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用尽生平之力,向那条绳子再游,终于三两次以后,他抓住了绳索,可是他自己早已累得精疲力竭。
而在他方一抓住绳索之际,那条绳索便从上端用力接连几抖,竟巧妙异常的将他绑了个结实。
悬崖之上迅速的往上拉,独孤青松也就离开了冥潭的水面,离开了那刺骨的寒冷。他任他们往上拉,索兴双目一闭,暗暗运起周身的真气,片刻间他便自入定,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他把被捉、被困、父母之仇统统置诸脑后,目前最重要的是要自己恢复功力,好再度面对一切的危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慢慢从入定中慢慢苏醒过来时,立刻便听到那血影宫仙师在暴跳如雷的暴道:“独孤青松,你再不答本仙师的话,我便把绳索剪断,你仍回到冥潭之中做一个不孝不义的冤鬼。”
独孤青松试试运行真气,觉得畅行无阻,心下较比稳定,睁目一看,只见自己仍被绳索高高吊在冥潭之上,四处是一片空蕩,血影宫仙师的声音便是从距离头顶尚有十丈高的石崖之中透出。
他望望这种形势,自己虽恢复功力,但要脱身,仍然难如登天。
这时血影宫仙师的怒喝声仍不断的传来。
独孤青松这时已可开口说话,他想答话,可是一个念头突然而生,想:“我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恢复功力,我要显示十分微弱,无力答话的样子,以分散他提防之心。”
他这样一想,立时[shēnyín]出声,微弱的哼了一声,轻声道:“魔崽子,独孤青松已抱必死之心,你想怎样?”
石崖之上听到独孤青松的声音,立即狂笑,道:“独孤青松,我知道你已死去多时了!原来你还没有死,此刻你就想死,可也没那么容易了。”
独孤青松轻答道:“我独孤青松中你姦计,但你除要我一死外,再休想在我身上占到丝毫的便宜,告诉你,我要死随时可以死去,谁也拦阻我不了。”
“哈哈,说得好听,独孤青松,只要你敢一死,本仙翁便叫你父母伯叔立即身殉。”
这种残毒的话,震得独孤青松几乎昏了过去,他真想不到那外貌仙风道骨的老人,其心竟是这样的歹毒。
血影宫仙师又大笑,道:“独孤青松,现在你乖乖将大帝神风掌法的诀窍道来吧。如你再一味坚持,哼,瞧着吧,可有得你好看的。”
独孤青松又[shēnyín]了一声,答道:“你休想。”
“你真的不肯?”
“独孤青松向无虚言?”
“好,只要你不反悔,我就不信制不服你。”
血影宫仙师话声一落,四处立呈一片死寂,独孤青松被悬空的吊着,立时他目光四掠,他想找到一点生机。
他望望四面的石壁,至少也离他二十丈之外,他朝上望去,顶是上一片平整地的石盖,只有几个小孔,露出一点天光,血影宫仙师的声音,也就是从那小孔之中透传下来,他找不到一点可使脱身的机会。
这是一个天然的无门无户的石牢,水牢,被因在其中,真是大罗真仙也难以脱身。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
正在这时,他手臂之上忽然被针刺了一下,一阵疼痛,这时他已渐渐习惯黑暗,目光一转,猛然见着一个黄豆般大小的毒蚁,在他手臂上叮了一口。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转眼看见那条吊住他的绳索之上,正有成千成万的毒蚁,正向下爬来。
现在他身上已爬着几只,他赶紧将已爬在身上的毒蚁扫去。
好在他双手未被捆住,不然后果真不堪没想。
他望着那些爬来的毒蚁,不知如何是好,如果用手去扫,这成千成万的小毒物,真够他应付的了。
石崖顶上又传来血影宫仙师的大笑声,道:“独孤青松!怎样?那万蚁噬体的滋味可好受?我看你还是乖乖将大帝神风掌说出,而我只要将那绳子轻轻一抖,便解了你受那苦处。”
血影宫仙师一语将独孤青松提醒,他连忙单手握绳子,轻轻抖了两抖,那绳子一阵颤抖,把那成千成万的毒蚁一齐弹入冥潭之中。
他心中笑道:“老姦魔,不怕你再姦险,你也有疏漏之处。”
可是他这一抖立被他发觉,立时气得在石崖之上怒喝道:“独孤青松,本仙师若不拿出手段来,谅你也不会将大帝神风掌说出。”
这时那道强光又从崖顶照shè了下来。
独孤青松连忙垂臂低头,显得绝度软弱无力的样子。
血影宫仙师冷笑一声,烈光立隐。
独孤青松心想:“又有什么花样?”
