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纂疏 - 第5部分

作者:【暂缺】 【79,962】字 目 录

颠覆坏乱也典刑常法也桐汤墓所在艾治也说文云芟草也盖斩絶自新之意亳商所都也

周公之不有天下犹益之于夏伊尹之于殷也

此复言周公所以不有天下之意【辅氏曰前既言益与伊尹之事矣故此复言以周公不有天下亦若益与伊尹尔所以足前义也】

孔子曰唐虞禅夏后殷周继其义一也【禅音擅】

禅授也或禅或继皆天命也圣人岂有私意于其间哉○尹氏曰孔子曰唐虞禅夏后商周继其义一也孟子曰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知前圣之心者无如孔子继孔子者孟子而已矣【辅氏曰孔子之言固断置得好又得孟子明之尤更明白可谓眞能得前圣之心者知即知而得之也】

○万章问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汤有诸【要平声下同】要求也案史记伊尹欲行道以致君而无由乃为有莘氏之媵臣【愚案汤妃有莘氏之女】负鼎俎以滋味説汤致于王道盖战国时有为此説者【辅氏曰战国之时去圣渐逺人不知有义理之学稍有才识者则汲汲然志于功名事业以求其富贵利逹虽枉已辱身有所不顾故设为此等议论上以诬圣贤下以便一已之私耳】

孟子曰否不然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焉非其义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顾也系马千驷弗视也非其义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乐音洛】

莘国名【愚案莘国即今同州郃阳县】乐尧舜之道者诵其诗读其书而欣慕爱乐之也【语録曰问是指其实事而言曰然或谓耕田凿井便是尧舜之道此皆不实不然何以有岂若吾身亲见之哉一句】驷四匹也介与草芥之芥同言其辞受取与无大无细一以道义而不茍也【辅氏曰道体也义用也既曰义又曰道者兼体用言之也先言义后言道者自其用处察之而见其体一也天下干驷所谓大也一介所谓细也物有大细而道义无大细茍害道义则岂间于大细哉此伊尹之辞受取与所以无间于万钟之大一介之细而一以道义断之不以防细而茍于取与也】

汤使人以币聘之嚣嚣然曰我何以汤之聘币为哉我岂若处畎亩之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哉【嚣五髙反又戸骄反】嚣嚣无欲自得之貌【辅氏曰伊尹以尧舜之道自乐故常无欲而自得涵泳其言则举天下之物果何足以累其心哉】

汤三使往聘之既而幡然改曰与我处畎亩之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吾岂若使是民爲尧舜之民哉吾岂若于吾身亲见之哉幡然变动之貌【辅氏曰幡有反覆之意故为变动之貌】于吾身亲见之言于我之身亲见其道之行不徒诵说向慕之而已也【辅氏曰此皆是乐道之事也言我能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则我之身亲见其道之行而其乐又不空见于诵説向慕之而已也】

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非予觉之而谁也

此亦伊尹之言也知谓识其事之所当然觉谓悟其理之所以然【语録曰知只是知此一事觉是忽然自理防得○又曰知者因事因物皆可以知觉则是自心中有所觉悟○又曰如知得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是知此事又知得君之所以仁臣之所以敬父之所以慈子之所以孝是觉此理○又曰觉是自悟之觉如大学説格物致知豁然贯通处今人知得此事讲解得这个道理皆知之之事及至自悟则又自有个见解处○辅氏曰知浅而觉深知有界限而觉无偏全】觉后知后觉如呼寐者而使之寤也【语録曰是我唤醒他○辅氏曰此述程子之意也程子云譬之人睡他人未觉而我先觉以我先觉故摇撼其未觉者亦使之觉及其已觉也元无欠少亦未尝有増加适一般耳此説説得个觉字极为全备谓觉之而已非有所増益之也】言天使者天理当然若使之也程子曰予天民之先觉谓我乃天生此民中尽得民道而先觉者也既为先觉之民岂可不觉其未觉者及彼之觉亦非分我所有以予之也皆彼自有此理我但能觉之而已【辅氏曰既为先觉之民岂可不觉其未觉者此解非予觉之而谁也一句盖大学之道既明明德则必在新民到此地位则自然住不得正使不得时与位亦须着如孔孟著书立言以觉万世始得此皆是不容已者】

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已推而内之沟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故就汤而说之以伐夏救民【推吐回反内音纳説音税】

