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纂疏 - 第5部分

作者:【暂缺】 【79,962】字 目 录

为善而此説则以性为本无善恶但可以为善可以为恶耳此其为小变也然子则谓人性实有善恶相混于中此则谓性中实无善恶但由人所为而分善恶耳亦不全同故曰近也】

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

言水诚不分东西矣然岂不分上下乎性即天理未有不善者也

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夫音扶搏补各反】

搏击也跃跳也颡额也水之过额在山皆不就下也然其本性未尝不就下但为搏激所使而逆其性耳○此章言性本善故顺之而无不善本无恶故反之而后为恶非本无定体而可以无所不为也【辅氏曰吿子之见正以为人之性本无定体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故也夫善是顺性而为本非难事而为善者常若难恶是反性而为本是难事而为恶者常若易此盖由气禀所拘物欲所蔽积习之久以妄为真而然故学者须是主敬以涵养放教生处渐渐熟熟处渐渐生然后可以复归其本顺者自然易而逆者自然难也○真氏曰告子杞栁之喻既为孟子所辟则又小变其説而取喻于湍水盖前説专指人性为恶至是又谓可以为善可以为恶而借水以明之不知水之性未尝不就下虽搏之过颡激之在山可暂违其本性而终不能使不复其本性也人之为不善者固有之矣然其所以然者往往为物欲所诱利害所移而非其本然之性也故虽甚愚无知之人詈之以恶逆斥之以盗贼鲜不变色者至于见赤子之入井则莫不怵惕而救之朱子章防数言尽之矣】

○告子曰生之谓性

生指人物之所以知觉运动者而言【语录曰吿子只説那生来底便是性手足运行耳目视听与夫心有知觉之类他却不知生便属气禀自气禀而言人物便有不同处若説理之谓性则可然理之在人在物亦不可做一等説○又曰生之谓性只是就气上説得盖谓人也有许多知觉运动物也有许多知觉运动人物只一般却不知人之所以异于物者以其得正气故具得许多道理如物则气昬而理亦昬了○黄氏曰知觉者人之精神非所以言性也○辅氏曰人物之生则有知觉能运动死则无知觉不能运动也】告子论性前后四章语虽不同然其大指不外乎此【或问子以告子论性数章皆本乎生之谓性之一言何也曰告子不知理之为性乃即人之身而指其能知觉运动者以当之所谓生者是也始而见其但能知觉运动非教不成故有杞栁之譬既屈于孟子之言而病其説之偏于恶也则又继而为湍水之喻以见其但能知觉运动而非有善恶之分又以孟子为未喻已之意也则又以此章极其立论之本意而索言之至于孟子折之则其説又穷而终不悟其非也其以食色为言盖犹生之云尔而公都子之所引又湍水之余论也以是考之凡告子之论性其不外乎生之一字明矣但前此未有深究其弊者往往随其所向各为一説以与之辩而不察其所以失之之端独在于此是以其説虽多而讫无一定之论也】与近世佛氏所谓作用是性者略相似【语录曰禅家説作用是性盖谓目之视耳之听手之捉执足之运奔皆性也説来説去只説得个形而下者○又曰且如手能执捉若执刀胡乱杀人亦可为性乎○陈氏曰佛氏把作用是性便唤蠢动含灵皆有佛性运水搬柴无非妙用不过只认得个气而不説着那理尔○辅氏曰谓略相似者葢释氏又説得周遮无畔岸尔大略则相类也】

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曰然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与曰然【与平声下同】白之谓白犹言凡物之白者同谓之白更无差别也白羽以下孟子再问而告子曰然则是谓凡有生者同是一性矣【文集曰今告子曰生之谓性如白之谓白而凡白无异白焉则是指形气之生者以为性而谓人物之所得于天者亦无不同矣】

