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中篇纪实 - 中国蓝盔部队在柬埔寨

作者: 其他中篇纪实17,579】字 目 录

队临上飞机赴柬的前一天,李金勇反复过滤似的思量,突然他想起一事,立刻吩咐杨再联:

“上街买15个大塑料桶,明天灌满装上飞机。”

飞机装载。30人的先遣队往2架大型运输机里装进指挥车、电台车,装进罐头压缩干粮……没有地方装了。

“挤一挤,能装多少装多少。”李金勇坚持着硬往机舱里装进了10桶。机场上,空军的官兵感到不理解。“蓝盔”先遣队的士兵也满脸疑惑,心里纳闷。他们在参加出教育时,就知道了柬埔寨的天文地理。

柬埔寨是一个多河流湖泊的家。柬埔寨又是一个多雨的家。一年只两季,雨季有半年。再说,到柬埔寨去修路修桥,哪条公路没有跨而过的一二十座桥梁?会缺吗?

先遣队一下飞机,官兵干渴的口就自然解开了这个谜。柬埔寨连年战争,源缺乏治理,流行着十多种传染病:肝炎、疟疾、登革热……

先遣队住进联合临时安排的难民接待中心,在荒野上临时搭成的茅草棚里,根本别想见到一寸自来管。

第2天,李金勇带人来到景如画的湄公河、洞里萨河之畔,叫人取化验,质污染不能喝。进金边上街联系饮用,金边自来只能供应20%的市民使用。市民们没有喝开的习惯,喝是上街买小塑料瓶里装的净化,外形很像中市场上出售的瓶装矿泉,打开就直接喝。可是李金勇被告知,这净化并没有达到直接饮用的卫生标准,仍需烧开了再喝。李金勇算了一帐,部队来了,一瓶瓶的买净化烧开了再喝,这开支如何承担?

先遣队到金边的头5天,全靠带了10桶北京。每人每天分配25公升,量着用。

,困扰着初来乍到的中官兵。大部队快到了,北京也快喝尽了。李金勇到磅逊港迎接大部队,临行前留下唯一的指令:“继续找源。”

找源,分头找源。

一路,通过当地群众找,化验后不能饮用。

一路,通过华侨找,化验后仍不能饮用。

一路,带上武器沿联合通报的“最不安全”的公路去找,一化验,还是不能饮用。

中驻柬代表不忍看中官兵干渴得喝不上。傅学章代表说:“到我们这来拉吧。”

中“蓝盔部队”的一辆车开进了原中大使馆。

原来大使馆的自来也无法饮用,代表喝的也是从街上买来的净化。外交官们打开塑料瓶子一瓶一瓶往车里倒。九牛之一毛。中外交官们省下来的,倒多少瓶才能装满一车啊!中“蓝盔部队”不忍喝本使节掏钱买来的。

打井!大队“前指”和两个中队的官兵驻进斯昆。县城根本没有自来,县机关门前有一口井,早已枯竭见底。官兵们找不易,江述钊果断决定:自己动手,深掏枯井。

星期天,“前指”的指挥官黄敬忠、袁相平、李进伦、率先用绳子系着吊下十几米深的井下。一镐一镐地凿,一筐一筐地装。几十名官兵组成的打井队,一天就把老井向下挖了3米多。井逐渐由浊变清,位由浅至深,可是取到金边的大队指挥所一化验,有污染。

再挖新井。

各种机械各显神通。先在干硬的地面挖一大坑,再在岩石上一镐一锹地挖。手,打出了血泡。人,变成了泥人。

新井挖出7米深,眼见着清凉的地下源源涌出。官兵们的心被润甜了。可是没几天,又变浑,井又见底。,又重新困扰中“蓝盔部队”官兵。

上街买净化喝!一天125美元,找联合报销。

几天后,“安泰克”嫌这样喝开支太大了,给中“蓝盔部队”联系到一个小厂蓄池拉,“安泰克”定期来结帐,这要省钱得多。张明仍不放心,带卫生所的医生来厂化验。这是怎样的厂啊?小得像个作坊,所谓蓄池,就是平地里挖了一个露天的小塘,里面的仅仅经过一遍初过滤,绝不是中内自来厂的概念。

化验后,他们嫌卫生标准低,但这是到金边后见到的最好的源了,拉回去用净车理一遍再用。厂的人不理解:

“中人为什么对喝要求这么高?”

