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血缘关系,孟师生问:“怎么好法?你天天做什么?”孟湘竹汇报说:“主要任务是熟悉公司业务,负责陈先生的饮食,陪他聊天什么的。”孟师生说:“好、好、好,机会难得,你不要放过。还有,关于李誓明那方面,你最好与他断绝关系。爱情这个东西,不要将它太理想化,人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和陈先生在年龄上有点差距,但,我想可以通过其它的办法来弥补嘛!”孟湘竹说:“是、是、是,可……叔叔,我特别想家,特别想见你们。”孟师生说:“你千万不要回武汉,记住了!”
有了这一夜夫妻生活,孟湘竹与陈老板的感情迅速地升温。几天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孟湘竹受宠若惊。陈老板有两幢别墅,一幢在西区,一幢在吉大。因陈老板不常住在吉大别墅,那里只雇了一个男管家,西区别墅雇了一位上海籍人当女佣。这天晚上,女佣送来了一杯咖啡。当时,孟湘竹正坐在陈老板的上,一见女佣进来,心情有点紧张,挺尴尬的。女佣还不太清楚孟湘竹与陈老板的关系,也有点吃惊,一不小心,满满的咖啡溢了出来。女佣慌里慌张地取来了拖布,这时孟湘竹说:“我来拖地吧!”陈老板脸上不悦。待女佣退下,陈老板用教训的口吻说:“像什么话!你是这幢的主人,她就应该听你的安排,你替她拖地,是不是摆错了你的位置。”孟湘竹点点头,从这时起,她很自觉地将自己定位于别墅的女主人。陈老板的业务很忙。有时到深圳,有时到广州,还有时要去香港。如果赶不回来,陈老板必定要给孟湘竹打来电话,嘱咐她:“门要锁好,灯要关掉,喝杯甜,睡个安稳觉。”住在别墅,出门有车,食不愁,每当陈老板不在家的时候,孟湘竹却感到一种空虚和恐惧。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验过的,她总觉得窗外站着一个人,那是李誓明的身影,他在发问:“孟湘竹,你、你、你怎么忘记了我?”几次,她想给远在武汉的李誓明打个电话,就在准备拨号时,鬼使神差,她又莫名其妙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即使自己拥有了巨额财富,令她神魂颠倒的依然是初恋的感觉。那是两年前,十七岁的孟湘竹和李誓明,与同学结伴去黄山旅游。孟湘竹从小缺乏锻炼,弱不禁风,像个林黛玉,在登天都的时候,实在是爬不动了。这是一条只可一人攀登的羊肠小路,你堵在路上不动弹,后面的人会骂娘的。正好旁边几米远有个缺口,李誓明用手一拉,强行将孟湘竹拽了过来。由于用力过猛,她那瘦弱的身躯竟然不由自主地扑在李誓明的身上,两个人的嘴竟然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她还从来没有验过这种有如电击而令全身騒动的情绪,这种如痴如醉的快感,这种发自内心的激动,而她相信,这就是那种被称为是爱情的东西。
孟湘竹哭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珠海,她开始思念与她伴过初恋岁月的李誓明。李誓明走出校门后,在一家小公司里打杂,月薪是四百元左右。四百元是什么概念?一双名牌皮鞋,八十顿最简单的快餐盒饭。孟湘竹与李誓明在长江边“轧马路”时,有一次李誓明请客,两个人吃了回四川火锅,一下子就干掉了四十元。孟湘竹心疼地说:“你肯定一个星期不会吃早餐啦!”李誓明“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只要你高兴,我可以不吃不喝。”看到同龄的女孩子,着华丽,手袋里总是装有不同品牌的化妆品,孟湘竹很是羡慕,甚至在逛商场时,常常呆在化妆品柜台不肯离去。每逢这时,李誓明总是说:“会有的,总有一天,我让你抹个够!”孟湘竹摇摇头说:“不可能,你我工资加起来不够一壶醋钱,甭说买房,就……
[续痴男怨女的死亡试验上一小节]连日子恐怕也混不下去。”李誓明听罢勃然大怒:“怎么会呢?人家下岗工人,几百块钱就能过得很好,我们没有负担,不是比他们过得更好吗?”李誓明有点气急败坏地说,孟湘竹没有反驳他,反而很欣赏他做为男子汉的怀与骨气。湘西一些农村的年轻人,非常羡慕城里人的生活。小两口结婚后,趁着年轻,来到长沙、岳阳、常德、武汉等地“打工”。因为身无特殊技能,找不到工作,只好成天呆在出租房里,白天看流动的人群,晚上数闪烁的星星。有的人比较“开放”,男的出主意,让妻子晚上去夜总会当坐台小。每当华灯初放时,男的就骑着自行车,将妻子驮到娱乐场所门前,夜深人静时,丈夫再将妻子驮回家中。每次看到这种生活画面,李誓明就挥舞着拳头,眼睛红红的,说:“我要是他妻子,一刀捅了他!”
