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纂疏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99,463】字 目 录

集曰性非有物只是一个道理之在我者耳仁则是个温和慈爱厎道理义则是个断制裁割厎道理礼则是个恭敬撙节厎道理智则是个分别是非厎道理凡此四者具于人心乃是性之本体方其未漠然无形象之可见及其而为用则仁者为恻隐义者为羞恶礼者为辞逊智者为是非随事见各有苖脉不相殽乱所谓情也】心统性情者也【文集曰性为体情为用而心则贯之○语录曰性是理之总名仁义礼智皆性中一理之名恻隐羞恶是非辞逊是情之所发之名其端所甚微皆从此心出来性不是别有一个物在心里此心具此性情○又曰性情与心固是一理然命之以心却似包着这性情在里面○又曰性是静情是动心则兼动静而言或指体或指用随人所防○又曰统犹兼也○又曰性者心之理情者心之用心者性情之主○又曰性对情言心对性情言合如此是性动处是情主宰是心大抵心与性似一而二似二而一此处最当体认○又曰性情皆出于心故心能统之统如统兵之统言有以主之也○又曰统是主宰如统百万军心是浑然厎物性是有此理情是动处○又曰心主宰之谓也动静皆主宰非是静时无所用及至动时方有主宰也言主宰则混然体统自在其中心统摄性情非儱侗与性情为一物而不分别也○又曰心之全体湛然虚明万理具足无一毫私欲之间其流行该徧贯乎动静而妙用又无不在焉故以其未而全体者言之则性也以其已而妙用者言之则情也然心统性情只就浑沦一物之中指其已未而为言尔非是性是一个地头情又是一个地头如此悬隔也○又曰仁义礼智是心统性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是心统情○黄氏曰统字兼两义有训总字者有训主字者非性情之外别有心只是总性情而谓之心心虽便是性情然又能为性情之主宰故兼此两义而谓之统也○陈氏曰恻隐羞恶等以情言仁义等以性言必又言心在其中者所以统性情而为之主也】端绪也因其情之而性之本然可得而见犹有物在中而绪见于外也【文集曰谓之端者犹有物在中而不可见必因其端绪见于外然后可得而寻也○辅氏曰绪谓头绪也因恻隐羞恶辞逊是非之情而仁义礼智本然之性可得而见譬犹有物在中而其头绪见于外也○陈氏曰四端之説是就外面可见厎以验其中之所有惟是里面有是四者之体故四者端绪自然见于外○又曰四者端绪日用间常常见只是人防理不明故茫然不知得○蔡氏曰性不可见以其初之端绪而见其性之本然○永嘉陈氏曰端者端倪也物之绪也譬之茧丝外有一条绪便知得内有一丝若其无丝在内则绪何由而见于外】

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四体四支人之所必有者也自谓不能者物欲蔽之耳【辅氏曰人所必有应上明其必有之説物欲蔽之应上物欲害之之説】

