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修人作品选 - 书 简

作者: 应修人18,588】字 目 录

来好读词,做的东西,未免多顾了音节一点,很疑惑我要步大白、玄庐底后尘不会。象:

飓风一夜吹,

粉墙变了砖堆。

却见邻家竹篱笆——

垂垂绿叶里,

开满了牵牛花。

这是一种练习,我只问你们会太词化了不?这原没深意,但,这是本来就是,并非为音韵,再散文些,也化不成好诗的。我只恐我这样下去,要重中莲步的毒,敢问你们。静之说是不会的。我也不是主张一定有韵,但主张韵自己来时或可以换一同韵字而不损及自然的美时,则也不必崛强不用。其实用韵很容易,而用韵不的当,就象抹一脸脂粉,反令见者作恶。

你论诗一段,我想很可问世;如要用,我可以寄还你。

我已决定退出明天社了,再五再六地想,于我自己,于全社,于全人类,终以出社为较好,我已去信决绝了。但我很悔诺而复弃。我自知很不适于团体,便是“湖畔”也觉得好省似的。我只想潜修,暂时不要问世,你们办的报上,或者我没有稿,要先原谅我。(很可笑的,有也仅是诗罢了。)

故乡去了来,你们都会更而不快活了?

因为《晚上》是预备发表的,那天我遇见沫若、达夫时,先给他们看了;他们都说比《说报》上普通的要好多,情节很能动人,惜乎末节太懈,太不用力,未免减色。达夫更说反衬(快乐时的情状)也欠详尽。你要改,我就寄还你。至于我,觉得比《说报》上登的那篇好多了,但摸不着你底灵感是感着命运之不可挽呢,还是别样。又你词句,也很佳美,又都是晓气的,虽然写的是颓伤的事。

盼望华天、炳奇(不要姓)常有论著出现。

他们只会吹《湖畔》的毛,对于《红蔷薇》却默尔了,我们还介介些甚么呢?只看近期损底街骂,就把□(原文此处为□)(原文此处为“□(原文此处为□)”)格和盘托出了。只管自己吧,兄弟们!

读书录是有的,但我只许自己看。我锡名曰《镵上泥》。

《文艺周刊》我热望着。我只能象漠说做一个享受者。

《雪潮》真不要看,我共总看不中十首。周、刘的好些。朱、俞雕琢,徐、郑粗笨,郭、叶浅薄;然而我俱犯之。平、振最坏,确的。

来不及说你们诗了,再写恐今天又不及寄出了。

今夜开始读英文。

修 人 22.9.7上

漠〔32〕、雪〔28〕

(这封信前几页散佚了。看编号,乃是写给漠华和雪峰二人的。——应人)

二 ○

漠华我友:

这称呼太通常的了。但你当不以通常为谦。

“我先说《夜歌》里的诗。《月光》是好的。《怅惘》第三行,作“伊看看青天上……”,会读得上口一些吧,你想?《祈祷》在诗里的是初稿吗?是经人改削了的吗?比集里的逊多,尤其是最后的一行。我想用后者好。《临别底回望》有几句实是好句,可惜全首不相称。《我是海风》改第一行为“假使我手里有彗星,海风呵”一类的,人家将容易看得懂第二行:其余都好,并不象你所说之甚。《二、十五夜》们命题,最佳,但我意最好是《二月十五夜》们或《二、十五,夜》们,因为容易读。《二、十五夜》好!(只我希望你改去海枯石烂几个字,太滥陈。)全首都好!《三、五晨》和《夜》好;《三、六晨》更好。《三、六晚》好,第二节三行尾的“呢”字,可去。《三、六夜》好,第一节是更好里的最好。《三、八晨》还好;末行的“顾”字,改一改好。《三、八晨》好。《三、八晚途中》尤好。(尤其是末节——尤其是末行)《三、十八夜杭州》末行最好。《三、二十夜杭州》好。《三、二十二夜杭州》在不俪句的堆里偶然插上一首俪的,正是出色的;我并不有你样的感,至少是不象我俪句底呆板。末上第三行第四字“呀”,要删。(末行如何可不用出呢?)《三、二十三晚》,是不好。《三、二十五朝》,还好的。《三、二十七朝》,好。《我又入梦》第一、三节,要修。《风雨夜期待的火》,不大好。《焚诗稿》、《深夜钞诗》,都是好诗。《爱者的哭泣》首三节不如后的。《寻新生命去》,好。最后一首,也一样地好。好友,你只鉴察我上面写上的许多多的“好”字吧,恕我更不能再作粉饰的誉语了!近来我也爱读情诗——其实素来就爱读,不过近来更加罢了——于你诗,倘你许我夸大,我说我全能体会得到你底心情。我不问你底恋人是怎样的伊;我们何必太求其真实呢!缥渺里才是美,虚无里,夜晚里何独不然呢?第一我不满意《夜歌》的是“俪节”太多了。有些,老是四行,或五行一节,实落于单调。在五行一节里,更有后末一行硬放上去的痕迹。我认是瑕。

