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纂疏 - 第5部分

作者:【暂缺】 【79,962】字 目 录

然之顷也用由也路大路也为间少顷也茅塞茅草生而塞之也言理义之心不可少有间断也【辅氏曰理义之心人所固有虽易发而亦易窒日用之间才有所感其端固未尝不发见也此正犹山中之小径人能由之则倐然之间遂可以成路亦如人于善端发处体察而力行之则亦可以成徳若或少顷之间不能由之则茅草生而塞之矣亦如善端开发若或不能体察而力充之则内为气习所蔽外为物欲所诱而遂窒之矣孟子言此盖以见学者于理义之心不可少有间断也】

○髙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

尚加尚也丰氏曰言禹之乐过于文王之乐

孟子曰何以言之曰以追蠡【追音堆蠡音礼】

丰氏曰追钟纽也周礼所谓旋虫是也【愚案考工记钟县谓之旋旋虫谓之干盖悬钟之纽也其形如环环则有盘旋之义县钟则假物以为之附着钟偃于此若盘旋然于旋之上为虫形以饰之自汉以来钟旋之上以铜篆作蹲熊及盘龙兽名辟邪皆旋虫之类也】蠡者齧木虫也言禹时钟在者钟纽如虫齧而欲絶盖用之者多而文王之钟不然是以知禹之乐过于文王之乐也

曰是奚足哉城门之轨两马之力与【与平声】

丰氏曰奚足言此何足以知之也轨车辙迹也两马一车所驾也城中之涂容九轨车可散行故其辙迹浅城门惟容一车车皆由之故其辙迹深盖日久车多所致非一车两马之力能使之然也言禹在文王前千余年故钟久而纽絶文王之钟则未久而纽全不可以此而议优劣也○此章文义本不可晓旧説相承如此而丰氏差明白故今存之亦未知其是否也

○齐饥陈臻曰国人皆以夫子将复为发棠殆不可复【复扶又反】

先时齐国尝饥孟子劝王发棠邑之仓以赈贫穷至此又饥陈臻问言齐人望孟子复劝王发棠而又自言恐其不可也

孟子曰是为冯妇也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士则之野有众逐虎虎负嵎莫之敢撄望见冯妇趋而迎之冯妇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其为士者笑之

手执曰搏卒为善士后能改行为善也之适也负依也山曲曰嵎撄触也笑之笑其不知止也疑此时齐王已不能用孟子而孟子亦将去矣故其言如此【辅氏曰齐人之所望于孟子者利也而孟子之所以自守者义也夫告君以发粟赈民是亦美事固君子所乐为者但是时齐王已不能用孟子而孟子亦将去矣故其义不当复有所言耳君子之所为与时变化不主故常惟义理如何耳顾岂徇其常所为者以取人之屡快哉】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程子曰五者之欲性也然有分不能皆如其愿则是命也不可谓我性之所有而求必得之也【语録曰此性字指气质而言此命字乃合理与气而言○辅氏曰程子不谓性之説固已尽之其曰不可谓我性之所有而求必得之便是解不谓性一句也】愚案不能皆如其愿不止为贫贱盖虽富贵之极亦有品节限制则是亦有命也【语録曰五者之欲固是人性然有命分既不可谓我性之所有而必求得之又不可谓我分可以得而必极其欲如贫贱不能如愿此固分也富贵之极可以无所不为然亦有限制裁节又当安之于理如纣之酒池肉林却是富贵之极而不知限节之意若以其分言之固无不可为但道理却恁地不得今人只説得一边不知合而言之未尝不同也○辅氏曰若谓贫贱故五者不能如其所愿则只説得一边如武帝之千门万戸却是不知限节】

