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又有人来了。
您好!
见到你真是让人高兴!这位是比克林上校。 您好!
你应该还不认识我的儿子,希金斯教授。
您好!
我发誓我之前一定见过你。到底在哪儿呢?
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不过这也没什么,坐下吧。
(他与弗雷迪握手的时候仍然是面对窗户外面,差点把弗雷迪推到长榻上,接着他又走到另一边。)
既然已经来了这么多人
伊莉莎又还没到,我们总得说点什么吧?
亨利,在皇家学会的晚会上你可是大受欢迎,但是在这种小场合你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嗯,也许是的。哈哈!
(更加兴奋了)
我非常理解你的处境,我跟你一样都不太会交际。要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畅所欲言那该多好。
天哪!这可不行!
为什么呢?
谁晓得?他们觉得自己的那些心里话是说不出口的,要是把它们都说出来就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你想想如果我把自己心里想的都说出来,难道这些话会讨人喜欢吗?
难道这些都是讥笑的话吗?
岂止是讥笑?可能会是无比刺耳的话呢。
哦!希金斯先生,我知道你并不是那种意思。 不管怎么说,我们身上都还有点野蛮人的成分。虽然表面上看来有着很高的个人修养,懂得各种高雅的艺术形式,诗歌、哲学、科学等,但是我们当中真正了解这些的又有几个人?你知道什么是诗歌吗?你了解什么是哲学?难道他又明白艺术和科学是什么东西吗?话说回来,我也说不上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哲学。
也说不上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礼貌。
杜立特尔小姐到。
妈妈,我说的就是她。
(他站在希金斯夫人身后,踮起脚尖给伊莉莎打手势,暗示她哪位才是女主人。)
(伊莉莎身穿华丽无比的礼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高贵典雅的气息。她刚进门,所有的人纷纷起身,感到无比的激动。她在希金斯的指示下,优雅地向希金斯夫人走去。)
您好,希金斯夫人!希金斯先生说我可以有幸上门拜访您。
当然,欢迎你的到来。
欢迎您,杜立特尔小姐?
比克林上校,是您吗?
杜立特尔小姐,我们之前应该在哪里碰见过,我很熟悉您的眼睛。
您好!
这是我的女儿克拉拉。
克拉拉小姐,您好!
您好! 我一定在哪儿见过您。
这是我的儿子弗雷迪。
弗雷迪少爷,您好!
(弗雷迪礼貌地鞠躬,坐在了那把伊丽莎白式的椅子上,他完全被伊莉莎吸引住了。)
天哪!是的,我知道了对了,就是在戏院外面。唉,真晦气! 亨利,注意你的行为。你不能坐在我的书桌上,会被你压坏的。
好吧,真对不起。
(他又向短榻走过去,却不小心被炉围火钳绊了一下,不由得骂了一句,接着走了出来。他有气无力地倒在了榻上,简直快把它压垮了。希金斯夫人看在眼里,又无奈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接着是很长一段时间尴尬的沉默。)
您觉得这天气怎么样呢?
我觉得英伦三岛以西的低气压大约应该在渐渐地向东移。
按照气压状况来看,目前的天气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哈哈!真是有趣极了!
您这是怎么了?我自信自己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
简直太神了!
我真希望这样的好天气能够持续下去,否则又会有很多人得感冒了。一到春天,我们全家人就得被传染上。
据我的家人说,我的姑妈就是因为患感冒而死的。
唉!
但我总是觉得她是被人做掉的。
做掉的?
天哪!真不敢相信她得了个就感冒死了,以前就算患了白喉都坚持过来了呀!我眼睁睁看着她断了气,我们都以为她死了,但是当我父亲舀了一瓢烧酒给她灌下去之后,她又突然活了过来,还把瓢给咬破了。
哦,天哪!
伊莉莎我才不相信身体那么健康的人会因为感冒死掉,她还打算把那顶新的草帽送给我呢!肯定是被偷走了,是的,就是被那些做掉她的人偷走的。
“做掉了”是什么意思?
