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中篇纪实 - 九江狂澜

作者: 其他中篇纪实32,254】字 目 录

了厄尔尼诺现象和拉尼娜现象。厄尔尼诺这个小子挟裹着拉尼娜小,两一冷一热的有形无形气流旋云,在长江流域的天空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的行云布雨,使得长江洪怒泻,再加上洞庭湖和鄱阳湖暴涨位的顶托,长江九江段出现居高不下的历史最高位,已不是突然,而是必然。也许这位老文人为自己形象地向我讲述了今年的气象和文情况而感到欣慰,在与我长达数小时的深夜长谈中,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丝丝微笑。

太多的雨情,太大的情,太高的汛情,使得长江大堤九江段不堪重负。九江老百姓对长江城防大堤有一个三部曲之说:

第一部曲,固若金汤。

第二部曲,百孔千疮。

第三部曲,不堪一击。

当我和多日一直吃住在九江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周菊生谈起这三部曲时,感冒了的周菊生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在一串咳嗽之后,轻轻地说,长时间超历史最高位洪的浸泡和冲击,才使得长江九江防洪墙险象环生,九江防洪墙决口,除了自然的因素外,还有人为的因素。富有正义感的新华社记者章武在8月14日的《信息日报》一版发表了题为《防洪墙的隐患》的文字报道和三幅照片。这篇报道披露:经利专家勘察,发现防洪墙存在偷工减料、墙基理不当等问题。专家发现,在设计过程中,防洪墙墙中,主钢筋不及小拇指粗,而设计钢……

[续九江狂澜上一小节]筋要求是直径16毫米,坍塌的防洪墙撞击岸边的沉船后,设计标号为200的钢筋混凝土崩裂,船头散落着一些像豆腐渣一样的碎片。专家认为这些混凝土没有达到设计要求。决口的群众告诉笔者,堤坝下面不是混凝土,有的地方填塞的是竹片。这使我联想到1991年大洪时,在南京长江大堤上发现有人竟用稻草偷换石块筑堤酿下的大祸。笔者在决口采访了五天五夜,不止一次手抚摸过防洪墙的碎片,可以作证,章武之言不谬!

发抗洪财天理难容!

发难财天理不容!

草挡不住,纸包不住火;假当不了真,丑变不成美。经受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的长江大堤,危险随时存在。

考验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8月7日中午13时10分,意外发生了。

长江城防大堤4、5号闸口之间的溃决,始作俑者是毒蛇一样凶狠的泡泉。潜伏在几十米深的堤脚下的泡泉,悄悄地把堤坝的根基一点一点地掏空,却让人难以察觉。事后查证,在4、5号闸口大堤上下,一直有人负责巡堤,地方分管巡堤的人员昼夜值班,十分辛苦。大堤下百米开外就驻守着来自浙江金华的步兵某师炮团反坦克连。这个师在10多年前以最早开展培养两用人才活动闻名全军。反坦克连连长贺德华和指导员胡维君都深知抗洪无小事。在九江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与南京军区驻九江抗洪抢险指挥部、江西省军区抗洪抢险指挥协调小组作出抗洪期间地方负责查险、部队负责抢险的明确规定后,依然多了一个心眼,每天安排由干部带队四人一组一小时巡查一遍。

决口的当天中午,天上骄阳似火,江上风平静。13时许,胡维君像往常一样,带领刘意、刘松波、徐俊三名战士上堤巡查。7、8分钟后,他们巡至4号闸口至5号闸口之间,发现了一个直径约为3至5厘米的泡泉,涌出的已经发浑。凭着10多天来在实践中学到的泡泉知识和抢险经验,胡维君凭直觉感到这可能是一个险情。

胡维君抓起电话就向在连队蹲点的团副参谋长王耀报告。接着,又向守护这一堤段的责任单位九江市泥造船厂防洪办公室罗主任报告。消息很快逐级传到了河西指挥部、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和九江军分区作战值班室。在军分区作战值班室值班员周才权记录的当天值班日志上记载:市防总电话:4-5号闸口出现重大险情,13:10分发现泡泉和浑,13:20时发生塌陷决口。