《新坟》里不中我意的,比《夜歌》里多了不知多少。近来疲倦无似,懒到今朝,这早晨只重看了一遍《夜歌》,再没有勇气和时间看《新坟》了。只得把前摘出的寄出(附上),恐怕不这样,你今天又将接不到我底信。

另邮寄上诗稿两卷。

你只可以我底意见为一种参考,切不可资以为删留。著者对于自己的诗的意见,总比读者靠得住些。我自认我最不会批评人。往往第一回以为不好看的,第二回就把第一回的推翻了。我要你知道:我以为好的,是说合我意的;我以为不好的,是要你再加以斟酌的。

希望编定后,再给我一看。

后寄来的三首,太暖昧了,我看了不懂。

修 人 二三,五,一一,晨

静的抄本子,恐怕要定的了;定了,要等多时。

作人先生:

似乎我以不向你说些仰慕的话为是,我就不说了。我觉得你是十分可爱敬的而不是可敬爱的。你大约比我爸爸要年轻一些,我很想亲亲热热地叫你叔叔,只是不敢。但这样事,也有敢和不敢吗?我究竟太胆小了!如今,只巴望接读你底来信时,信上赫然写着“我许你叫”四个大字。

你为甚这么和蔼?——使未识面的人都深深地感着你那诚挚的仁慈的爱。……不好!这也是仰慕你的话,我说过不说却又说来了。

贪懒直到今天,直到今天接到你写给湖畔诗社的片以后,才寄这信给你,在我岂止是大不敬()(这里我不知用?!。孰对。)且先回答你片上所写的:静之好友已于八日回杭;《湖畔》已寄给你一百本,似于八日付邮,请分递北大出版部和新知书社;书价多少些都好,我们很悔定价太昂,上海已改售小洋二角了。

在我,和你已非常熟;在你或未深知我吧。我不幸今年已到了二十三岁,不幸长困在繁盛的上海底堆金的银行里,更不幸有好书不能恣我快读。我爱一切艺术而以诗姑娘为最。最初,白情哥哥改了我些诗,我就断断续续地由自己底高兴弄些诗来直到今年;今年到西湖,会见漠、静、雪三友,创议合印诗集,我也毅然附和,也全出于一时的高兴。《湖畔》印出后,未免有些悔了。你以为不要悔吗?

静之已恳求你批评《湖畔》,我也几番暗里恳求过,这番更明里恳求你,启明我师!最近一期《文学旬刊》上有C.P.先生评我们诗不是诗,更明白提出静底“花呀……”小诗,说寻不见一星点的诗情。诗要有怎样的意思,怎样要有意思,我全不懂;我虽不说静那首诗是绝世的,却是读上口来,有很美曼的非常的趣味飞越,却又说不出什么意思来。人家要说我回护自家兄弟,我不敢对人家说,先生,请你公判。

我先得告罪,我大多次不能信到日就复,这是坏脾气。

修 人

1922、5、15

启明先生:

我知道我还只能称你先生,我就依旧先生称你了。

静之还在杭,月里大概不会走的;他告诉我这回暑假不返家,或许月外也不会离杭。只是上海已做霉了,他是怕居六月的江南的,不知怎样沉闷地住在湖边呢!我写好这封信,就要写给他的,把你给的一笺也附了去。

北大,新知如要添《湖畔》,请尽嘱他们写信来。印了三千,还有千把本堆在我房里。

《桃色的云》,能有出单行本的一天不?那“一天”,能是一九二二年的不?好先生!如果你要告诉我时,请你告诉我一下。我最爱含羞草姑娘说的“惹着我是不行的呵!惹着我是不行的呵!”

日本底语调真象那样柔美的吗?