蓦地,他看到一线天光照射下来,这时他无疑是最为关切的事,这天然的地牢,竟然可射人天光,便说明了这里并非无路可通到外面。
可是当他仰望时,他失望了!
原来是他头顶上的石盖,露出了一裂缝,裂缝厚有一丈,宽仅二寸,这样的裂缝,便是有干百条,他仍然是无计脱身。
这时,血影宫仙师又在大声,道:“独孤青松,现在你仔细看看,你如再不将大帝神风说出,哼,哼,立刻便叫你成为不义不孝之徒。”
他的话声一落,接着那二寸宽的裂缝之中人影一闪,露出一张隐隐可望的脸,独孤青松心头大震,他已看清那是他爹爹圣剑羽土独孤峯的脸,他心头一阵阵绞痛,激动到了异常。
但他知道激动无补于事,他强忍心底的痛楚,低声道:“老姦魔,你想怎样?”
“哼,你若再固执下去,哼,独孤青松,你爹爹的性命可掌握在本仙师的手中。”
独孤青松全身一凛,再顾不得装成那衰弱的样子,一声怒吼,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独孤青松,你如再说半句不授大帝神风掌,你就试试看。”
独孤青松恨得牙关紧咬,他知道那老人心狠手辣,已隂毒到了不可想像之境,他说得出也做得出。
不觉一阵犹豫,一眶热泪只有往肚里吞,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哇的大叫道:“天啊!您是公正的,可是为何这样的捉弄人,我独孤青松不能眼看着爹爹被人如此的迫害,可是大帝神风掌一经说出,武林再也休想得到平静了,无边的血劫便要从此发生,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双拳紧捏,双目充血,心中零乱得理不出丝毫头绪。
最后,他终于咬紧牙在,准备救了爹爹的性命再说,他以那将心脏撕裂了的声音,愤声道:“好吧!……”
可是他底下的话尚未说出,立听到耳中有人以传音入密内家上乘气功传音,道:“不可,孩子,我同情你的处境,但你决不可改变初衷,因为……”
底下的话那人竟呐呐说不出口。
独孤青松功力已恢复,急不及待的也传音回道:“你,你是师祖,因为什么?快说出来,难道我眼看爹爹因我被害?”
“孩子,你只要坚持不传出大帝神风掌,为什么你将会知道的。”
“不,我一定要在此刻知道,师祖,昨天我听信你,未曾将爹爹救下,今日我实无法忍耐了,他们再要迫害我爹爹,我会授给他们大帝神风掌的。”
“孩子,你错了!你纵然授给他们大帝神风掌,你想他们又会放你和你的父母伯叔么?”
“我不管!只要他们不在此时此刻害我爹爹,我任何代价都愿接受。”
“这样你将后悔一生。”
“我顾不了这许多了。”
“你难道不可以冷静一些么?”
“不,我受不了!”
独孤青松突然想起蓝衣老祖身怀百年绝世武功,或可趁此救下自己的父母,忽然口风一转,焦急的道:“啊,师祖,我想起来了,莫非你能救出他们?”
“孩子,我救不了他们,现在他们被血影宫八大黑衣尊者保护,谁也无法越雷池一步,我如现身救应,充其量和那仙师斗成平手,教他们却无能为力,你可知道那老怪物是谁?”
“我不知道。”
“他是五十年前使江湖闻名丧胆的慈面阎君。”
“慈面阎君,哼,他果真是面慈心毒,师祖,目下我怎么办?”
“你只有忍。”
“难道我当真看着爹爹死去么,”
“唉!孩子,我这就去斗他们一番,或可救了你的母親、伯叔们,但老实告诉你吧,你爹早已经死了!你看的只不过是具尸首罢了。”
独孤青松一闻此言,顿时哇的一声惨厉绝伦的呼号,双目的鲜血涔涔而下,原来在疏林之中看到的便真是他爹爹的尸体。
他大声吼道:“师祖,你害得我好苦啊。”
他抢天呼地,哀号绝伦的恸哭声,震得冥潭嗡嗡作响。
石崖上的慈面阎君却纵声狂笑,道:“独孤青松,你哭,你悲恸又有什么用?告诉你识时务者是俊杰,只需要你传授大帝神风掌,我便负责饶你爹爹一条性命。”
独孤青松不听犹可,这一听,凄厉的痛骂道:“慈面阎君,你好狠毒的心!只要我独孤青松留有三寸气在,我会抽你的筋,剥你的皮,你还在骗谁?”