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

孟子又言若果如此则犬牛与人皆有知觉皆能运动其性皆无以异矣于是告子自知其説之非而不能对也【黄氏曰吿子既不知性与气之所以分而直以气为性又不知气或不齐性因有异而遂指凡有生者以为同是以孟子以此语之而进退无所据也○辅氏曰以告子无荅辞而知之也孟子反复问之以尽告子之辞然后告子自知其説之非而不能对此孟子所以为知言而善教也】○愚案性者人之所得于天之理也生者人之所得于天之气也【语录曰生之谓气生之理谓性】性形而上者也气形而下者也【语录曰形而上者一理浑然无有不善形而下者则纷纭杂糅善恶有所分矣】人物之生莫不有是性亦莫不有是气然以气言之则知觉运动人与物若不异也以理言之则仁义礼智之禀岂物之所得而全哉此人之性所以无不善而为万物之灵也【文集曰问中庸章句谓人物之生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德或问亦言人物虽有气禀之异而理则未尝不同孟子集注谓以气言之则知觉运动人与物若不异以理言之则仁义礼智之禀岂物之所得而全哉二説似不同岂气既不齐则所赋之理亦随以异欤曰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絶不同也气之异者粹驳之不齐理之异者偏全之或异○又曰形气既具而有知觉能运动者生也有生虽同然形气既异则其生而有得乎天之理亦异盖在人则得其全而无有不善在物则有所蔽而不得其全是乃所谓性也○语录曰气相近如知寒暖识饥饱好生恶死趋利避害人与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蜂蚁之君臣只是他义上有一防明虎狼之父子只是他仁上有一防明其他更推不去○又曰知觉运动人物皆异而其中却有同处仁义礼智是同而其中却有异处须是子细与看梳理教有条理】告子不知性之为理而以所谓气者当之是以杞栁湍水之喻食色无善无不善之説纵横缪戾纷纭舛错而此章之误乃其本根所以然者葢徒知知觉运动之蠢然者人与物同而不知仁义礼智之粹然者人与物异也孟子以是折之其义精矣【文集曰此章乃告子迷缪之本根孟子开示之要切葢知觉运动者形气之所为仁义礼智者天命之所赋学者于此正当审其偏正全阙而求知所以自贵于物不可以有生之同反自陷于禽兽而不自知已性之大全也】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告子以人之知觉运动者为性故言人之甘食悦色者即其性【辅氏曰人之甘食者知其食之美而甘之也悦色者知其色之美而悦之也知即知觉也甘与悦即运动也】故仁爱之心生于内而事物之宜由乎外学者但当用力于仁而不求合于义也【辅氏曰告子以仁爱之心生于内故以仁为内事物之宜由乎外故以义为外殊不知爱虽生于心而可爱之物则在外事理之宜虽见乎外而所以宜之者则在内是于一物之中彊生此二见也】

孟子曰何以谓仁内义外也曰彼长而我长之非有长于我也犹彼白而我白之从其白于外也故谓之外也【长上声下同】

我长之我以彼为长也我白之我以彼为白也【语录曰告子只知得人心却不知有道心只见那趋利避害饮食饱暖等处而不知辩别那义利等处正是本然之性所以道彼长而我长之盖谓我无长彼之心由彼长故不得不长之所以指义为外也】

曰异于白马之白也无以异于白人之白也不识长马之长也无以异于长人之长与且谓长者义乎长之者义乎【与平声下同】

张氏曰上异于二字疑衍李氏曰或有阙文焉愚案白马白人所谓彼白而我白之也长马长人所谓彼长而我长之也白马白人不异而长马长人不同是乃所谓义也义不在彼之长而在我长之之心则义之非外明矣【辅氏曰白马白人则但同谓之白可也至于长马长人则不同矣人孰肯以长人之心以长马乎其所以然者是乃吾心之义有不同耳以此观之则义不在彼之长而在我长之之心明也岂可谓义为外而不事哉】

曰吾弟则爱之秦人之弟则不爱也是以我为悦者也故谓之内长楚人之长亦长吾之长是以长为悦者也故谓之外也

言爱主于我故仁在内敬主于长故义在外

曰耆秦人之炙无以异于耆吾炙夫物则亦有然者也然则耆炙亦有外与【耆与嗜同夫音扶】

言长之耆之出于心也【辅氏曰炙在外而耆之者在我长在外而长之者在我理初无异也】林氏曰吿子以食色为性故因其所明者而通之【辅氏曰林氏正説着孟子意孟子正欲就告子之説明处以通之也】○自篇首至此四章告子之辩屡屈而屡变其説以求胜卒不闻其能自反而有所疑也此正其所谓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者所以卒于卤莽而不得其正也【辅氏曰告子自不见性又不能因孟子之言以致思徒守其旧所闻者以为説虽其辩屡屈不过屡变其説以求胜是其意只欲説得行便休终不肯反求深体以造乎自得之地皆其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者锢之是以卒于卤莽而堕于诐淫邪遁之流也】

