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农民的天堂啊!”
一九九四年夏天,一位曾经在美西海岸见过大世面的小,慕名来到河北省唐山市半壁店村。面对这里庄园式的高级别墅楼群,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今天的半壁店正在新旧世纪的交界点上。正是从这个千载难逢的季节起,半壁店的父老乡们开始告别低矮破旧的老屋,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地乔迁到祖祖辈辈都不敢梦想的天堂般的高级别墅。
这到底是怎样的乡村别墅呢?
双层楼建筑,一矮墙的围院,铝合金的门窗,绛紫的尖顶,茶的玻璃,镶着花纹地板砖的卧室,洁白瓷砖到顶的厨房和带浴池的卫生间,别具一格的抽马桶,欧式的拱形走廊,宽大的带多宝格的前厅,能接收卫星节目的闭路电视,直拨世界的程控电话,相当于城市居民楼三倍的宽大阳台,煤气、暖气、热一应俱全……如果你不去自走一走,看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这里的确诞生着中农村极为少见的神话般的农村天堂。难怪北京来客也惊叹:中央的部长也未必有这么好的住宅。
这是家建设部现代化农村的试点工程,在全能获此殊荣的仅仅四家,半壁店居占其一。凡是半壁店的村民家庭,不分男女老幼,不分老弱病残,都有其居。街道里标示着红领巾路、共青团路,俨然是城市的布局。三十栋高级别墅楼已由村民于一九九三年进住。风格更为新颖别致的六十七栋别墅楼即将落成。已经兴建的有商场、医院、理发店,即将兴建的还有卡拉ok厅,老年活动中心、豪华宾馆和电梯上下的七层办公大楼。
这是一日长于百年的历史瞬间,远比几个世纪还要神圣。
半壁店的父老乡们,虽然仍是生活在祖先赋予的农村里,但古老而僵化的农民观念,正在经历着深刻变革。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那些相以为命,苦难相托,大半辈子都将老屋当作命运之舟的老人们,都依恋而向往地感觉到,这是半壁店作为古老乡村的最后一个夏天,也是作为城市化乡村的最初一个夏天。
半壁店是中共河北省委和河北省人民政府命名的“河北第一村”。经济效益不仅称雄于燕赵大地,而且,在全也名列前茅。当你告别宁静的居住区,就会在城市与农村的交叉部位觅到一片厂房林立的钢铁城。轧钢厂、钢铁厂、转炉厂等十八家企业,巍然站立在古老乡村的上地上。新开的工地,新搭的脚手架,会骄傲地告诉你,这里又将有几座中型钢铁企业即将诞生。在居住区与工业区之间,新购买的百亩土地上,即将兴建轻工业城。一九九一年,工农业总产值一点七亿元。经家农业部等五个部门对全三百一十七个产值在五千万元以上的富裕村调查排列,半壁店人均产值居第十位。一九九二年工农业总产值四点五亿元,超过一九九一年的三倍。一九九三年,工农业总产值九点七亿元,又超过一九九二年的两倍多。
一个小小村子,办起了这样大的钢铁企业,而且效益这样好,这的确是中农村的奇迹。
半壁店已经实行了工资制、劳保制、退休金制、公费医疗制和助学金制。绝大多数农民已经成为村办企业的工人。到过半壁店的经济学专家给这个村庄冠以一个辉煌的称谓—一
超级大村庄!
乡村大都市!
这奇迹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半壁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重复着这样两句激动人心的话—一
“感谢的政策好!”
“感谢韩书记!”
韩振是半壁店的委书记兼半壁店钢铁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正是这位朴实憨厚的农民,带领半壁店人创造了令人惊叹的奇迹。
“韩书记,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韩书记,半壁店养活不了我们哪!”
“韩书记,我一家老小都张着嘴等着吃饭哪”
“振,你是从旧社会过来的手艺人,为什么不到唐山搞点营生赚点钱,你家人多嘴多,生活负担重,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
一九七八年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贫困的恶魔暴风雪般袭击着颤粟的冀东平原。为了觅口饭吃,半壁店一个又一个乡流着泪走了,一个又一个共产员唉声叹气地走了,悲耸的云笼罩在这个北方农村的上空。
支部书记韩振每天一大早就出现在饥肠辘辘的土路上,逆着逃荒的人流,拦截和规劝着绝望的乡们,发出痛切肺腑的呼唤。
“不,无论如何不能放你们走!你走了,他走了,村里上千名乡比我们还苦,扔下他们我于心何忍。”韩振双眸噙泪,喉头发颤,“半壁店穷是穷,可我不相信会永远穷下去,我压根就不相信农村变不了样。不是我不听你们的话,不是我留恋贫困,那种为买几把条帚就挨门挨户凑钱的苦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不仅我不走,还要劝你们不走。城市就那么好?城里的钱就那么容易挣?早晚有一天,有让城里人羡慕我们的时候,只是对机未到,时机一到,半壁店会富裕起来的,到时候你们别后悔,不信你就看!”
韩振话语深沉而坚定,逃荒的乡们茫然地望着他,认为他的许诺就是一场虚幻的梦。乡们沉思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走了……
韩振痛心疾首,他并不责怪乡们,因为他深深知道,是贫困把乡们逼上了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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