书曰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曰予弗克俾厥后为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孟子之言盖取诸此是时夏桀无道暴虐其民故欲使汤伐夏以救之徐氏曰伊尹乐尧舜之道尧舜揖逊而伊尹说汤以伐夏者时之不同义则一也【辅氏曰徐氏于时义上看得分明故集注取之】

吾未闻枉已而正人者也况辱已以正天下者乎圣人之行不同也或逺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矣【行去声】

辱已甚于枉已【辅氏曰枉已谓枉其在已之道辱已则又有耻辱之事及于已矣然辱已实由于枉已固不可以为未甚而有枉于已也】正天下难于正人【辅氏曰人则有所指而言至于天下则所该广矣以其广狭故有难易之辨然正天下实自正人始未有不能正人而能正天下者也】若伊尹以割烹要汤辱已甚矣何以正天下乎逺谓隐遁也近谓仕近君也言圣人之行虽不必同然其要归在洁其身而已【辅氏曰圣人之行本无不同其所以不同者所遭之时不同耳故或隐遁而逺去或留仕以近君虽有不同然其要归则在于洁其身而已所谓洁其身者不使其身陷于不义耳盖身者万事之本也身之不洁则事无纲领举皆纷乱而无可为者矣】伊尹岂肯以割烹要汤哉

吾闻其以尧舜之道要汤未闻以割烹也

林氏曰以尧舜之道要汤者非实以是要之也道在此而汤之聘自来耳犹子贡言夫子之求之异乎人之求之也【辅氏曰要求也圣人本无求人之心但道徳充足于已而人自来求我亦如圣人之求之耳故子贡谓夫子之求之也异乎人之求之与正与此意相似】愚谓此语亦犹前章所论父不得而子之意【辅氏曰前章所论父不得而子谓为天子则可臣其父故孟子谓舜不为瞽瞍所化而反化于其子此则所谓父不得而子此章所问伊尹之要汤谓其以割烹故孟子谓非以割烹而乃以尧舜之道要汤其意亦正同也】

伊训曰天诛造攻自牧宫朕载自亳

伊训商书篇名孟子引以证伐夏救民之事也【辅氏曰此伊尹之所自言于此可见其任重之义则其不肯枉道以要君者必矣事或理明义顺则虽犯天下之所甚疑在圣贤则无掩覆之意也】今书牧宫作鸣条造载皆始也伊尹言始攻桀无道由我始其事于亳也

○万章问曰或谓孔子于卫主痈疽于齐主侍人瘠环有诸乎孟子曰否不然也好事者爲之也【痈于容反疽七余反好去声】主谓舎于其家以之为主人也痈疽痬医也侍人奄人也姓环名皆时君所近狎之人也好事谓喜造言生事之人也【辅氏曰谓其喜好撰造言説以生起事端者】

于卫主顔雠由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弥子谓子路曰孔子主我卫卿可得也子路以告孔子曰有命孔子进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而主痈疽与侍人环是无义无命也【雠如字又音犨】

顔雠由卫之贤大夫也史记作顔浊邹弥子卫灵公幸臣弥子瑕也徐氏曰礼主于辞逊故进以礼义主于制断故退以义难进而易退者也在我者有礼义而已得之不得则有命存焉

孔子不恱于鲁卫遭宋桓司马将要而杀之微服而过宋是时孔子当阨主司城贞子爲陈侯周臣【要平声】不悦不乐居其国也桓司马宋大夫向魋也司城贞子亦宋大夫之贤者也陈侯名周案史记孔子为鲁司寇齐人馈女乐以间之孔子遂行适卫月余去卫适宋司马魋欲杀孔子孔子去至陈主于司城正子孟子言孔子虽当阨难然犹择所主况在齐卫无事之时岂有主痈疽侍人之事乎【辅氏曰以孔子进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观之则必无主痈疽环之理以孔子当阨主司城贞子为陈侯周臣观之则必无主痈疽环之事】