“独孤青松,你真不授。”
“呸。”
一阵狂笑声中,独孤青松原来掉落冥谭的翻板轰隆一响,接着一条人影笔直的疾扑而下,独孤青松猛然一阵抽搐,他那还顾到他爹爹是生是死,和自己的安危?他两支手指一捏,那
根绳索立断,紧跟着他一声凄然的喊道:“爹爹,也就跟着扑了下去!”
叭!叭!两声水响,独孤青松几乎是同时落入冥潭之中,他紧紧抱着圣剑羽士独孤峯的尸身在冥潭的水面上翻滚!
当然,他如此一来,出人意料之外,慈面阎君料不到独孤青松不顾自己的生死,他整个的隂谋落空了,他站在悬崖之上顿脚大骂了一阵,才道:“八位尊者,暂将那些人仍然收监!”
接着他又愤愤道:“他死有余辜,死得好。”
随即声音寂然,那条石缝也同时密合。
冥潭之下立又呈一片漆黑。
冷寒。
漆黑。
死寂。
独孤青松抱着他親生爹爹的尸身,单手划动潭水,维持暂时不至下沉,这时他已慾哭无泪,他的心也死了。
但他喃喃道:“爹爹!我们忘记死吧,我们父子生前无缘親近,但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爹爹,你可知道那些时候,孩儿想你好苦啊。”
“是的,有些时候,孩儿恨你,你为什么要抛弃娘呢?娘纵然是你仇敌的女儿,但她,她是我的娘啊。”
“不,不,我不该怪你的,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害了爹爹,爹爹!你睁开眼睛看看孩儿吧!你笑笑吧。”
“你看,你的孩儿不是在你身边,他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孩儿长大了,孩儿懂事了,爹爹,孩儿体会到这些年来您的痛苦和寂寞,孩儿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手臂划动也渐渐的慢下来,整个身子也慢慢往下沉。可他意识反而在此刻清醒得多了!
他抱着自己爹爹的尸身,自己也荫死志,他一生初次感到死!
他笑了!虽然笑得那么凄凉和寂寞,但那是发自内心的!
这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战斗。
在这场战斗中,独孤青松是胜是败?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在逐渐的涣散,就在这时,耳际一点声音再一次喊醒了他:“孩子,你放弃了性命么?”
那是蓝衣老祖的声音,他的声音从顶上石崖的小孔中传下。
独孤青松笑笑,道:“师祖,来不及了,我要告辞了。”
蓦地,他又忽生一念,想起青城万极帝君召开金鼎大会的事,接着说道:“师祖,青城山望月坪的事那就全靠师祖了,那时我师父地将也要去,未来武林中事晚辈无能为力了。”
“是的,孩子,我会竭力而为。”
“师祖,我走了。”
独孤青松也无力负荷了。
冷寒的潭水已淹没了他。
但他并未死去,仍在挣扎,突然,他划动的手触着了崖壁,他借力又浮了起来,而在这时,他的脚也找到了块可立之处。
他心中又生起无限的意志,他自己要警告着自己:“独孤青松,你要活下去,你的仇要报,你的娘要救。”
他心中立刻升起了仇恨之火!
独孤青松脚下踩着的那块崖石,好似陷进去颇深,他右手攀住崖壁,双脚立在崖石之上,左手尚紧挟他爹爹的尸身,略定了定神。
他长长的吁了口气,让全身的真气在体内流转一周,方才感到舒适了些,这种就地调息之法,暂时使他缓过一口气,全身的疲乏减轻了不少。
然后他暗暗祝祷道:“爹爹,孩儿要是命中注定不死,就让我找一处出路,我要为爹爹报仇,救出母親伯叔们,我要杀绝血魔帮,血影宫之人,以抵偿爹爹一命。”
他慢慢的抬起一脚,朝那陷进去的崖石之中探去,可是他一只脚已整个伸进去了,却还未触到底。
他一丝求生之念更切,心口也禁不住怦怦而跳!他喃喃道:“难道这是冥潭的出口,在我无意之中找到了。”
冥潭方圆数十丈,这种机会确实太少了,他哪敢就此相信那是真的?但事实那一定是个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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