“为了……

[续中国“蓝盔部队”在柬埔寨上一小节]官兵的身健康。”“老黄牛”张明认为,道理很简单嘛。

也要保护知识产权

中“蓝盔部队”卫生所里,来了3名外医务军官:德少校、印度少校,马来西亚上尉。

他们看到小小的卫生所开设了门诊室、化验室、心电图室,理食物中毒有洗胃机,诊断跌打损伤有x光机,抢救伤病号有野战手术车……。他们感到惊讶,小小卫生所竟有这么多医疗设备。但是,还有一样设备,他们想看:“你们是用什么仪器进行质检查的?”

各部队的医务军官都知道,“联柬”维持和平部队对源能进行高质量检验的,只有两家:“联柬”机构医院和中工兵卫生所。

“联柬”医院有德卫生勤务部队从他们发达家带来的光谱、激光等现代化仪器。中工兵用的是什么仪器,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谜。

潘进拿出一只小黑箱子。3个医务军官非常惊奇:这么小的仪器,竟能与“联柬”医院现代大设备媲美。他们的职业告诉他们,这便携式的小黑箱子,使用起来一定很方便,很经济,非常野战化。

“能否打开看一下?”

潘进打开黑箱子,里面是6个文具盒大小的小匣子。

3个医务军官拿出照相机,以商量的口气问:“能否再打开,让我们照张像?”潘进不得不用外交辞令婉拒:“很抱歉,我们曾向内的科研单位做过保密的承诺,请谅解。”

他要保护中科研人员的知识产权。

用美元买回一筐瑞尔

中“蓝盔部队”初来乍到,“联柬”供应系统还未运转起来,头两月要自供。

中“蓝盔部队”的集装箱,带来了数吨重的中大米白面和各种肉菜罐头,也带来了上街买新鲜菜吃的美元。

头发已经开始歇顶的军需官闵志新少校,湖北人氏。俗话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可谓精明者也。他揣着300美元,随张明到金边做市场调查,试买一次菜。

一个是“老黄牛”,一个是“九头鸟”,一对巧搭档。

他俩懂得,要先把美元换成柬埔寨的货币:瑞尔。

他俩还想到,在内兑换货币有个“双轨制”,金边会不会也有官价市价之分?果不其然,进银行官价是1美元兑换500瑞尔;进私人开的黄金首饰店,只见各店黄灿灿的组合柜台里,都有一个柜台专门卖的是钱。玻璃柜橱里搁满了一扎扎用橡皮筋捆好的纸币,市价为一美元换800瑞尔。

他们当机立断,换。300美元抛出去。换回210000瑞尔。钱多得抱不住,只好用买菜的筐子装满了钱。

第一回上街买菜,买回了当地一大筐钱。他俩并没占便宜,金边钱价比物价涨得快。在这个没有中央政府的家里,金边政权掌握着钞票的印制发行,并在全流通。这就不可避免地带上政治派别的彩。

柬埔寨的市场,是一个通货膨胀的市场。

“老黄牛”和“九头鸟”从通货膨胀的市场上悟出了一个道理:市场天天在波动,钱价最波动。从而为各个司务长定了一个明白的新规矩:每天买菜先买钱,侃好钱价再买菜。

在闵志新的帐本上有一种非常奇特的买菜发票。

发票本应是卖方提供的凭证,而这却是买方自制的。摘要、金额、日期只占票面的一半,各种签字人占另一半。数一数,一张发票要有10人签字才有效。

这又是他们针对柬埔寨市场的一种发明,一种对应。

在通货膨胀、物价飞涨的市场上,金边市没有发票,没有税务盖章,全是白条子。这怎能符合中“蓝盔部队”在内就遵守的严格财经纪律?