哦,这只是现在的一种流行语,意思就是把人给害死。
难道你真的相信你的姑母是被人给害死的吗?
当然是的。那些跟她住一块的人就算是为了一个别针也有可能对她下手,别说是一顶帽子了。
但是你的父亲也不能给她灌烧酒啊,就不怕发生更严重的后果吗?
这个绝对没问题,烧酒对于她来说就和牛奶差不多。我父亲喝得更厉害,所以他知道可以这样做。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酗酒吗?
说得上是嗜酒如命了。
这样可对你没什么好处。
这也没什么。我觉得喝酒对他反而有好处,只要不经常喝就行,时不时地喝点还是可以的。他喝了酒之后心情就能变好,所以在他失业的那段时间,我母亲就会给他一点酒钱,让他出去买酒喝,喝完了就高兴了。很多女人都是这样,得让自己的丈夫喝酒发泄一下,这样才相处得下去。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一个善良的人,当他头脑清醒的时候总会有愧疚之心,这样只会让他更加郁闷。但是只要喝点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心情自然也就变好了。喂!你在笑什么呢?
你说的这些流行语真是太有趣了!
如果我说的是对的,你还笑什么呢?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没有了,杜立特尔小姐。
还有,我一直……
嘿!
好了,今天我真的很高兴,不过我得走了。再会了,希金斯夫人,谢谢您的招待。
再会。
再会,上校。
再会,杜立特尔小姐。
再会,各位。
杜立特尔小姐,您打算从公园走过去吗?如果您想走走的话……
是走路吗?去你的!我才不想走路呢,我得坐汽车回去。 说实话,我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流行语。
哦,妈妈,这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如果你还守着那些旧思想的话,别人肯定会觉得我们思想落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呢。
我不否认自己在这方面有点守旧,但是克拉拉,我不希望你也跟着这样说。我也听你说过一些不文雅的话,像什么“混蛋”、“家伙”这些,虽然我已经听惯了,但我从心里认为这不是小姐们该用的字眼。不管怎么说,这些话实在难以让人接受。比克林先生,您认为呢?
这我可不好说。先前我在印度待了好些年,现在人们的爱好跟习惯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也让我不太能适应,有时我
连自己是在正式的宴会上,还是在海上与水手们在一起都分不清。 这不过是习惯问题,谁分得清对与错呢?人们说这些话只是出于自己的习惯,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我觉得这种话很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并且很有趣,反倒是原来的那些话太乏味了。
坐了这么久,我想我们也该走了。
(比克林和希金斯站起来。)
哦,是的,我们还有三处茶会得去呢。再会,希金斯夫人。再会,比克林上校。再会,希金斯教授。
再会。你一定得在接下来的茶会上试着说说这种流行语,一定要试试。
一定会的,再会。这些维多利亚早期的条条框框都已经过时了。
早就过时了!
真是过时了!
克拉拉!
哈哈!
唉,这是……再会。
再会。你还想再见到杜立特尔小姐吗?
当然了,我非常愿意,非常愿意。
你应该清楚我平日里会客的时间安排。
是的,真是谢谢您,再会。
再会,希金斯先生。
再会,再会。
我还是说不出这样的话。
那也不是一定得说的,你不想说也好。
但我要是不这样做,克拉拉肯定不会同意的。再会。
再会。
请您一定要谅解克拉拉。我们实在是太穷了!可怜的孩子,她几乎没怎么参加过这种宴会!所以才会表现得不得体。但我的儿子很明白事理不是吗? 是啊,那孩子很不错,希望他能经常过来走走。
真是谢谢你,再会。
你觉得还好吗?伊莉莎怎么样?
不,这当然还不行。虽然她的口音和装扮被你改造得不错,但这并不表示她所有的言行都是天衣无缝的。要是你觉得这样就完美了的话,那你一定是糊涂了。
那你认为还可以改善吗?就是说让她改掉那些不好的说话习惯。 如果是在亨利身边的话,估计很难做到。
你是在说我讲话还不够文雅吗?
