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哲学教程 - 二 社会形势的发展与历史的飞跃性

作者: 翦伯赞3,385】字 目 录

化论,去取消作为“质的突变”之历史的飞跃性——即社会发展中之革命事实的存在。他们把历史上划时代的一些农民革命运动,都一律以“叛乱”二字很轻松地隐蔽了。同样把那些对中国历史的本身具有最大影响作用的“蛮族之侵入”,都用“蛮夷猾夷”、“夷狄交侵”四个大字很傲慢地把它们抹煞了。这样,在他们的中国历史中,既无“内的矛盾”,也无“外的影响”,当然更不会有“发展”,尤其不会有“突变”。从而中国五千多年的历史,在观念论者看来,都是建基于同一性质的社会——经济的基础上,这一基础,是永恒不变不动的;变动的只是帝王的更替,朝代的兴亡,即统治者政权的移转。自然,这些帝王的更替与朝代的兴亡,这种政权的转换,在他们看来,也不是由社会经济的变革所决定,而是一些英雄的意识的体现。因而,只要是帝王,他们便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所不同的,只是这些帝王私人的生活和他们的性情,以及所谓“仁”与“暴”。同样,前一王朝与后一王朝的政权,也没有什么关联,而只是在同一不变不动的社会经济基础上所表现的同一的政治形态。所以他们的历史,只有时代的前后,没有本质的差异,因为他们划分中国的历史,在以往都是以朝代为准则,一部廿四史,都是各自孤立的断代的王朝史。后来虽然打破朝代的界限,而以时代为准则,划分中国历史为上古史,中古史及近世史,然而这仍是时代的论次,而不是依据中国历史发展之本质的变革。换言之,只是依据历史之渐次性增减的进化观念,而不是依据于历史上划时代的飞跃性。

以往的历史家,为其自身的历史条件所限制,决定他们不能认识历史发展之辩证法的法则,这是我们应该原谅的。但一直到现在,当这种历史之变革的理论,已经活生生的体现于我们之前的这个时代,而仍然有些所谓历史家,为了固守着资本主义世界的阵地,故意地去否认或曲解这种历史之变革的理论,企图去说明资本主义历史之永恒不被否定,这就是一种最无知的“卑鄙”。

我们知道,历史是一个往前发展的过程,因此纵然我们效忠于布尔乔亚的历史家之一群,领导着法西斯强盗的挺进队,埋伏在历史前进的大道上,然而终于有一天,——而且是不远的一天——他们会在历史的飞跃过程中被粉碎的。因为忠顺的历史家,只能保证他们自己的“奴性”不变,但是这种纯良的奴性,决不能改变历史。在任何一个历史时代中,除了那些得到时代恩惠的历史家以外,还存在着感受压迫的大众,他们在饥饿与贫困之中,由于身体中缺乏物质的营养,因而在他们的头脑中,感觉中,也就没有像我们娇养在布尔乔亚花园的历史家有那样的“忠顺”和“无耻”的素养,他们会要从资本主义的历史时代中叛变出来,帮助历史来完成他的飞跃,这在历史上是屡见不鲜的事实。

我们必须说明历史的飞跃性这一点,然后才能说到历史之划阶段的问题,因为在连续发展的历史中,作为划阶段的指标的:就是历史的飞跃。历史的飞跃,就是社会经济基础之质的突变之履行,也就是某一历史时代的本质,乃至其上层建筑,如政治、法律、哲学、艺术乃至宗教之全部的变革,他把前一时代的社会经济结构,与后一时代的社会经济结构,完全变为两个异质的东西,——自然后者是从前者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一个更高的社会形态。由于历史不断的通过飞跃的过程,社会便不断的继续其向前的发展,而且形成各个不同质的发展阶段。由于这各个不同质的发展阶段,就构成社会形势发展史。

关于社会形势发展史,在一切文化的民族中,通过一个同一的历史发展法则,而表现为相同的过程。——自然,由于不同的外在的原因,在形式上,在程度上,多少要表现有些不同的外貌。关于这一点,马克思在其《经济学批判·序言》上,曾经明白的指出,他说:“大概说来亚细亚的,古代的,封建的及近代布尔乔亚的生产方法,可以作为社会经济之相续发展的诸阶段。”马克思的这一结论,不是凭空幻想出来的,而是从无数民族的具体历史发展的事实中归纳出来的,而且这也就是阶级社会之全内容。阶级社会是由无阶级的原始氏族社会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同样,在他们的发展了的基础上,又将转化为无阶级的社会主义社会。阶级社会,否定了先阶级社会;社会主义社会,又将而且已经部分的再否定阶级社会。历史便是在这种不断的飞跃中履行其划阶段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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