修 人

1922、6、16、上海

启明先生:

有一件疑难事,要你替我解决。——我还是先读英文,还是日文呢?

弄得好,今年我能够每晨每夜各有两个钟头的闲暇以供我读书。晨里我想专攻中国文学;夜里想治些外国文以作读外国文学书的预备。我幼年受的教育是很可怜的,高小未毕业就到上海来作活了;文学一些没根柢,小时只知道凑满七字、五字,就算是诗,还是到上海后在一位同事(那)里才懂了些诗底意义,并读到《唐诗三百首》;英文在家里只有梦见,前几年夜里不能自由入夜学,昨今两年又不肯全心置在英文上,只零零碎碎向师友问问,还凑不满一年半年程度:却是我又不敢自菲,发愿要向文学里钻去,发愿至少要把英,法,日,世界文都弄会到能读文艺作品。法文没有机会,世界语书还不多,都不妨从缓;英文,日文都是一日不可缓的,而我竟一年年地缓了,先生!以现在同事有个懂日文的,(我已向学会了几个字母,)又知日文比较容易会些,可从快地直接读到外国文学品以膏膏我这饿瘪了的馋吻,就想先去读日文,进青年会夜学去读日文(每周只两个钟头),自己全力地自修日文。但想到英国文学园里累累着比日本更繁茂更丰美更甜美好吃的果实,又不禁热热地要先致全力于英文了。顾此则失彼,并读又为时间大哥所不许,我真烦难呵!

依我今天的寻思,是“先读日文派”占多数,因:急于要尝外国土产的(不是移植来的)诗果底风味;看了你和你们译的日文底曼妙韵调,极想亲炙伊原来的美;从书本上,友人底嘴上知道用心读一年半年就可直接看日文书,则不妨会了日文再从役英文。但是,我自己所考虑的,会是全对的吗?而我这一刻不肯站住的好动的心思,可保明天后天会不游移,会不倾向于反对党的“先读英文派”吗?我要先问你,必要你加入投票。想来你也很愿意帮忙解决的;为这件事帮忙,你不是很愿意的吗,先生?

无论你为我决定了那一种,先读英文或先读日文,再要你把应读的书开个单儿来。如先读日文,要请把最初学用的书本,辞典……都摘名字给我。(并问:每夜读一两个钟头,几时会自己看《桃色的云》,《俗谣》,俳句,时人底小说诗歌呢?)如先读英文,我勉强可充有一年的程度,最好你也能摘抄给我为文学而学的初学书本,因这里英文夜社全是偏重商业的,我是决不想去入的呵。以我底心度你,你不会厌我这些苛细的请托的,你倘在不十分忙时。不过这样说,我似乎太夸大自己了。但在你面前无论怎样放荡,无论怎样笨拙,都不要紧的,你是怎样地爱真率呵!所以我依旧不把那条句子涂抹去。至于,或使,你现在正是不“不十分忙”时呢,那自然要直等到你“不十分忙”时回复我;忙里复我,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要心不安而反怨你呵。

我是不悲悼自家底身世的,我自量暂时摆脱不掉尘网底羁绊,我总从网眼里先偷偷撷取些心爱的果子来。但我身子又很弱的,并读总难能吧。

修 人

1922、6、18、上海

我底启明先生:

日语解答,已早早由静之给我了。我只深深地祷祝北京快凉爽了;能少流些你底汗,就多静了些我底心。

恰恰《情侣》会和《听得》同日登出。《情侣》我叫他改,他不改;作时,他填错了(那时我已在上海),我曾查出告诉他,想来他已先我抄寄《晨报》了。但这都也不要紧。

我要你改我底诗。诗是不可改的,但不能例内于初学的我们。或者指出而教我自己改,也好。只不知你有没有这个功夫。

无论你肯不肯改,我寄终要寄给你看。我想慢慢地如数抄来。今天只能抄上五首。《锄歌》连前抄上的《温静的绿情》想留入《湖畔》第二,又《欢愉引》想留入《明天》,虽然都不知几时可以出版。其余的,你喜欢送到《晨报》去,或藏在你家里,都随你好了。

有个同事给我本很旧的《汉译日本辞典》,还可暂时用用不?又有了几则疑问,依旧寄给你来了。看到第六课,觉得崎岖的地方少了些,我很稳快地跑到尽头。

学生 修。

1922、7、20、上海

启明先生:

《欢愉引》里“这是人们珍视了我底情意……”我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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