不,孩子。你说得很好,除非你是在码头上跟那些粗人在一起,但若是在一个高雅的茶会里就不见得如此了。
但……
希金斯,你要清楚自己的情况。从我们那时候一起在海德公园练兵开始,到现在已经20年了,我这才听到像你口中说出来的那种粗话。
要是连你都这么说的话,那我说的话肯定就没有牧师们的话那么好听了。
比克林上校,请你跟我说说温波街的情况吧。
哦,我是和亨利一起住在那里的。因为要合作进行印度方言方面的工作,这样就更加方便些。
是的,这样合情合理。但是那位姑娘住哪里呢?
当然是和我们一样,她不跟我们一起住的话还能住哪儿? 但如果是这样安排的话,你们以什么身份住在一起?
难道当她是女用人吗?还是其他什么身份?
希金斯夫人,我很明白你说这话的意思。
可我一点儿也不明白。我每天给她上课教她发音,终于看到自己这几个月来的付出有了回报。而且她很清楚我的东西在哪儿,也知道我的约会安排等。
那你的女管家跟她还合得来吗?
别斯太太吗?哦,她自然很乐意,因为伊莉莎可以帮到她不少忙。以前她经常不得不给我们找东西,还有记住很多约会时间安排。但她经常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她总说我自私,不懂得为别人考虑。对吧,比克林?
是的。她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先生,您得替别人想想”。
一谈到伊莉莎,总得这么说一下。
说的好像我会把她给忘了似的,我都已经很累了,我不得不时刻关注她的每一个发音。
你们两个人还真是有意思,这样玩弄你们的活宝贝。 这怎么能说是玩弄呢?这可是一项严肃而又艰巨的任务。
您得相信我,这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凭着自己的能力去改造另一个人,教给她全新的语言。这是一项跨越阶级和改变灵魂的伟大的工作。
没错,这确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您尽管放心,希金斯夫人,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态度非常的端正和严肃。每个礼拜,甚至是每天都会有新的发现和突破。并且在每一个阶段,我们都会以录音和照相的方式记录下来。
一点儿也没错,这是我迄今为止做过的最有趣的实验。我们把自己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放在做这件事情上面了,对吧?比克林。
我们不停地谈论伊莉莎的一切。
还给她上课。
教她穿衣服。
你说什么!
而且还设计、改造全新的伊莉莎。
还有,她的听力简直是太强了,甚至可以与鹦鹉相媲美。我们曾经尝试过用各种不同的音调来对她进行测试,比如说欧洲和非洲的各种方言,以及南非野人的短促发音等,这些都是难度非常高的,连我们两个都得花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完全学会,但她一听就能准确地说出来。希金斯夫人,她简直就是个天才!除此之外,她还善于弹钢琴。我们曾经把她带到剧院里面去听各种音乐,不管是古典音乐还是民间曲艺,也不论是哪位音乐家的作品,她只要听一遍,回家就能把它们都弹出来,即使在这之前她连碰都没碰过钢琴。
安静,安静!
真抱歉!
对不起。只要比克林开始说话,没人能插得上嘴。
好了,亨利。比克林先生,你难道不清楚吗?在伊莉莎走进温波街的同时还带来了什么?
是她的父亲,但是亨利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对,如果是她母亲来的话还好点,但事实上她带来的却是另一个。
您说的是什么呢?
一个问题。
哦,我想我知道了,就是如何让她伪装成上等人的问题。 这个不难,我想我已经成功一半了。
真是大错特错,你们两个简直是太天真了,我是说以后怎么安排她的问题。
这很容易解决。她已经具备这么大的优势,只要她愿意,想上哪儿就可以上哪儿。
难道就是跟那位可怜的希尔太太一样的优势吗?在养成了和上等人一样的生活习惯之后,就失去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只能坐享其成,这就是所谓的优势吗?
希金斯夫人,这个问题不大,是你太杞人忧天了。
我们可以帮她找一份像样的工作。
她生活得很满足,您大可放心。再会。
事已至此,就只能顺其自然了。再会,妈妈。
以后自有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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