则安裕完固故其神之见于目者精聚而明白心不正则惊惕掩覆故神之见于目者涣散而昬暗此其所谓不能掩者也】
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焉于虔反廋音搜】
廋匿也言亦心之所发故并此以观则人之邪正不可匿矣然言犹可以伪为眸子则有不容伪者【辅氏曰言亦心之所发虽或可以伪为然有德者必有言如所谓多寡游屈蔽陷离穷亦皆因言而后可得听其言辞以验其蕴观其眸子以察其神则人之邪正有不可得而隐者也○真氏曰目者精神之所发而言者心术之所形故审其言之邪正验其日之明昧而其人之贤否不可掩焉此观人之一法也】
○孟子曰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侮夺人之君惟恐不顺焉恶得为恭俭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恶平声】惟恐不顺言恐人之不顺巳声音笑貌伪为于外也
○淳于髠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与平声援音爰】
淳于姓髠名齐之辩士授与也受取也古礼男女不亲授受以逺别也援救之也权称锤也称物轻重而往来以取中者也【陈氏曰权字乃就秤锤上取义秤锤之为物能权轻重以取平故名之曰权权者变也在衡有星两之不齐权便移来移去随物以取平亦犹人之用权度揆度事物以取其中相似】权而得中是乃礼也【陈氏曰知中然后能权由权然后得中中者理所当然而无过不及者也权者所以度事理而取其当然无过不及者也○辅氏曰若是经礼更何须权唯是那经礼有行不得处故须用权以取中权而得中则是乃礼也若权而不得乎中则陷乎汉儒权术权变之域矣岂可便谓权只是经乎】
曰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
言今天下大乱民遭陷溺亦当从权以援之不可守先王之正道也
曰天下溺援之以道嫂溺援之以手子欲手援天下乎言天下溺惟道可以救之非若嫂溺可手援也今子欲援天下乃欲使我枉道求合则先失其所以援之之具矣是欲使我以手援天下乎【语録曰吾人所以救世者以其有道也既自放倒矣天下岂一手可援哉】○此章言直已守道所以济时枉道徇人徒为失已【辅氏曰必如此断置得分晓然后出来做事则规模自我所向有成不然枉道徇人未有能自立者也】
○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敎子何也
不亲敎也【辅氏曰易子而敎则非不敎也但不亲敎耳】
孟子曰不行也敎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敎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
夷伤也敎子者本为爱其子也继之以怒则反伤其子矣父既伤其子子之心又责其父曰夫子敎我以正道而夫子之身未必自行正道则是子又伤其父也
古者易子而敎之
易子而敎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为敎
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
责善朋友之道也○王氏曰父有争子何也所谓争者非责善也当不义则争之而已矣父之于子也如何曰当不义则亦戒之而已矣【辅氏曰王氏最得孟子之正意责善谓责之使必为善也责之使必为善则便有使之捐其所能强其所劣之意故必至于相伤至其所为或背理而害义则岂可坐视而不管故在子则当争在父则亦当戒切之也】
○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之闻也
守身持守其身使不陷于不义也一失其身则亏体辱亲虽日用三牲之养亦不足以为孝矣【辅氏曰味集注之言则人之持守其身者岂可有一豪一息之不谨哉且身者亲之枝也枝叶茂盛则得以庇其本根枝叶伤残则本根殄瘁矣不能事亲更做甚人不能守身更说甚道义】
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事亲孝则忠可移于君顺可移于长身正则家齐国治而天下平
曽子养曽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曽晳死曽元养曽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曽子则可谓养志也【养去声复扶又反】
此承上文事亲言之曽晳名曽子父也曽元曽子子也曽子养其父每食必有酒肉食毕将彻去必请于父曰此余者与谁或父问此物尚有余否必曰有恐亲意更欲与人也曽元不请所与虽有言无其意将以复进于亲不欲其与人也此但能养父母之口体而已曽子则能承顺父母之志而不忍伤之也【辅氏曰养父母之口体者其事浅承顺父母之心志者其思深夫子之于父异体同气至亲至密故事之者当先意承事必能听于无声视于无形然后为至若必待其言而后从固已不可况于先立其意以拂其亲之欲惟口体是养而不恤其心志之亏乎】
事亲若曽子者可也
言当如曽子之养志不可如曽元但养口体程子曰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无过分之事也故事亲若曽子可谓至矣而孟子止曰可也岂以曽子之孝为有余哉【辅氏曰子之身即亲之身也故凡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但人为物欲所昬蚀多不能自尽其分耳岂复有过分之事哉孟子只平说去曰事亲若曽子可也至程子方看得可也二字有深意以此知读书者不可不熟读玩味若但略绰地看过何縁见得他意思出】
○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闲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适音谪闲去声】
