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从表面上看,小帆兄固然于嫌疑的地位,但他既然不承认行凶,吴夫人也坚决地说小帆不曾杀入,这里面势必另有情由。我认为我们要解决这个疑点,第一步先得和小机充仔细地谈一谈。
这少年律师的一番话,虽然在案情的历史方面,给出了一个轮廓,但在实际的疑问上仍没有多大助益。霍桑和张康民的意见相同,打算再去见一见吴小帆,和他细细地谈一回,然后再着手进行。五分钟后,我们就同着张庚民一块儿到警局里去。
吴小帆穿的还是那条灰法兰绒裤,上身加了一件同质料的短褂,不过并不怎样熨贴。他的精神状态,和我在上夜里瞧见的情形,完全不同了。他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已是活泼有神,颧骨上也微现血,分明他的反常的神经已恢复了原状。我记得上夜里他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黝,兀自呆木木地不肯发话。这时候他已截然变换。当时张康民和拘留空的值班接洽了一下,把吴小帆领进了一间小室,先向他说明来愈。小帆不待我们发问,竟先自向霍桑滔滔不绝地产辩起来。
他说:“好,好,你是大侦探霍桑先生?我闻名好久了。你是一个新时代的侦探,当然有科学头脑。你的见解论断也当然要有根据。我相信你决不会像其他的侦探们一般,不顾事实不重证据地强入人罪。是不是?霍先生,我没有罪,我当真没有打死沈瑞卿。不过沈瑞卿怎样死的,我也不能够证明。这一点就要费你的心。”
说话像恭维,又像演说。霍桑不回答,但站定了向他端详,似在观察对方的精神状态,他的话是否可以负责。我觉得他这几句话,和我上夜里所见闻的事实相反,就乘机入一句。
我说;“你在昨夜发案的当儿,不是向那警士承认过的吗?
他旋转眼光来,很注意地向我瞧一瞧。点点头。
他答道:“不惜。……包先生,我认得你。昨夜里你也在场。我告诉你。当时我所以承认行凶,实在是因为受了这凶案的刺激,脑筋昏背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开枪我本来有开枪打他的意思——嗯,霍先生,你得弄清楚。这是自卫。他要谋害我,我自然不能不反抗。当时我看见他倒地而死,室中又没有别的人,我便误认他是我打死的。其实不是。不,他不是我打死的。我实在没有开过枪。
除了语声近乎激越以外,说话的理路很清楚,不像是一个精神反常的人所能说得出的。我不再开口。张康民向霍桑瞧着,似乎在等他的批判。霍桑微微点了点头。
他说:“那末现在你的脑子可是已经完全清醒了?
吴小帆答道:“是,我已经完全清醒。因此,我才觉得昨夜的错误。我还有证据!
霍桑问道:“什么证据?
那少年医士的两眼忽然间张得很大,现出一种自信的神气。
他答道:“就是我的那支手枪!
“唔?
“我听说我的手枪已经有人检验过,枪膛中只少了一粒子弹。我听得了这一个消息,方才把我的错乱的理智唤醒过来,发觉了我的……
[续逃犯上一小节]错误。
话还有些费解。张康民似乎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他耐不住地从旁口。
他说:“小帆兄,既然如此,你说得明白些。手枪中既然少了一粒子弹——”
霍桑忽挥挥手阻止他。“张律师,等一等。我想他还没有说完。别打岔。
吴小帆果真继续说:“康民兄,你还不懂?你可是疑惑我的话?那很容易证明。霍先生,你们只须把打死沈瑞卿的那粒弹子,和我的枪膛中的弹子比对一下是否相同,那末我的说话的虚实立刻可以明白了。
我觉得这句话似乎含有某种策略。他着重在那一粒致命的枪弹,这枪弹却正没有着落,我们当然无法取证。这里面的关键岂不有些可疑?莫非不出我的料想,那粒子弹当真是他在行凶后收拾了藏去的,事后又将它丢掉了;此刻他明知我们没法取证,故而向我们弄狡狯吗?我向霍桑有含意地投射一眼。霍桑微微点了点头,似表示他已领会我的样子。
他婉声说:“吴医士,你的话确实是合伦理的。可惜的是那粒子弹竟找不着,所以你的说话也受了连带的影响,一时还不能够证明。
霍桑说时,他的眼光针住在小帆的脸上,在瞧他的客有没有变异。我看见小帆的脸上只有诧异,并无可疑的异态。
他反问道:“什么?你们没有检得那粒枪弹?”
霍桑摇摇头。“没有。曾巡长说,他在你的诊室中找过,找不到。
小帆迟疑地说:“也许还陷在瑞卿那厮的腔中吧?”
霍桑说:“不会,这是不可能的。伤口已前后洞穿,枪弹决不会再留在里面。”
张律师口说:“这样说,枪弹的不见倒成了一个大疑问。不过我知道手枪中失去的一弹,一定不是为了打沈瑞卿而用掉的。”
他显然在提示他的朋友,找一条解的路。
吴小帆迅速地应道:“当然不是。”
“那很好。现在你只要说明白了这短少一弹的下落,你就可以把你所蒙的嫌疑洗刷掉。”律师侧过脸来。“霍夫生,你说是不是?”
霍桑点头道:“是,不过说明还不够,必须能够证明才行。”
张家民很高兴。“小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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