吾闻观近臣以其所爲主观逺臣以其所主若孔子主痈疽与侍人环何以爲孔子

近臣在朝之臣逺臣逺方来仕者君子小人各从其类故观其所为主与其所主者而其人可知

○万章问曰或曰百里奚自鬻于秦养牲者五羊之皮食牛以要秦穆公信乎孟子曰否不然好事者爲之也【食音嗣好去声下同】

百里奚虞之贤臣人言其自卖于秦养牲者之家得五羊之皮而为之食牛因以干秦穆公也

百里奚虞人也晋人以垂之璧与屈产之乘假道于虞以伐宫之竒谏百里奚不谏【屈求勿反乗去声】

虞皆国名【愚案虞国在汉河东郡大阳县号国在汉河南郡荣阳县】垂之璧垂之地所出之璧也屈产之乗屈地所生之良马也乗四匹也晋欲伐虢道经于虞故以此物借道其实欲并取虞宫之竒亦虞之贤臣谏虞公令勿许虞公不用遂为晋所灭百里奚知其不可谏故不谏而去之

知虞公之不可谏而去之秦年已七十矣曽不知以食牛于秦穆公之爲污也可谓智乎不可谏而不谏可谓不智乎知虞公之将亡而先去之不可谓不智也时举于秦知穆公之可与有行也而相之可谓不智乎相秦而显其君于天下可于后世不贤而能之乎自鬻以成其君郷党自好者不爲而谓贤者爲之乎【相去声】自好自爱其身之人也孟子言百里奚之智如此必知食牛以干主之为污其贤又如此必不肯自鬻以成其君也【辅氏曰自鬻以成其君谓自卖我之身以成彼之为君即所谓显其君于天下者是也】然此事当孟子时已无所据孟子直以事理反覆推之而知其必不然耳○范氏曰古之圣贤未遇之时鄙贱之事不耻为之如百里奚为人养牛无足怪也惟是人君不致敬尽礼则不可得而见岂有先自污辱以要其君哉【辅氏曰圣贤未遇鄙贱之事不耻为之吾夫子犹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荘周曰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故饭牛而牛肥使穆公忘其贱而与之政亦可谓知百里奚矣【辅氏曰传记载百里奚食牛之事亦多但非是固欲为此以要君耳故荘子之言深得百里奚之意】伊尹百里奚之事皆圣贤出处之大节故孟子不得不辨【辅氏曰圣贤出处之大节当时好事者以已度人妄为议论以蛊败伤之使人心之义理愈昬私欲愈炽波流风靡而未知底止故孟子不得不辨所以正人心息邪説讵诐行放淫辞以立人极岂好辩哉不得已也】尹氏曰当时好事者之论大率类此盖以其不正之心度圣贤也【蔡氏曰战国之时人不知道惟知以功利为急以枉尺直寻诡遇获禽为能甚者敢自诬于圣贤欲借以行其私如伊尹割烹要汤孔子主痈疽环百里奚自鬻于秦其见愈卑其论愈下虽万章之徒亦不知其为非而犹不免于疑问习俗移人之深如此孟子安得不歴数而明辨之哉】

孟子纂疏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纂疏卷十 宋 赵顺孙 撰

朱子集注

万章章句下

凡九章

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冶则进乱则退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不忍居也思与郷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濵以待天下之清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亷懦夫有立志【治去声下同横去声朝音潮】

横谓不循法度顽者无知觉亷者有分辨懦柔弱也余并见前篇

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此道觉此民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与被尧舜之泽者若已推而内之沟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与音预】

何事非君言所事即君何使非民言所使即民无不可事之君无不可使之民也余见前篇

栁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与郷人处由由然不忍去也尔爲尔我爲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闻栁下惠之风者鄙夫寛薄夫敦

鄙狭陋也敦厚也余见前篇

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可以速而速可以乆而乆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孔子也【淅先歴反】

接犹承也淅渍米水也渍米将炊而欲去之速故以手承水取米而行不及炊也举此一端以见其乆速仕止各当其可也或曰孔子去鲁不税冕而行岂得为迟杨氏曰孔子欲去之意乆矣不欲苟去故迟迟其行也膰肉不至则得以微罪行矣故不税冕而行非速也

孟子曰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栁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

张子曰无所杂者清之极无所异者和之极勉而清非圣人之清勉而和非圣人之和所谓圣者不勉不思而至焉者也【辅氏曰张子之説尽矣清有所勉则有时而杂和有所勉则有时而异】孔氏曰任者以天下为己责也【语録曰任是自任以天下之重】愚谓孔子仕止乆速各当其可盖兼三子之所以圣者而时出之非如三子之可以一德名也【语録曰问清任和时皆以圣人名之但曰清曰和曰任则犹倚于一偏而未得为大圣谓之时则随事制宜而可以兼数子之大全如斯而已耳曰得之】或疑伊尹出处合乎孔子而不得为圣之时何也程子曰终是任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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