贫穷的时候向往富有,一旦富有了,又追思贫穷时所拥有的精神快乐。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到了1998年12月下旬。这天中午,陈老板对孟湘竹说:“我过两天准备回台湾。你呢,我想也回一趟老家。你来珠海两个多月了,肯定也想家了。父母那边,你替我买点贵重的礼品,你叔叔那边,千万不要买东西,给他一点现金,他很需要钱。好吗?”孟湘竹点点头。“回家?我怎么回?”天天盼回家,一旦真的该回家了,孟湘竹却犹豫起来。她非常思念李誓明,她觉得虽然李誓明口袋里没有钱,但他的身躯像一棵可以依赖的大树,他的臂膀像一座可以停泊的港湾。陈老板有钱,而且是绝对有钱,但他的钱却永远买不动一颗少女初恋的心。假如有一天,陈老板破产了,他还能不能带着我去吃海鲜逛时装店,他还能不能给我买杰尼亚名牌时装和挺刮得能自己站起来岿然不动的极品牛仔裤?这还不是主要的,更令孟湘竹羞愧的是,她已经不敢再理直气壮地见朝思夜想的如意郎君李誓明了。她已经失身于陈老板,她将造物主送给自己最富贵的东西奉献给了一个年龄比自己大许多的台湾人。孟湘竹出生于湘西一个离公路很远很远的小山村,那里的民谚是“无土山,溪无浊;女无缺人,男无识官”。前两句很好理解,指的是刀耕火种式的原始生产方式还没有改变山青秀的原始地貌,后两句指的是在一个封闭的生活圈子里,男人不知何物为官,女人将贞看得很重,俨如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
这天,孟湘竹去拱北购物,打车的时候,一家美容院的广告牌映入她的视野。孟湘竹从来没有想到美容,她觉得美容是成年人和老年人的事,只有对自己容貌缺乏自信的年轻人才依靠美容赢得他人的欣赏和喜欢。然而,这家美容院的招牌却引起孟湘竹的关注,因为广告牌上清楚地写着“本院特聘内著名医师×××坐堂:穿耳、隆、修补……天无缝,妙手回春,还你一个女儿身。”这时,孟湘竹对“外面的世界真精彩”那句歌词的感受更加深切而又现实了。人,是自然界最富灵的动物,甭提什么假烟假葯假币,如今连羊都能“克隆”,遑论“克隆”一个形状与功能相当简单的人某一器官?孟湘竹决定走进美容院,她要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用金钱买回红颜面对众多追求者时所流露的冷傲。
孟湘竹决定走进美容院。然而,理想并不等于现实。孟湘竹深知,如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良心道德被人拍卖了,弄虚作假成了社会时尚,各行各业都有一大批“宰客”不眨眼的商,《浒传》里的孙二娘若是投胎转世,定会疾呼“弗如也”。投石问路,孟湘竹决定请吴姗为自己“参谋参谋”。吴姗也是湘子,比孟湘竹早到珠海好几年,熟悉当地风土人情,购物砍价是行家里手。当孟湘竹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吴姗先是惊讶:“你疯了?陈老板对你这么好,难道你还想一仆二主?”孟湘竹说:“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夜深人静时,我一想起李誓明,有一种愧疚,我觉得我这样做,真对不起他!可是,选择今天,却是无可奈何,我很难受……”吴姗才二十二岁,城府颇深,她淡淡一笑,说:“别说了,你那个小心眼我全明白了。事情是这样的,如今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的灵魂是金钱第一,金钱是办事的基本出发点。就说你这种手术吧,美容院不会明码标价的。有的人,两百元就可以‘搞掂’,有的人,两千元两万元不见得能够‘搞掂’。”孟湘竹问:“为什么?难道人还分三六九等?”吴姗说:“你说得太对了!人生在世,本来就存在着三六九等。你不知道,我南下后在广东地区打工,一直在餐馆当服务员。餐馆老板们一般是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给顾客的感觉是他在监督服务员的服务质量,谁干得不好,立刻炒他的鱿鱼。其实,蛮不是这么回事,老板的真正目的,是在琢磨着哪桌食客能‘宰’怎么‘宰’?比方像总经理带着女秘书来吃饭的,‘宰’个一百两百毛毛雨,遇上公款请客的,老板假仁假义地委托服务员‘白送一个菜’,就在食客们美滋滋时,买单时‘宰’你三百五百没商量。美容院也是这样,像你说的这种手术,比较公道的价格是四百元。像你这么年轻漂亮,有熟人陪着起码得一千元,你自己去,没有两千三千的下不来。”孟湘竹没有犹豫,当即刷信用卡取出一万元人民币,先买了珠海至武汉的机票,又由吴姗陪着走进了美容院。
