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修人作品选 - 书 简

作者: 应修人18,588】字 目 录

炼字锻句,决不能顾到,但整理一两字足以益伊底美,就也不妨下这一些功夫。可是不能苦苦思考;一时没相当的字可代,就还是由伊去好;要苦苦思考,就是入于“锻炼”了。是不是这样讲的,我兄?我很会顾到小节上,专会寻些小疵来,你们也必承认我一面是我底特长,一面就是我底特短了。我底诗思总太枯涩而平谈(这是没有救药的),太注意于艺术,决不是好现象,可是我没法,你们天分都比我高。

“歔欷”既可通用,请不要掉头,不通俗为有趣。(恐有人说我们,太好奇,不平民了。)你引据的韩文,杜诗,是早藏在腹里的书橱的、还是临时向案上的书橱查看的?你必要告我。(我觉得你们都未回答我十分详尽,尤其是静,或者你和丝娜姊姊都除外)。

我们第二集天然不能袭用第一集的编次。首首的编列,既要其错乱,难道集集的编列就不要错乱吗?第一集仅一集这样编法,也不能说其不十分好,若集集是如此,就不对了。第二集或用以人为单位法。

“情思是无限制的,自由的。形式上如多了一种限定,则就给他以摧残了。”我重抄一遍,省得忘记。

《送橘子》一类诗,实在只有三数首,其余都不配。

我却看不出你底话太逼人,也有些儿冷酷。是我眼钝吗?你再要问我“你是否欢迎我这样对于你说这些?”我就不快活了!

《罪徒》分行不分行,很不必用心思思量。象这样描写,决无人错认为散文的。作者底心里要怎样?——问心去好了!

你要我竭力来,“”是什么东西?太刺目些了!

我对于你的诗说得真太少了,只有这么短短的五个字:“我无间乎耳!”

妄为你们改的字句,不要说起吧!我在这些上用功夫,是很可怜的,你们应悯我。

想说你品格,但自鸣钟催我不要写了。我只得拣今天要写的写;不妨明天写的,又只好委屈伊们多睡在我这尘积的心里些时了。

封面于昨天到。华丰估价要二十三元,因共用五色。大约我们成本要八分,价照你们定实价贰角。但诗集的身价高贵了,于身价不大高贵的人们呢?但不能不如此。

“我们心中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是你说的吗?

书里不注发行或代售处也好。但恐人家见了《湖畔》想买,而有不识路之叹,奈何呢?

我几乎到处没熟人。代售处自然愈多愈好。亚东说,外埠寄书去,很难收得钱来,所以有先付书价和逢节结帐两法。我想象北京,新知书社等,我们不妨冒险寄百把本去,损失也有限的。我赞成你提议(2)信尾注上下午钟点;(我昨天已吃过苦头):不赞成(1)以信封为单位编号。(你们编来,我是赞成的,我不肯改。)

你写的“我们”所选定的:

“小园里花径太芜了,

屈做一做园丁吧!”

我又看出字有语病,人家容易误会我们是对《湖畔》说的,那我们太自负了。(自负要扫清诗国。)想改成:

“请恕胡闹哟!——

小园里小径太芜了,

屈你来做一做园丁。”

也不比前好。请议定,于明上午九点发信给我,则我至迟于后天早晨可接着了。

还有,《蕙的风》事,也要明晨决定。书后介绍是要的,不作《湖畔》第二,你二人以为如何?同社的书,一本由别家出,实在不好。写:

《蕙的风》汪静之

而不注发行处,如何?最好自己付印,托亚东寄售,则两面都可顾到否?我以为同在一起好。

书面几个字,你们要用何色?

你们校里可寄售否?书一出,就要登告白了!告白上写“湖畔诗社由杭州第一师范汪静之或上海河南路2号修人转。”

修 人

1922.4.20.下午1.00-4.30上海〔11〕

明片:杭州第一师范 雪峰、潘训两君

待你们去后,我才记起我忘了一项重要事了。原来我有许多画片,存心想给你们看的,我的记性真坏呵!友舜说,漠哥有友在时事新报馆;如真的,请速写封托他的信给我(托他告白便宜些),我可拿着去接洽登报。(如非深交,作罢。)

可怜你们只有两个人。那个东西有坐在你们面前吗?

