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取伤亷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
先言可以者略见而自许之辞也后言可以无者深察而自疑之辞也过取固害于亷然过与亦反害其惠过死亦反害其勇盖过犹不及之意也【或问取者贪之属不取者亷之属犹与之为惠不与之为啬死之为勇不死之为怯也今以过取者为伤于亷则宜以不与为伤惠不死为伤勇矣而反以与为伤惠死为伤勇何哉曰过取之伤亷过于此而侵夺于彼者也过与之伤惠过死之伤勇过于此而反病乎此者也盖夺乎彼者其失为易见而病乎此者其失为难知故孟子举伤亷以例二者亦是孔子过犹不及之意耳○语録曰看来可以取是其初略见得如此可以无取是子细审察见得如此下二聫仿此】林氏曰公西华受五秉之粟是伤亷也冉子与之是伤惠也子路之死于卫是伤勇也【辅氏曰大凡择善执中最为难事使心粗不得须思虑入于精防方可一有不审则虽孔门髙弟亦或防于过当之域矣】
○逄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思天下惟羿爲愈已于是杀羿孟子曰是亦羿有罪焉公明仪曰宜若无罪焉曰薄乎云尔恶得无罪【逄薄江反恶平声】
羿有穷后羿也【蔡氏曰穷国名羿穷国君之名也】逄蒙羿之家众也羿善射篡夏自立后为家众所杀愈犹胜也薄言其罪差薄耳
郑人使子濯孺子侵卫卫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吾死矣夫问其仆曰追我者谁也其仆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矣其仆曰庾公之斯卫之善射者也夫子曰吾生何谓也曰庾公之斯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我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为不执弓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曰小人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虽然今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废抽矢扣轮去其金乗矢而后反【他徒何反矣夫夫尹之夫并音扶去上声乗去声】
之语助也仆御也尹公他亦卫人也端正也孺子以尹公正人知其取友必正故度庾公必不害已小人庾公自称也金镞也叩轮出镞令不害人乃以射也乗矢四矢也孟子言使羿如子濯孺子得尹公他而教之则必无逢蒙之祸然夷羿簒弑之贼蒙乃逆俦庾斯虽全私恩亦废公义其事皆无足论者孟子盖特以取友而言耳
○孟子曰西子蒙不洁则人皆掩鼻而过之
西子美妇人蒙犹冐也不洁汚秽之物也掩鼻恶其臭也
虽有恶人齐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齐侧皆反】
恶人丑貌者也○尹氏曰此章戒人之丧善而勉人以自新也【辅氏曰西子之质本美而蒙以不洁则自丧其美而反致人之恶孟子言此所以戒人之丧其本有之善恶人之质本丑而能齐戒沐浴而至诚自洁则可以祀上帝孟子言此所以勉人以改过自新深玩尹氏之言令人惕然而惧耸然而作】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爲本性者人物所得以生之理也故者其已然之迹若所谓天下之故者也【语録曰性自是个难言底物事惟恻隐羞恶之类却是已见者乃可得而言只看这个便见得性故集注下个迹字○又曰故是个已见底物事便分明易见○又曰故只是已然之迹如水之润下火之炎上便是故也父子之所以亲君臣之所以义夫妇之别长防之序然皆有个已然之迹○又曰故字若不将已然之迹言之则下文茍求其故之言如何可推】利犹顺也语其自然之势也【语録曰利是不假人为而自然者如水之就下是其性本就下只得顺他若激之在山是不顺其性而以人为之也如无恻隐之心非人无羞恶之心非人皆是自然而然惟智者知得此理不假人为顺之而行】言事物之理虽若无形而难知然其见之已然则必有迹而易见【辅氏曰理即性也虽曰无形而难知然不能不感而形见于外既已形见则必有迹而易见也○又曰如仁之性虽难知然其见赤子入井时则防惕恻隐而形见于外是则有迹而易见也】故天下之言性者但言其故而理自明【辅氏曰如言人性之仁但言其见而为惕恻隐之迹则仁之理自明也】犹所谓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也【辅氏曰此天字指天道而言天道无形而难知而其动处则形而为人即其所以为人者而验之则知其所以为天者矣】然其所谓故者又必本其自然之势如人之善水之下非有所矫揉造作而然者也若人之为恶水之在山则非自然之故矣【辅氏曰所谓见已然之迹然亦有遂有顺自然而然如人之善水之下者顺也凡有所矫揉造作而然如人之为恶水之在山者逆也故言其故者又当以顺利为本言其故而不本于自然则以人性为恶水性为上者有矣○永嘉陈氏曰善恶皆已然之迹但顺者为本则善者其初也恶者非其初也水无有不下者水之本也若夫搏之使过颡激之使在山岂其本也哉】