赵氏曰适过也间非也格正也徐氏曰格者物之所取正也书曰格其非心【徐氏名度睢阳人○语録曰格其非心与格君心之非格如合格之格谓使之归于正也○又曰只是将此一物格其不正者如格其非心是说得深者大人格君心之非是说得浅者○蔡氏曰非心非僻之心也】愚谓闲字上亦当有与字言人君用人之非不足过谪行政之失不足非闲惟有大人之德则能格其君心之不正以归于正而国无不治矣大人者大德之人正己而物正者也【辅氏曰集注解得格字义分晓所谓大人者道全德备誉望足以弭其邪心容色足以消其逸志非但取办之颊舌之间諌争之际而已也然无大人之德与学而有言责者则又不可以是借口】○程子曰天下之治乱系乎人君之仁与不仁耳心之非即害于政不待乎发之于外也昔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疑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既正而后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夫政事之失用人之非知者能更之直者能谏之然非心存焉则事事而更之后复有其事将不胜其更矣人人而去之后复用其人将不胜其去矣是以辅相之职必在乎格君心之非然后无所不正而欲格君心之非者非有大人之德则亦莫之能也【辅氏曰孟子言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程子但言天下之治乱击乎人君之仁与不仁者言仁则该乎义与正也曰仁曰义而又曰正者仁义乃所以正之也一正君而国定犹形影然也○又曰孟子三见齐王事见荀子书以此章观之必是孟子有此事此一义最是事君者之大节目观孟子之言如此则孟子自任之重可知程子发明其说已尽】
○孟子曰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
虞度也吕氏曰行不足以致誉而偶得誉是谓不虞之誉求免于毁而反致毁是谓求全之毁言毁誉之言未必皆实修己者不可以是遽为忧喜观人者不可以是轻为进退【辅氏曰毁誉出于公则固可信出于私则固不可信然公私之外又有是二者焉不可不察集注既得孟子之本意而又于人已两有所益焉】
○孟子曰人之易其言也无责耳矣【易去声】
人之所以轻易其言者以其未遭失言之责故耳盖常人之情无所惩于前则无所警于后非以为君子之学必俟有责而后不敢易其言也然此岂亦有为而言之与【辅氏曰谨言语自是君子之庸行何待于有责而后然孟子此言必有所为而发】
○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好去声】
王勉曰学问有余人资于己不得已而应之可也若好为人师则自足而不复有进矣此人之大患也【辅氏曰先儒多以好为人师为自尊大之意独王氏解最善故取之】
○乐正子从于子敖之齐
子敖王驩字
乐正子见孟子孟子曰子亦来见我乎曰先生何为出此言也曰子来几日矣曰昔者曰昔者则我出此言也不亦宜乎曰舍馆未定曰子闻之也舎馆定然后求见长者乎【长上声】
昔者前日也馆客舎也王驩孟子所不与言者则其人可知矣乐正子乃从之行其失身之罪大矣又不早见长者则其罪又有甚者焉故孟子姑以此责之
曰克有罪
陈氏曰乐正子固不能无罪矣然其勇于受责如此非好善而笃信之其能若是乎世有强辩饰非闻谏愈甚者又乐正子之罪人也【辅氏曰人之心一有偏系之私则于其所当为者必不能勇于决为而于其所不当为者或且迟回以至于浸淫而不觉其非虽以乐正子之好善笃信犹有所不免必待孟子言之然后知其有罪况徇私背义强辩饰非者乎孟子可谓善敎乐正子可谓善学】
○孟子谓乐正子曰子之从于子敖来徒餔啜也我不意子学古之道而以餔啜也【餔博孤反啜昌恱反】
徒但也餔食也啜饮也言其不择所从但求食耳此乃正其罪而切责之【或问乐正子从子敖何也曰尝攷孟子之书王驩齐王之幸臣盖欲自托孟子以取重故孟子使滕则王必以驩为介孟子未尝与言行事至吊于公行子之家又不与之言焉则所以絶之者深矣乐正子不察乎此而轻身以从之意者特借其资粮舆马以见孟子而已故孟子以餔啜罪之○愚谓乐正子能勇于受责然后孟子正其罪而切责之所谓可与言而后与之言者也】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赵氏曰于礼有不孝者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也不娶无子絶先祖祀三也三者之中无后为大【辅氏曰此必见于古传记赵氏时其书尚存故引之今则不复存矣阿意曲从陷亲不义者懦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者惰也不娶无子絶先祖祀则因循苟且乱常咈理不仁之甚也故于三者之中最为不孝之大者】
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为无之为去声】舜告焉则不得娶而终于无后矣告者礼也不告者权也犹告言与告同也盖权而得中则不离于正矣【辅氏曰告者礼也不告者权也则礼与权固为二矣至以不告为犹告盖权而得中则不离于正故也】○范氏曰天下之道有正有权正者万世之常权者一时之用常道人皆可守权非体道者不能用也盖权出于不得已者也若父非瞽瞍子非大舜而欲不告而娶则天下之罪人也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
仁主于爱而爱莫切于事亲义主于敬而敬莫先于从兄故仁义之道其用至广而其实不越于事亲从兄之间盖良心之发最为切近而精实者【或问实之为精实曰是有数义有以实对虚而言者有以实对伪而言者有以实对华而言者此所谓实则以对华而言耳以实对虚而言者曰仁义理也孝弟事也理虚而事实此孝弟所以为仁义之实也然以事为实可矣谓理为虚则理岂虚而无物之谓乎以实对伪而言者曰莫非仁义也惟孝弟发于人心之不伪此孝弟所以为仁义之实也然谓孝弟为不伪可矣谓凡恻隐羞恶之发皆人之所伪为可乎惟以实对华而言则以为凡仁义之见于日用者惟此为本根精实之所在必先立乎此而后其光华枝叶有以发见于事业之间此说为得之耳○语録曰且如爱亲仁民爱物无非仁也但是爱亲乃是切近而真实者乃是仁最先发处义之实亦然○辅氏曰仁主于爱然人之生便先知爱其亲义主于敬及少长便先知敬其兄未有知爱而不始于亲者亦未有知敬而不始于兄者故事亲从兄是良心所发最为切近而精实者也○真氏曰仁义之道大矣而其切实处止在于事亲从兄盖二者人之良知良能天性之真于焉发见欲为仁义者惟致力乎此而已否则悠悠然泛泛然非可据之实地矣】有子以孝弟为为仁之本其意亦犹此也【蔡氏曰有子以孝弟为为仁之本孟子乃以事亲属之仁从兄属之义若不同矣而朱子乃以为其意亦犹此也何邪盖有子言仁即所谓専言之仁也孟子所言仁义即所谓偏言之仁也事亲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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