13:35分,九江军分区政委马永祥大校和动员科长邓新生乘车奔赴4至5号闸口之间。13:36分,市防总通知驻守在大堤附近的步兵某师炮团350人火速前往抢险。

13:45分,邓新生自现场打回电话,报告缺口发展到5米。14:15分,任江西省军区赴九江抗洪抢险部队指挥协调小组组长的省军区副司令员季崇武少将和南京军区司令部军训部副部长王平大校赶到军分区作战值班室。3分钟后,军分区司令员吕录庭大校和王平赶往险情现场。此时,决口现场已有部队官兵和民兵900余人,正在与汹涌而下的洪作殊死的拼搏。

最早赶到险情现场的是王耀和贺德华带领的炮团反坦克连70名官兵。他们到达的时间是13:13分。一直在蓄势整装待发的官兵们,从驻地民房赶到出事地点,仅用了3分钟。

王耀发现泡泉伴有混浊沙,当即命令连队分成三个小组:第一组由他自己带队用身挡住泡泉眼,尽量减少流量;第二组由贺德华带领13名战士迅速跳入江中,寻找泡泉口子;第三组由胡维君带队装运沙石,飞跑着向泉眼投塞。数分钟后,九江泥造船厂职工陆续到达险情现场,10多名职工与战士一起跳入长江,手拉手探摸已经成为无底洞的泡泉口子,战士们拿来的40棉被和地方职工送来的10棉絮全部填进去了,仍没有效果。13时30分,泡泉越来越大。王耀向赶到险情现场的九江市副市长吕明建议:一是迅速增加抢险兵力;二是迅速调船到附近域,增加土石备料;三是迅速派遣潜员探明泡泉口子。说毕,王耀又转身去组织官兵和工厂职工封堵越来越大的泡泉。

驻扎在九江市农业学校的炮团指挥所接到九江军分区作战值班室电话命令后,团长洪永生和政委王申东当即碰头,决定洪永生带领机关人员火速赶往险情现场,察看险情,计划区分各分队任务;王申东和团参谋长金建带机动分队两个营400人紧随其后。13时50分,炮团官兵上来了。此时,泡泉正在扩大,逐步形成管涌。洪永生指挥部队迅速展开抢险,一营和二营的四连、六连从4号闸口装运土石袋向进口外侧的长江边填堵漏洞,王申东带领5连员突击队跃入长江和反坦克连堵泡泉人员一起展开填堵排险。13时58分左右,堤坝外侧进口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投入的沙石袋一下子就被激流卷入堤外,为防止发生意外,王申东被迫命令中堵口分队撤离上堤。就在这一瞬间,大堤中央突然下沉,出现了一个直径1.5米左右的大洞,洪泡哮着从洞口向外喷涌。紧接着如雷鸣般一声巨响,长江大堤混凝土防洪墙轰然断裂,正站在泥堤坝上指挥部队抢险的王申东脚踏下沉的泥墙沿用力一跃,左脚跨上了东侧大堤,右被断裂的泥墙刮出了一个长约14厘米的大口子,鲜血直流。卫生员赶来简单包扎后,他又站起来投入抢险战斗。

决口越撕越大,情况万分危急。这个最初仅3米左右的决口,由于长江位与市面落差高达6至7米,洪倾泻而下,如缰的野马群嘶鸣着直向城区扑去。

6米……

8米……

10米……

20米……

30米……

决口如同洪魔的血盆大口,转眼间已吞噬了九江泥造船厂和比邻的九江市棉一厂等几家企业,漫过了铁路涵洞,停在路边的大小车辆顷刻被淹没。肆无忌惮的洪向开发区和城西地区直扑过去。

决口的抢险在继续,数千袋沙石投下去,无济于事;板、门板投进去,没见反应。九江军分区政委马永样和淌赶来的九江市代市长刘积福当机立断,命令将浔阳区民兵应急分队停在堤下的一辆双排座130卡车,推进决口堵口。然而,当卡车被推入决口时,却被洪一下子掀翻,冲出数十米开外。

决口越撕越大,洪越涌越多。马永祥和刘积福心急如焚:如果决口堵不住,将意味着严防死守近两个月的九江大堤功亏一篑;如果决口堵不住,将意味着京九铁路、九江长江大桥交通将中断;如果决口堵不住,改革开放二十年来积聚的巨大的物质基础将毁于一……

[续九江狂澜上一小节]旦,九江也许将被洪从中版图上抹去;如果决口堵不住,长江就会像当年黄河夺淮一样改道,将给中留下长达数百年的无尽后患……作为在决口现场职务最高的代市长和军分区政委,他们自然不会忘记7月4日共和总理朱钅容基的一席话,守住长江大堤论功行赏,长江大堤失守是要杀头的。大总理无戏言,抗洪抢险无戏言。