所恶于智者爲其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则无恶于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恶为皆去声】
天下之理本皆顺利小智之人务为穿凿所以失之【辅氏曰人物所得之理本皆顺理无待于矫揉造作于其间却縁世人不明吾性之智而以私意为智于是毎事务为穿凿而失其顺利之理○欧阳氏曰言天下事物之理必自夫发见已然之迹者盖本于天下顺利自然之势也天下事物之理莫不有顺利自然之势又莫不有迹之可验自其已然之迹而验之然后实见夫理之自然者为不可易而其穿凿造作者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也】禹之治水则因其自然之势而导之未尝以私智穿凿而有所事是以水得其润下之性而不为害也【欧阳氏曰若禹之行水顺夫水性之自然而不敢行夫已意之使然此其所以行其所无事也】
天之髙也星辰之逺也茍求其故千嵗之日至可坐而致也
天虽髙星辰虽逺然求其已然之迹则其运有常虽千嵗之乆其日至之度可坐而得况于事物之近若因其故而求之岂有不得其理者而何以穿凿为哉【语録曰厯家自今日推筭而上极于太古开辟之时更无差错只为有此已然之迹可以推测耳天与星辰间或躔度有少差错乆之自复其常以利为本亦犹天与星辰循常度而行茍不如此皆凿之谓也】必言日至者造歴者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为歴元也【愚案古者必得甲子朔旦夜半冬至而日月五星皆防于子谓之上元以为歴始】○程子曰此章专为智而【辅氏曰此章先儒多只就性上説故皆失之凿唯程子以为此章专为智而设然后其义可明】愚谓事物之理莫非自然顺而循之则为大智若用小智而凿以自私则害于性而为不智【辅氏曰害于性者应前水得润下之性而言也盖性本顺利若不顺其本然之理而求之则反害其性也○欧阳氏曰天下之大智无所自为而常因天下之理天下之小智不知循理而常在一已之私】程子之言可谓深得此章之旨矣
○公行子有子之丧右师往吊入门有进而与右师言者有就右师之位而与右师言者
公行子齐大夫右师王驩也
孟子不与右师言右师不恱曰诸君子皆与驩言孟子独不与驩言是简驩也
简略也
孟子闻之曰礼朝廷不歴位而相与言不逾阶而相揖也我欲行礼子敖以我爲简不亦异乎【朝音潮】
是时齐卿大夫以君命吊各有位次若周礼凡有爵者之丧礼则职丧涖其禁令序其事故云朝廷也歴更渉也位他人之位也右师未就位而进与之言则右师歴已之位矣右师已就位而就与之言则已歴右师之位矣孟子右师之位又不同阶孟子不敢失此礼故不与右师言也
○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
以仁礼存心言以是存于心而不忌也【语録曰问是本有此仁礼只要常存而不忌否曰非也他这个从存心上説下来言君子所以异于小人者以其存心不同耳君子则以仁以礼而存之于心小人则以不仁不礼而存之于心这个存心与存其心养其性底不同○辅氏曰以仁存心而不忌如造次顚沛必于是也以礼存心而不忌如视听言动必以礼也】
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
此仁礼之施【辅氏曰由乎内以施外也】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此仁礼之验【辅氏曰获乎外以验于内也】
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无礼也此物奚宜至哉【横去声下同】
横逆谓强暴不顺理也【辅氏曰强暴横也不顺理逆也】物事也
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礼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由与犹同下放此】
忠者尽已之谓我必不忠恐所以爱敬人者有所不尽其心也【辅氏曰理无穷尽人有作辍一息不存一物不体便是不尽其心】
自反而忠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则与禽兽奚择哉于禽兽又何难焉【难去声】
奚择何异也又何难焉言不足与之校也