○孟季子问公都子曰何以谓义内也

孟季子疑孟仲子之弟也盖闻孟子之言而未达故私论之

曰行吾敬故谓之内也

所敬之人虽在外然知其当敬而行吾心之敬以敬之则不在外也

乡人长于伯兄一岁则谁敬曰敬兄酌则谁先曰先酌乡人所敬在此所长在彼果在外非由内也【长上声】伯长也酌酌酒也此皆季子问公都子荅而季子又言如此则敬长之心果不由中出也【辅氏曰季子因公都子之言而复疑敬虽在内而长在外故以伯兄乡人为问而曰所敬在此所长在彼则敬长之心果不由中出也】

公都子不能荅以吿孟子孟子曰敬叔父乎敬弟乎彼将曰敬叔父曰弟为尸则谁敬彼将曰敬弟子曰恶在其敬叔父也彼将曰在位故也子亦曰在位故也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恶平声】

尸祭祀所主以象神虽子弟为之然敬之当如祖考也在位弟在尸位乡人在宾客之位也庸常也斯须暂时也言因时制宜皆由中出也【愚谓因时制冝乃义之事也兄与叔父固所当敬此理之常也若弟在尸位乡人在宾客之位则亦当敬然此只是暂时之敬耳或常或暂因时制宜则皆本于吾心尔故曰由中出也】

季子闻之曰敬叔父则敬敬弟则敬果在外非由内也公都子曰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然则饮食亦在外也

此亦上章耆炙之意○范氏曰二章问荅大指略同皆反覆譬喻以晓当世使明仁义之在内则知人之性善而皆可以为尧舜矣【辅氏曰若以义为外则便于性之本体偏枯了安能知人性之本善既不知人性之本善则岂能知人皆可以为尧舜也哉】

○公都子曰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也

此亦生之谓性食色性也之意【语录曰吿子之意説这性是不管善不管恶底物事他説食色性也便见得他只道手能持足能履目能视耳能听便是物事】近世苏氏胡氏之説葢如此【苏氏名轼眉山人胡氏名宏安国子○语录曰苏氏论性説自上古圣人以来至孔子不得已而説中説一未尝分善恶言也自孟子道性善而一与中支矣更不看道理只认我説得行底便是○又曰胡氏知言云凡人之生粹然天地之心道义全具无适无莫不可以善恶辨不可以是非分即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论】

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是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好去声】

此即湍水之説也

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瞍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之子且以为君而有防子启王子比干

韩子性有三品之説葢如此【语录曰韩子分三品却只説得气不曽説得性○陈氏曰韩子谓人之所以为性者五曰仁义礼智信此语似防得性字端的但分为三品又差了三品之説只説得气禀然气禀之不齐葢或相什百千万岂但三品而已哉他本要求胜荀却又与荀掦无甚异】案此文则微子比干皆纣之叔父而书称微子为商王元子疑此或有误字

今曰性善然则彼皆非与【与平声】孟子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

乃若发语辞【辅氏曰先儒皆训若为顺言顺其本然之情则无不善恐不必如此説葢情自善不待顺之而善也且此若字正与下若夫字相对故断以为发语词】情者性之动也【语录曰心如水情即动处○又曰情是这心里动出有个络脉曲折随物恁地去○陈氏曰在心里面未发动底是性事物触着便发动出来底是情这动底只是就性中发出来不是别物】人之情本但可以为善而不可以为恶则性之本善可知矣【文集曰情未必皆善也然而本则可以为善而不可以为恶惟反其情故为恶耳○语录曰性不可説情却可説所以公都子问性孟子却荅他情○辅氏曰情只是性之动性既如此则情亦如此也但此则因其情之善而可以知其性之本善耳若程子谓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无有不善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亦何往而不善此则又因其性之善而知其情之无不善也○陈氏曰情之中节是从本性发来便是善更无不善其不中节是感物欲而动不从本性发来便有个不善孟子论情有把做善者是专指其本于性之发者言之】

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夫音扶】

才犹材质人之能也【语录曰问才与材字之别曰才字是就理义上説材字是就用上説孟子説人见其濯濯也则以为未尝有材是用木旁材字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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