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扩音廓】

扩推广之意充满也【语录曰扩是胀开充是放满○又曰推是从这里推将去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幻到得充则填得来满了如注水相似推是注下水去充则注得这一器满了盖仁义之性本自充塞天地若自家不能扩充则无縁得这个殻子满只是个空殻子】四端在我随处见知皆即此推广而充满其本然之量则其日新又新将有不能自己者矣【语录曰此四者皆我所固有其初时毫毛如也及推广将去充满其量则广大无穷○又曰此心之量本足以包括天地兼利万物只是人自不能充满其量所以推不去或能推之于一家而不能推之于一国或能推之于一国而不足以治天下此皆是未足以尽其本然之量○又曰日新又新常常如此无间断也】能由此而遂充之则四海虽逺亦吾度内无难保者不能充之则虽事之至近而不能矣【愚谓足以保四海极其逺而言之也不足以保妻子极其近而言之也】○此章所论人之性情心之体用本然全具而各有条理如此学者于此反求黙识而扩充之则天之所以与我者可以无不尽矣【黄氏曰仁义礼智心之体也恻隐羞恶辞逊是非心之用也人禀五行之气以生有是气则必有是理仁义礼智者木火金水之理也有是体则必有是用恻隐羞恶辞逊是非者仁义礼智之用也莫不有是气则莫不有是理莫不有是体则莫不有是用此天之所以予我而人之所以为人者也天下之人饥食而渇饮趋利而避害则知之矣至于天之予我而人之所以为人者乃反不知焉何哉孟子悯斯人之愚而莫之觉也既啓以孺子入井之端又告之以火然泉达之始知是理而充之则足以保四海不充之则不足以事父母充不充之间而功用之辽絶乃如此其教人之意亦切矣○辅氏曰反求黙识者格物致知穷理之事也扩充之者诚意正心力行之事也既能穷理又能力行则天之所以予我仁义礼智之性可以各各充满其量而无遗憾矣前言日新又新将有不能自己所以言其推广之意于其始也此言天之所与我者可以无不尽矣所以言充广于其后之意也】○程子曰人皆有是心惟君子为能扩而充之不能然者皆自弃也然其充与不充亦在我而已矣【辅氏曰程子之説乃为仁由己之意熟玩之自有以啓人进德之诚】又曰四端不言信者既有诚心为四端则信在其中矣【语录曰信是诚实此四者实有是仁实有是义与礼智皆然○黄氏曰仁义礼智莫非实理之所为故四端不言信而信在其中矣○永嘉陈氏曰信者实有此者也四端不得信则不成四端】愚案四端之信犹五行之土无定位无成名无専气而水火金木无不待是以生者故土于四行无不在于四时则寄王焉其理亦犹是也【语录曰如五行之有土非土则不足以载四者又如土于四时各寄王十八日或谓王于戊己然季夏乃土之本宫故尤王于夏末月令载中央土者以此故也○永嘉陈氏曰五行无土位位在四象之中五常无信位位在四端之中】

【○】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唯恐不伤人函人唯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函音含】

函甲也【愚谓函之为义取其能包里人身】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是矢人之心本非不如函人之仁也巫者为人祈祝利人之生匠者作为棺椁利人之死

孔子曰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智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焉于防反夫音扶】里有仁厚之俗者犹以为羙人择所以自处而不于仁安得为智乎此孔子之言也仁义礼智皆天所与之良贵而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故曰尊爵【语录曰问如何是得之最先曰人先得那生厎道理所谓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也○又曰元亨利贞皆是善而元则为善之长亨利贞皆是那里来仁义礼智亦皆善也而仁则为万善之首义礼智皆从这里出○辅氏曰五性皆是天之赋与于人者故曰良贵谓天所予我自然之贵也贵字正对爵字而言】在人则为本心全体之德有天理自然之安无人欲陷溺之危人当常在其中而不可须臾离者也故曰安宅【辅氏曰五性皆人心之德而仁则周贯乎四者之中故为本心全体之德天理有则而不流故有自然之安人欲横流而无止故有陷溺之危克尽人欲纯是天理方始是仁此所以有安而无危也人当常处其中而不可须臾离即所谓依于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之意此圣门学者必以求仁为先务也○又曰仁者天理之本然无人欲之阽危人当常居其中而不可有须臾之离故曰安宅】此又孟子释孔子之意以为仁道之大如此而自不为之岂非不智之甚乎【辅氏曰莫之御而不仁则是自不为之耳○真氏曰仁者我所自有苟欲为之谁能止者乃甘心于不仁岂非不智乎故仁智二者常相须焉不仁斯不智矣不智斯不仁矣】

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由与犹通】

以不仁故不智不智故不知礼义之所在【辅氏曰不仁则顽然不觉不智则懵然无知故不仁则不智而下句只言不智者防上句故不必言也既顽然不觉又懵然无知则自然不知礼义之所在】

如耻之莫如为仁

此亦因人愧耻之心而引之使志于仁也不言智礼义者仁该全体能为仁则三者在其中矣

仁者如射射者正已而后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巳矣【中去声】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

喜其得闻而改之其勇于自修如此【辅氏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本自无过所以有过者非出于气禀之偏则由乎物欲之诱人能知而改之则可以复于本然之善不知则其过愈深将陷溺焉而失其所以为人矣是岂可不惧哉人有告我以过我因得而改之以复于善则又岂可不以为喜乎然非子路之勇于自修则亦不能然也自修两字虽出大学而集注于此下此二字极有意】周子曰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讳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周子名惇颐舂陵人】程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亦可谓百世之师矣【辅氏曰周子是反説程子是顺説亦可谓百世之师者一以言喜得闻其过而改之则必能全天之所以予我者而阶之以为圣为贤故可以为百世之师一以见能勇于自修如此者实难其人故可以为百世之师】