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賔主也智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程子曰仁义礼智天道在人则赋于命者所禀有厚薄清浊然而性善可学而尽故不谓之命也【语録曰此命字专指气而言此性字却指理而言如舜遇瞽瞍固是所遇气数然舜惟尽事亲之道期于底豫此所谓尽性大凡清浊厚薄之禀皆命也一以所禀言之一以所值言之所造之有浅有深所感之有应有不应皆厚薄清浊之分不同且如圣人之于天道如尧舜则是性之汤武则是反之禹则入圣域而不优此是合下所禀有清浊而所造有浅深不同文王之囚羑里夫子之不得位此是合下所禀有厚薄而所遇有应有不应但其命虽如此又有性焉故当尽性○又曰以厚薄言命则是天之降才为有殊矣曰孟子言降才且如此説若命则诚有两般由禀受有厚薄也又不可谓禀受为非命也大抵天命流行物各有得不谓之命不可也命如人有贫富贵贱岂不是有厚薄】张子曰晏婴智矣而不知仲尼是非命耶【语録曰若作所禀之命则是婴禀得智之浅者若作命分之命则是婴偶然蔽于此遂不识夫子此当作两般看】愚案所禀者厚而清则其仁之于父子也至义之于君臣也尽礼之于賔主也恭智之于贤否也哲圣人之于天道也无不脗合而纯亦不已焉薄而浊则反是是皆所谓命也【语録曰清而厚则仁之于父子也至若瞽瞍之于舜则薄于仁矣义之于君臣也尽若桀纣之于逢干则薄于义矣礼薄而至于賔主之失其欢智薄而至于贤者之不能尽知其极至于圣人之于天道有性之反之之不同是皆所谓命也○陈氏曰是就禀气之清浊不齐上论是説人之智愚贤否】或曰者当作否人衍字更详之○愚闻之师曰此二条者皆性之所有而命于天者也然世之人以前五者为性虽有不得而必欲求之以后五者为命一有不至则不复致力故孟子各就其重处言之以伸此而抑彼也【或问所谓性命者何不同曰性者人之所受乎天者其体则不过仁义礼智之理而已其后则虽食色意欲之私亦无不本于是也命则因夫气之厚薄而赋于人之名也不惟智愚贤否之所系虽贫富贵贱之所值亦无不由于是也故君子于食色意欲之私则不谓之性而安于贫富贵贱之有命于智愚贤否之殊则不谓之命而勉于仁义礼智之有性也曰然则此其专为贫贱愚不肖者言之耶抑其通言之也曰孟子之意似若专为贫贱愚不肖者而言者而其推之则亦无不通矣盖富且贵者虽所求之必得而亦必有制度之节圣且贤者虽所禀之已厚而亦未尝不勉其所当勉也○语録曰此章只要遏人欲长天理前一节人以为性我所有须要必得后一节人以为命则在天多委之而不修所以孟子到人説性处却曰有命人説命处却曰有性○永嘉陈氏曰世人以上五者为性则见血气而不见道理以下五者为命则见气数而不见道理孟子于常人説性处却以命言则人之所嗜欲虽所同有却有品节限制不可必得于常人説命处却以性言则人之于义理其气禀虽有清浊不齐须是着力自做工夫不可一委之天大要上是人心人皆知循其在人而君千则断之以天下是道心人皆知委其在天而君子则断之以人此君子言知命尽性之学所以异乎常人之言也欤】张子所谓善则付命于天道则责成于己其言约而尽矣【语録曰口之于味五者此固性之所欲然在人则有所赋之分在理则有不易之则皆命也是以不谓之性付命于天仁之于父子五者在我则有厚薄之禀在彼则有遇不遇之殊是皆命也然有性焉是以君子不谓之命而责成于己须如此看意思方圆无欠阙处】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赵氏曰浩生姓不害名齐人也

何谓善何谓信

不害问也

曰可欲之谓善

天下之理其善者必可欲其恶者必可恶其为人也可欲而不可恶则可谓善人矣【或问此一节曰善者人之所欲恶者人之所恶其为人也处心造事行已接物凡其所为一皆可欲而不可恶则是可谓善人矣○语録曰可欲是説这人可爱也○又曰只是浑全一个好人都可爱可欲更无些憎嫌处○又曰人之所同爱而目为好人者谓之善人○辅氏曰先儒多以可欲为己之欲如书所谓敬修其可愿之意独集注不然可欲是别人以为可欲盖若以为己之欲则説得太轻且人之欲有善恶不同故也】

有诸己之谓信

凡所谓善皆实有之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是则可谓信人矣【或问此一节曰善人者或其天资之美或其知美而勉慕焉未必其眞以为然而果然不失也必其用力之久一旦脱然有以眞知其善之在己而不得不然决定眞实而无一毫虚伪之意然后可以谓之信人矣○辅氏曰善固多端故言凡所谓善以该之如恶恶臭如好好色则表里诚实无一毫勉彊假托之意也】○张子曰志仁无恶之谓善诚善于身之谓信

充实之谓美

力行其善至于充满而积实则美在其中而无待于外矣【或问此一节曰信足以自信于心而已未必其行之充足饱满而无歉于身也然既信之则其行必力其守必固如是而不可已焉则其所有之善充足饱满于其身虽其隐防曲折之间亦皆清和淳懿而无不善之杂是则所谓美者也○语録曰无待于外都是里面流出来○辅氏曰有诸己则己是知至意诚之事然又须见于履践方得故云行其善至于充满其董蓄积成实然后美在其中而无所待于外矣】