个人安危无所惧,家利益重如山。

此时,南京军区司令部作战值班室已接到江西省军区关于九江长江大堤决口的报告。陈炳德司令员和方祖歧政委立即坐镇军区作战值班室。一道道指令通过电波从南京传来。陈司令员在与季崇武直接通话中作了三点指示:

一、不惜一切代价封堵决口,沉船,用推车机和载重卡车;

二、进一步加快备料,保障抢险;

三、势小的时候,筑人墙打桩,尽量把堵住。

陈司令员、方政委的三点指示直接传到了决口。

“沉船!”烈日炙烤下脸血红的刘积福代市长在马永祥的支持下,以惊人的果敢和勇气下达命令。洪永生没有丝毫迟疑,派出军务参谋陈民和五连指导员陈鹏飞带两名好的战士“扑通扑通”跳下,游到长江中截住了一条泥趸船和一艘铁壳船。两位船主听到要征用自己的船去堵口,谁也没有计较个人损失,毅然调转船头,用缆绳并列捆扎在一起,义无反顾地向决口靠拢。无奈,因决口过大,流太急,在发狂的洪的巨大吸力下,两艘船像两只火柴盒一般“飘”出堤外。上百吨的泥趸船在洪的作用力下,一头撞倒了九江泥造船厂的一栋二层楼房,船头死死地嵌进了楼房的墙中。目睹这一场面的官兵事后向我讲述这一场景时,几乎不约而同地都用了“惊心动魄”、“瞠目结”这样的字眼。

没见过的大决口!

没见过的大洪!

决口越撕越大,九江危在旦夕!

这时,数十米的混凝土防洪墙轰然倒塌,江堤上形成了一道五十米左右的大豁口,江以每秒400立方米的流量横扫一切。如不设法封堵,每小时就有144万立方米的洪涌进城区,不要七八个小时,九江就将变成一座“城”。

十万火急。

“快调大船来堵!”刘积福代市长将九江港监局局长陈纪如召唤到决口,当场命令陈纪如火速征用千吨级重载大船前来堵口。

面对洪,受命于危难之际的陈纪如已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家利益至上的观念使他变得异常刚毅。港监局的042号监督艇成为上抢险临时指挥部,代市长刘积福、军分区政委马永祥、团长洪永生和陈纪如一起乘港监46号艇赶到长江大堤决口下游1000米的九江姚港锚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防洪法》,宣布依法征用一艘75米长、装载着1600吨煤炭的长航武汉轮船公司的甲21025号大驳船。面对300多万元价值的大船将沉入洪魔的血盆大口,船主表现出博大的奉献情怀,只是说了一声,自己的船没有动力,需要用拖船牵引。

15时10分,陈纪如在江面上征来了奉港501号和鄂襄阳012号两艘拖轮,将运煤的大船拖至决口附近。地方和军队的有关领导登上奉港501号,召集施堵船舶三位船长共商施堵方案。与会人员综合决口堤情、流态、深及煤船吃等因素进行分析研究认为大堤浸泡时间太长,经不起冲撞,一定要谨慎控制驳船的横移速度;如用大马力拖船钢绳牵引,虽然可以确保施堵人员的生命安全,但却无法控制煤船的横移速度。陈纪如最后拍板,定下了在决口上方抛下首锚,控制煤船的下淌速度,两艘拖轮分别捆绑在船首和船尾,控制煤船向决口横移的速度和船位,使煤船恰到好地堵住决口的施堵方案。

用这么大的船只,堵这么大的决口。陈纪如一生是第一次,在中抗洪史上也是第一次。

洪不相信眼泪,也没有也许。此时此刻,能够拯救九江于危难的只有人的大无畏牺牲精神及创造力了。16时10分,一切准备就绪,最后沉船施堵决口的关键时刻到了。

大在落差一丈多的决口,形成巨大的游涡,洪流飞泻,涛声震天,触目惊心。在堤上上千名官兵和群众的默默注视下,陈纪如和九江市港监局局长助理刘小平、办主任黄芳、通航保障科科长张茂华等四名共产员,毅然登上奉港501号轮和鄂襄阳012号轮,下令起拖甲21025号大型煤船。

“抛锚,慢慢让驳船靠近决口!”煤船接近决口时,陈纪如果断命令拖轮抛锚,控制煤船缓缓地向决口靠近。60米、4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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