修 人

1922.5.1.下,2.24上海〔13〕

明片背面:

容易的别离哟!(原片上此行写成半圆圈——应人)

又要预备去催荷花了。

这番别离,另有一番滋味,说不上比第一次或浓或淡,只觉一样的沁人心脾。

漠、雪:

《湖畔》,明天或后天,可先印出若干,必立即寄上几十本。

今得玫瑰出版部江冷来信,说:知不日出版,不胜欢欣之至,出版时,冷定争先购阅以为快;至于拟托代售一事,他意以为不如托上海大书局,如泰东、中华等为便云云。并赠来《玫瑰》两份,“敬请诸君斧削”,容与静面商后,由我作复可也,附上一份。

诗社图章,因第二行少横线,再刊过。印上□(原文此处为□)(此字不清——应人)一样。如去刻,请照样,再加小横线,并第二行不必分成四节,并成一行为美。又《学灯》《觉悟》上告白图案,已刻好,印上其样。

告白登三天封面后,即登中缝四分之一。有好格式(图在何角为美?)请速拟来。

《晨报》告白事如何?

白情信上说的《新诗年选》,第一期稿已将到上海,一切当说予静之,请勿外扬,因受过白情之嘱。

(凄凉不?)

修 人

1922.5.2.下,2.20.上海〔14〕

从静去后,到今晨还只接到一封小信。漠问八日之夜之信,有未收到。一定有一大封很重要的信遗落了。细细地想,不可漏了!

《第一夜》,实是我底失策,给静占了使宜去,虽不甘心也没法。批评事怎样了?今天《文学旬刊》上有些提起,可惜他无力把《湖畔》喊明。我只觉得评者太开朗了一面,而太蒙蔽了另一面。“漠然无觉,索然无味”,我读玉诺诗,却大多时是这样的。但他评的,也有小部分可取,但《湖畔》似当除外。经他郑重一评,我更反觉得静那首小诗很可耐味了。大概现实太枯燥而烦闷,一般人遂多暴躁而褊急,这类江南式的清闲幽雅,自难合他们底脾胃。所以《草儿》也应为他们所大部分不满。你们对之以为?

《年选》第一期稿已到,是1919年的,所选不多,大半后缀短评。漠既对朱先生说起,请再叮咛他一声,事就好了。漠诗好,雪诗不大好,这回寄来的,我以为。题定不出。《黄昏后》样的格或调,只许再用这一回,以后可万千要不得的了。能这回也不要,原是更好了。

(本笺无头无尾,也不知何时所写。然看笔迹想也是1922年5月所作。——应人)

雪:

七页的长信,竟接不到,夫复何言!诚心恳求你们,失落的信里底语句,零零碎碎有些想起时就请零零碎碎写些来。

以四人名义赠去的书底受者底名字,有便时最好能写来;不,也不妨。我还会管你们,我早拿了几十本送给我一己的朋友了。

《湖畔》一年内恐销不完。但也不妨。定价方面似乎有些关系。

自清先生底介绍文,能在最近的《旬刊》上刊出,最好了。(他今年在台州任事吗?)能求延陵先生在《诗》上批评不?你们应自拟一小段“国内诗坛消息”去,好刊入第4期《诗》上。圣陶前两天有信来,附上抄本。

倘看了令人烦闷、暴躁的是好诗,玉诺该受尊敬了。冰心派的诗这样流行,恐不是创始者之福。前两天《学灯》上什么柳野青的看见吗?——袭取白情、沫若、静之、平伯、冰心的皮毛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真何苦!(我能一一指出,证实。)

漠华一声也不响。

修 人

1922.5.14.上,10.45.上海〔17〕

静:

真太可惜了,前信竟致失落,你一些记不起那信所说的吗?

你说你和玉诺的我都同意。我更介绍些我们要看的东西给你看,我就另封寄给你来了。你猜是从哪里抄来,谁评的?看后仍请见还;而且不要给第四人看;而且要严守□(原文此处为□)□(原文此处为□)(原文此处为“□(原文此处为□)”),不要象漠样。我们只努力使现实美化,快乐化,玉诺派的诗,就自会灭迹的。

修 人

1922.5.14.上,11.上海〔30〕

一 ○

漠 华:

“我记着在那遗失的信里,

有这样的一句话:

‘你是否依我底话对于身体加意保重些?’

现在,

我再重说一次:

‘你是否依我底话对于身体加意保重些?’”