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

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则徳业至盛而不可加矣【或问此一节曰美足以充于其内而已而未必其能发见于外也又如是而不已焉则其善之充于内者弥满布濩洋溢四出而不可御其在躬也则睟面盎背而施于四体其在事也则徳盛仁熟而天下文明是则所谓大人者也○辅氏曰大则形见于外矣故以徳业至盛不可加言之】

大而化之之谓圣

大而能化使其大者泯然无复可见之迹则不思不勉从容中道而非人力之所能为矣【或问此一节曰大而不化则其所谓大者未能离乎方体形迹之间必其徳之盛者日以益盛仁之熟者日以益熟则向之所谓大者且将春融冻解混然无迹而与天地合徳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其吉凶矣是则所谓圣人者也○辅氏曰大则犹可以目见而指言至于化则无迹不可以目见不可以言传无待于思惟无假于勉彊从容自然与道为一而非人之智力所能及矣】张子曰大可为也化不可为也在熟之而已矣

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程子曰圣不可知谓圣之至妙人所不能测非圣人之上又有一等神人也【或问此一节曰至于圣则造道入徳之功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是其盛徳至善之极无声无臭之妙必有非耳目所能制心思所能测者是则所谓神者而非圣人之上复有神人也】

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盖在善信之间观其从于子敖则其有诸己者或未实也【或问乐正子以善名矣而以餔歠从子敖先馆舎后长者何也曰言在二者之中则有余于善而不足于信矣○语録曰乐正子二之中是知好善而未能有诸己故有从子敖之失○辅氏曰意者乐正子虽能明善而亦工夫未到于善未诚使其诚有诸己则于从子敖之事当如恶恶臭而自不向迩也】张子曰顔渊乐正子皆知好仁矣乐正子志仁无恶而不致于学所以但为善人信人而已顔子好学不倦合仁与智具体圣人独未至圣人之止耳【辅氏曰张子并顔子言之以见学之不可已如此】○程子曰士之所难者在有诸己而已能有诸己则居之安资之深而美且大可以驯致矣徒知可欲之善而若存若亡而已则能不受变于俗者鲜矣【辅氏曰程子又发明学者只要有诸己有诸己则住不得自然趱将去故美且大可以循致不然徒知其善而若存若亡则为流俗所变而终亦必亡之矣】尹氏曰自可欲之善至于圣而不可知之神上下一理扩充之至于神则不可得而名矣【辅氏曰尹氏上下一理之説尤得其要惟其不可得而名故谓之神也】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矣

墨氏务外而不情杨氏太简而近实故其反正之渐大略如此【辅氏曰兼爱固仁之事若泛然而无差等则反至于徇外为我固义之事若徒知有已而不知有人则遂至于太简徇外则不能若其情故有所彊有所彊故不情太简则略于外故犹近实近实则反正为易矣自其外而观之则兼爱若胜于为我自其心而观之则兼爱之失为甚而为我之失犹近也】归斯受之者闵其陷溺之久而取其悔悟之新也

今之与杨墨辩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又从而招之放豚放逸之豕豚也苙阑也招罥也羇其足也言彼既来归而又追咎其既往之失也○此章见圣贤之于异端拒之甚严而于其来归待之甚恕拒之严故人知彼説之为邪待之恕故人知此道之可反仁之至义之尽也【辅氏曰集注发明圣贤待异端之道以拒之甚严为义之尽以待之甚恕为仁之至其亦异乎杨墨之所谓仁义者矣】

○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

征赋之法有常数然布缕取之于夏粟米取之于秋力役取之于冬当各以其时若并取之则民力有所不堪矣今两税三限之法亦此意也【辅氏曰此乃孟子言之以警夫取民无度者今两税三限之法其意亦如此而有司乃有预借之名重催之其不仁甚矣○问布缕粟米力役之征周礼皆取之而孟子言用其一而缓其二朱子乃有夏秋之辨夫夏秋之説始出于唐不知何所据而云永嘉陈氏曰缓非废其征但不作一时并征之耳月令孟夏蚕毕而献茧税孟秋农乃登谷始收谷布缕征之夏粟米征之秋乃古法若唐分两税非止布缕粟米之征乃是取大厯十四年应完赋敛之数并而为两税名同实异失孟子之旨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