于是,一种自带发票去买菜的凭证设计出来了。这实际上是规范了如何买菜的后半套程序:一旦买菜成交,需在自制的发票上,供方签字、翻译签字、经手人签字、付款人签字、炊事班验收人签字,大队后勤机关领导签字、分管后勤的大队领导签字,大队主管签字、会计审核签……足见管理之细。

这种看似烦琐的手续,是第一支用美元买菜吃的部队,在完全放开价格的生疏市场上极其小心翼翼的心理写照。

他们希望每一个美元,都能真正吃到官兵肚子里去。

吃联合的饭,竟是一场“商战”

2个月后,联合对中“蓝盔部队”接供。

一张“联合营养比例表”颇使闵志新伤脑筋。

联合讲究“吃大卡”。“营养表”上列出近百种主副食品,要求各部队每人每天按比例挑够3.9公斤吃下去,保证热量在4000大卡以上,至于吃了多少钱,那是联合机关的事,部队不用管。

中“蓝盔”官兵在内是“吃经费”。一人一天一元几角钱的伙食费发到连队。至于每天吃的是什么饭,自己采购调剂,上级不管。

“联柬”供应的会议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吃法冲突了。

闵志新提出:“能不能把每天3.9公斤的伙食费拨给我们自己采购?”

“?”供应官员不理解:市场物价是波动的,天知道伙食费是多少?

“能否匡算一个伙食费标准,拨给我们自己采购?”

“no”。供应官员说,联合1947年以来就一直是按这种方式供应的,从未改变过。

“现在能否改革一下?”

“no”。供应的官员又说,供应方式是联合总部制定的,若想改革,请给纽约写报

闵志新仍解释:“我们自己采购,可以吃得好些。”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可以发动官兵像在内那样“房前屋后、种瓜点豆”,伙食费用省一点。

供应官员也进而解释:“联合避免冲击柬埔寨市场,食品要尽量到外采购。”他也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部队没有这个采购能力。

闵志新胳膊扭不过大,只好又回过头研究联台的“营养比例表”。

主食类每人每天可选850克,折合内1.7市斤,但主要是面包,白面包,褐面包、果面包,好在有“面包替代品”:面粉、大米。

肉类可选用300克,合6两,真不少,除了腊肉、熏肉、罐装肉,还有新鲜猪肉、牛肉。

蔬菜类略有问题,虽有22种,但罐装的7种,冷冻的7种,不知怎么玉米也占1种,剩下的新鲜蔬菜只有6种可供选择了。

调料类矛盾突出,有中官兵没吃过的蚝油、沙拉油、咖喱粉、柠檬酸,没有中官兵做菜常用的花椒、大料、五香粉、甚至没有酱油、醋……

这张“联合营养比例表”里,隐匿着一场中西方食文化的结构冲突。

这回,闵志新学精了。他到附近澳大利亚、德、加纳等“老外”的部队去走访了一圈,渐渐明白了许多:

不给伙食费怎……

[续中国“蓝盔部队”在柬埔寨上一小节]么采购食品?

向承包商招标。

“营养表”不合中人口味能不能变?

可与承包商协商。

能协商通吗?

人家是来争着做生意的……

闵志新终于发现,吃联合的饭竟是一场“商战”。这种实物供应制度看上去像一种“按需分配”的“军事共产主义”,实际上是一种玩熟了的市场经济方式。各部队报上来的“本营养比例表”,供应交采购,采购又向承包商招标,并不需要各部队去一分一厘算计着花,而是靠市场自由竞争来厉行节约。澳大利亚通信分队赴柬早,承包商来得少,每人每天3.9公斤的食品,承包商以17.8美元中标。待向中“蓝盔部队”供应时承包商已蜂涌而至,纷纷压价抢生意,同样份额的食品以7.8美元中标。难怪供应官员说:“联合从1947年就实行这种供应制度,不能改。”

闵志新脑子更开窍了,吃联合的饭,是承包商考虑如何花钱少,部队只管吃得好。

供应约中军需官与承包商见面,闵志新带上了他开列的“中部队营养比例表”——一周的食谱。

china不好供应

吃饭还要先谈判,要签合同。中第一支吃美元的部队,必须经历这个市场经济的全新场面,必须掌握市场竞争的共同法则。

谈判对手是来自美的承包商罗伯特·艾伦。

他已经同时夺得为欧美几个家的部队采购食品的生意。他接过闵志新开列的食谱,叫苦不迭:

“china不好供应。”

美承包商抱怨中人的口味太刁钻。欧美各部队天天吃面包不变样,蔬菜多是土豆胡萝卜,一周采购一两次就行了,中部队的食谱是天天不一样,顿顿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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