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的革命运动,《易经》的卦辞和爻辞,就恰恰反映出这一变革时代之革命的意识形态。他们开始从变动的观点去认识自然现象——天地山泽水火风电,从它们之相互对立的矛盾中,去认识它们的变动;同时又从变动的观点上,把社会制度归结为“否”与“泰”之对立,去说明社会诸关系,这正反映出当时现实社会中阶级对立锐化的情境。然而胡适却说:“至于《易经》更不能作上古哲学史料,《易经》除去十翼,只剩得六十四卦,六十四条卦辞,三百八十四条爻辞,乃是一部卜筮之书,全无哲学史料可说。”胡适这种小心翼翼的治学态度,我们是非常钦佩,但是如果因为《易经》是“一部卜筮之书”,就认定“全无哲学史料可说”,我们倒认为这不是胡适选择哲学史料过于严格,而是胡适不懂得哲学。因为所谓哲学,不过是当时人类的生活的一种反映,殷代的人类,他们还没有胡适那样“美国式的科学头脑”,他们遇事要通过卜筮,这正是反映当时人类的愚昧生活。当时人类之相信卜筮,就正如几千年后的胡适不相信卜筮一样,同是生活的反映,同是人类一种意识形态的表现,也就同是哲学。胡适如果因为《易经》是“卜筮之书”而遂摒诸中国古代哲学之外,那我们就不知道胡适的“哲学”是作何解释。假若几千年后有人说“胡适的大著是一种实验主义之书,全无哲学史料可说”,那不是太冤屈了他们自己的祖先吧。
不过随着周族封建国家之建立,这种动的历史观,就转化为静的历史观,所谓“天地交”而泰,“阴阳交”而和,一切对立,都妥协了。并且从“往来不穷谓之通”的原理上,一切又变成永恒的了。再进而把这些妥协与永恒的原理,转化为形而上的观念论,如“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诸天下之民谓之事业”。这一观念的意识形态,便作了后来周代新兴封建领主阶级的哲学——儒教——的中心思想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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