波音737客机在万米高空飞行不到两个小时,就降落在武汉机场。这天,是1998年12月27日,孟湘竹是这样安排行程的:第一站,直奔李誓明的住,先给他一个惊喜;第二站,到叔叔孟师生家呆两三天;第三站,返回湘西老家,探望多日未见的父母。行前,孟湘竹未给李誓明打电话,也没给孟师生打电话,是有原因的。孟湘竹已经成熟了,她不清楚李誓明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自己,而她自己也不清楚要在李誓明身边呆多长时间。下了飞机,孟湘竹“打的”来到了汉口火车站。这时,正是下午三点多钟,孟湘竹给李誓明打了个电话:“你快来接我呀!我现在刚下火车。”大约半个小时后,李誓明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果然如孟湘竹所料,孟湘竹一言未发,率先给了李誓明一个惊喜,李誓明看到伫立在汉口火车站的孟湘竹时,五官移位,嘴巴张得能放进一个拳头。在李誓明看来,坐火车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孟湘竹肯定面容憔悴,本来就弱不禁风的她,现在定会是花凋枝碎不忍惨睹。万万没有想到,孟湘竹身穿一套在武汉根本见不到的时装,连那发型也是纹丝不乱,活一位走在t型台上的美女模特。“事先你也不打个……
[续痴男怨女的死亡试验上一小节]电话,莫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李誓明说。孟湘竹淡淡一笑:“打什么电话,我就是给你一个惊喜嘛!”李誓明将孟湘竹的行李放在自行车的后架上,准备送她去孟师生家。孟湘竹说:“别,去你那儿。”李誓明惊呆了,自从他们认识以来,孟湘竹从来没有进过他家。
李誓明的老家也在湖南,李誓明工作在武汉,住的是一间平房,这房子是他远房戚借给他的。不是因为嫌贫爱富,也不是因为房子的产权不属李誓明,孟湘竹不到李誓明住来的原因是“避嫌”。她说过:“男女独居一室,很难抗拒青春的冲动。”孟湘竹很固执,李誓明不敢勉强,这就是他们将爱情定格于精神境界的主要原因。今天,是孟湘竹主动提出来要去李誓明住,这令李誓明十分惊讶,也令李誓明十分尴尬:“那房间,我也没收拾,连被子也没叠,这、这、这……”李誓明直挠头皮。孟湘竹说:“那怕什么呀!”
李誓明的家距离汉口站很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李誓明将行李取下,极不好意思地开了门,一酸臭气立刻扑鼻而来。这是一个典型的男子汉居室,被子未叠,尿桶也没倒,桌子上还残留着昨晚的剩菜剩饭,该洗换的服则东一件西一件乱丢一气。孟湘竹没嫌弃,只说了一句:“你太懒了!”便开始整理房间。武汉的冬天是很冷的,李誓明的家没有暖气,这家伙肯定是凭借“傻小子火力壮”来与老天抗衡的。孟湘竹说:“誓明,咱们出去一趟买点东西。”说罢,孟湘竹伏在桌子上开了一张食品购物清单,并给了李誓明两百元,说:“别嫌贵,一定要到超市买半成品,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在李誓明走进超级市场时,孟湘竹转身进了一家电器行,买回了一台电暖器。
孟湘竹的不约而至,令李誓明激动万分,当然也令他莫名其妙。李誓明问:“你哪来这么多钱?”孟湘竹说:“打工赚的呀!”李誓明说:“不可能,你看,这么漂亮的服,还有手机、bp机,你去广东才两个多月,不可能赚这么多钱?”孟湘竹说:“你别问那么细好不好?再说手机、bp机不是我的,因为我在广东一家企业里负责流线生产,订单一来,我马上组织工人干活。由于这个缘故,头头把他的手机、bp机放在我这里,目的是他随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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