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乃若所忧则有之舜人也我亦人也舜为法于天下可于后世我由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若夫君子所患则亡矣非仁无为也非礼无行也如有一朝之患则君子不患矣【夫音扶】
乡人乡里之常人也君子存心不茍故无后忧【愚谓不茍二字不可浅看心一不存而不自觉不自强便是茍且也】
○禹稷当平世三过其门而不入孔子贤之
事见前篇
顔子当乱世居于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顔子不改其乐孔子贤之【食音似乐音洛】孟子曰禹稷顔回同道圣贤之道进则救民退则修已其心一而已矣【辅氏曰道则以其所行言之也心则以其所存言之也救民者修已之验修己者救民之本有是心则有是道有是本则有是验】
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已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已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由与犹同】
禹稷身任其职故以为已责而救之急也【辅氏曰禹稷既委质以事舜而以身任拯溺救饥之责故视斯民之有饥溺者犹已使之饥溺是以救之如是其急所以尽其职分也】
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
圣贤之心无所偏倚随感而应各尽其道故使禹稷居顔子之地则亦能乐顔子之乐使顔子居禹稷之任亦能忧禹稷之忧也【辅氏曰圣贤之心其本然之体停停当当直上直下无所偏无所倚此其所谓中者天下之大本也然不能不感于物故随感而应有可喜之事感则喜心便应有可怒之事感则怒心便应如进则便须救民退则便须修已皆吾大本中自然之礼无或过无或不及各尽其道此其所谓和者天下之逹道也如是故使禹稷居顔子之地亦能乐顔子之乐使顔子居禹稷之任亦能忧禹稷之忧同一大本同一逹道故也】
今有同室之人鬭者救之虽被髪缨冠而救之可也不暇束髪而结缨往救言急也以喻禹稷
郷邻有鬭者被髪缨冠而往救之则惑也虽闭戸可也喻顔子也○此章言圣贤心无不同事则所遭或异然处之各当其理是乃所以为同也【辅氏曰圣贤之心无不同一本也事则所遭或异万殊也然处之各当其理是乃所以为同者所谓万殊一本吾道一以贯之也】尹氏曰当其可之谓时前圣后圣其心一也故所遇皆尽善【辅氏曰事虽万殊心一以贯则凡所以语黙云为皆逹道也皆时中也岂复有不尽善者哉】
○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夫子与之游又从而礼貌之敢问何也
匡章齐人通国尽一国之人也礼貌敬之也【辅氏曰礼貌犹所谓文貌谓其容貌有礼文也人心才敬则见人便自有礼貌也】
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弈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鬬很以危父母五不孝也章子有一于是乎【好养从皆去声很胡恳反】
戮羞辱也很忿戾也
夫章子子父责善而不相遇也【夫音扶】
遇合也相责以善而不相合故为父所逐也
责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
贼害也朋友当相责以善父子行之则害天性之恩也
夫章子岂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属哉爲得罪于父不得近出妻屏子终身不养焉其设心以为不若是是则罪之大者是则章子已矣【夫章之夫音扶为去声屏必井反养去声】
言章子非不欲身有夫妻之配子有子母之属但为身不得近于父故不敢受妻子之养以自责罚其心以为不如此则其罪益大也○此章之旨于众所恶而必察焉可以见圣贤至公至仁之心矣【辅氏曰众恶之必察焉此孔子之明训也而孟子之意正如此故可以见其至公至仁之心至公则无有私蔽于己至仁则不忍苛责于人必能至公然后能至仁必能至仁然后能至公】杨氏曰章子之行孟子非取之也特哀其志而不与之絶耳【语録曰孟子之于匡章盖怜之耳非取其孝也据章之所为固责善于父而不相遇遂为父所逐虽是父不是已是然便至如此出妻屏子终身不养则岂得为孝故孟子言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此便是责之以不孝也但其不孝之罪未至于可絶之地耳然当时人则遂以为不孝而絶之故孟子举世俗之不孝者五以晓之若如此五者则诚在所絶耳后世因孟子不絶之则又欲尽雪章子之不孝而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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