禹闻善言则拜

书曰禹拜昌言盖不待有过而能屈己以受天下之善也【辅氏曰子路贤者也故不能无过但勇于自修是以喜于得闻而改之禹则圣人也其心纯是天理本然之善故不待其有过但一闻善言则至诚屈己拜而受之】

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舍上声乐音洛】

言舜之所为又有大于禹与子路者善与人同公天下之善而不为私也【辅氏曰舜禹虽皆是圣人然禹则学而知者舜则生而知者故亦不无大小之别禹闻善言则拜闻之者禹也言之者人也以我之闻闻彼之善拜以受之犹有人己之分也至于舜则善与人同耳善与人同者盖善乃天下之公非人己所得而私者故曰公天下之善而不为私也】己未善则无所系吝而舍己从人人有善则不待勉彊而取之于己此善与人同之目也【或问善与人同曰善者天下之公理本无在己在人之别但人有身不能无私于已故有物我之分焉惟舜之心无一毫有我之私是以能公天下之善以为善而不知其孰为在己孰为在人所谓善与人同也舍己从人言其不先立己而虚心以听乎天下之公盖不知善之在己也乐取于人以为善言其见人之善则至诚乐取而行之于身盖不知善之在人也此二者善与人同之目也然谓之舍己者特言其忘私顺理而已非谓己有不善而舍之也谓之乐取者又以见其心与理一安而行之非有彊勉之意也此二句本一事特交互言之以见圣人之心表里无闲如此耳○辅氏曰此两句乃是善与人同之条目凡人之情己有不善则必有系吝而不能舍以从人人之有善则虽欲勉彊而不能取之于己是皆不能以善为天下公共厎道理而各自以为私故唯大舜善与人同公天下之善而不为私故己或未善则无一毫系吝之私而脱然舍以从人人之有善则不用一毫勉彊之意而乐然取之于己如是则通天下唯善之同而初无在己在人之异也】

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

舜之侧微耕于歴山【愚案歴山在河东】陶于河滨【愚案济隂定陶西南有陶丘亭】渔于雷泽【愚案雷夏兖州泽在济隂】

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与犹许也助也取彼之善而为之于我则彼益劝于为善矣是我助其为善也能使天下之人皆劝于为善君子之善孰大于此【辅氏曰舜之取人以为善初未尝有助人为善之意也孟子推説其事故以为取诸人以为善乃是助人之为善也因吾取人之善以为善而使天下之人皆劝于为善则是圣人成己成物之事故曰君子之善孰大于此】○此章言圣贤乐善之诚初无彼此之间故其在人者有以裕于己在己者有以及于人【辅氏曰圣贤云者兼子路禹舜之事而言之也三人者虽有浅深之不同然其乐善之诚皆无彼此之间使子路而有彼此之间则于人告其有过之时未必不以为诋讦而恶之矣尚何喜之有哉惟有乐善之诚无彼此之间故在人之善有以裕于己无非取于人者是也在己之善有以及于人是与人为善者是也】

○孟子曰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友不友不立于恶人之朝不与恶人言立于恶人之朝与恶人言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推恶恶之心思与乡人立其冠不正望望然去之若将浼焉是故诸侯虽有善其辞命而至者不受也不受也者是亦不屑就巳【朝音潮恶恶上去声下如字浼莫罪反】涂泥也乡人乡里之常人也望望去而不顾之貎浼汚也屑赵氏曰洁也説文曰动作切切也不屑就言不以就之为洁而切切于是也【语录曰洁犹羙也苟以其辞命礼意之羙而就之是切切于是也然伯夷虽有善其辞命而至者亦不肯就而况不道而无礼者固速去之矣世之所谓清者不就恶人耳若善辞令而来者固有时而就之惟伯夷不然此其所以为圣之清也栁下惠不屑之意亦然○又曰动作切切只是不汲汲于就不汲汲于去屑字却是重○辅氏曰如此解屑字方説得夷惠之意出先儒多解屑为轻者不尽其义也诗所谓不屑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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