这样好诗,你也不写得明晰些,却随随便便写在信里!

总之,第一集印费我们都不劳再耽心,只等书价还他便得。好,我是扶助。你们是不安?而且说“我们受到你底扶助,委实太多了。”这真是什么话!我还要再说吗?

吟哦“花呀”时,时有很美曼的非常的趣味飞越,虽不敢许伊是绝世的,却也不愧是黄绢幼妇了。但人家总要说我们回护自家兄弟(或姊妹)。自清先生文已投寄否?最好能揭载这期,《诗》里呢?马、姚是谁?

圣陶先生说得是,你诗很结实。这里读《湖畔》的也有十分之九强说漠华的最好。于是雪峰晦气了,他底活泼、舒畅,竟给你底沉着、幽咽掩去了。

《黄昏后》的格调,老实说,我还有些妒你呢。给你先用了去。但你的等于我的。你尽量用;但勿计划地用。

你太深于情,象你那些些事,就以为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于是你苦了。你写出《隐痛》,人家已代你痛,你早就不痛了。你太规矩。

从前我怜妓女,现在我怕妓女。这两句的本事,静必吐过了。三天前我顺路走过新世界后面,那边有几位妓女(从前喊姊姊,但如今不了。)站着,我就很悔不于那夜先探得,就好陪你去看看。不能使你见你要见的上海妓女,而偏要使你看你不要看的上海的电影,这是我对你来上海的歉事。

“……醒起来,真使我在静寂的子夜里,离床蹒跚地走着。昨夜月色异常的佳美。”割末尾的五字以评伊底全身。

太戈儿诗有几句极佳。佳极。爱呀,你回过脸儿来。(后缺)

(本笺无尾,不知何时写,看原笺笔迹,想也是1922年5月所作。——应人)

一 一

漠 华:

昨夜我很想把你那封要信复好的,因民智底朋友来了,就静之底信也未写完。别人都好怨我复迟,只是你不可,漠华!你封封信里劝我保养身体,我就刻刻想起保养身子的方法,现在有这样的一条实行了。我已在上海北郊租了一方圃地,和友舜想每或间清晨去,种莳些花草菜蔬,以怡情,以劳力。去了四个早晨,昨今并已拿过锄耙。起早,睡也早,更没功夫来复你们信,尤其是你底信。读你底信最乐,而复时又最苦。

且先说公事吧。昨夜和民智友人细谈,知民智职员头脑都旧,而不营利云云也纯属欺人,且偏重党派。他告我印成的书托他们代理,仅给他们些渔利而未必肯象自出的书地推销。原来《作文法讲义》门售也只二二百本销去。(此刻《湖畔》在上海销去也有一百多本。)他愿札示我各处可靠些代售处,叫我每家先去问,再寄些去,他说寄去二十处,每处三十本也有六百本,难道处处不肯寄书价来吗?我意还是自己向外埠推销,不必假手市侩。雪峰天津可尽量寄去。且今书局总未能枵腹去赞助文化,我们总要自办,这些话,应当写在雪峰信上,但他的已满了,只好来占些你底篇幅。

《努力周刊》在静《妇志》里寄上。得《晨报》信,知你那张有《稻香》的附刊找不到了。

我赞同你来信底大部分而尤钦佩你关于学理上的。你句旁加圈的我都听入了。你“不要以自己底好恶,以作一般的嗜好”来劝告我,未免有语病。倘“一首诗可以引起无论何种风色的人底感兴,这就有永久的价值了。”是不错。则玉诺底诗,至少是没永久的价值的,因在“何种风色”以内的异乎你风色的我,友舜、旦如、令涛、静之……看了他底诗都觉索然。说“经验”处,我也想附加些意见。一切再重谈过。再耐心等我几天。新见几首他诗,似乎比《诗》上好。

修 人

1922.5.20.上,10.15上海〔18〕

(本笺第一页背面又有写成圆圈形的一串字如下——应人)

西谛赞玉诺写错字,我好笑。初写下去,固停不得笔,就不能于写好时复看?不及复看就去登报,是他太好名了。足以显示他底学养未到。自然不是说我们学养已到。(这未免重伤我漠华底心了。)

一 二

漠华姑姑:

你那样的幽闲逍遥,我真仰羡极了。但是,玫瑰丝细开里密密地嵌入千百颗珠子,要有散逸的功夫,也要有洋溢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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