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威尔教授的头颅 - 又没有了身体

作者: 阿·别利亚耶夫2,798】字 目 录

“出线!”勃丽克高声回答,心里为拉列输了一球而高兴。

“还在打网球吗?”她听见不知谁的令人不快的声音说,于是她睁开了眼睛。克尔恩俯身站在她的面前,捏着她的手。他在数脉搏,后来又检查她的腿,一面不以为然地摇着头。

“几点钟了?”勃丽克问道,困难地转动着舌头。

“夜里一点。听我说,親爱的舞迷,你非把腿截除不可了。”

“截除是什么意思?”

“锯掉。”

“什么时候锯?”

“马上就锯,一个钟头也不可以拖延了,不然的话,全身性血中毒就要开始了。”

勃丽克的思想混乱,她好像是在梦里听见克尔恩的声音,不很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锯得很高吗?”她几乎是冷漠地问。

“到这里。”克尔恩用手掌的侧面很快地在肚子下面比划了一下。看见了这个手势,勃丽克身子凉了半截,她的意识慢慢地清楚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她惊恐地叫道,“我不答应,我不愿意!”

“你愿意死吗?”克尔恩平静地问。

“不愿意。”

“那么,你两样里头挑一样吧。”

“拉列怎么办?他是爱我的啊……”勃丽克口齿不清地说,“我要活,要做一个健康的人。可是你要让我失去一切……你很可怕,我怕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已经又开始说起胡话来,又叫喊起来,挣扎着要坐起来,护士好不容易才按住了她。不久,约翰也被喊来帮忙了。

这时候,克尔恩在隔壁房间里迅速地做着开刀的准备工作。

夜里两点整,勃丽克被放到手术台上。她清醒过来,默默无言地望着克尔恩,好似望着处死自己的刽子手似的。

“请饶恕我,”未了她低声说,“请救救我!……”

*醉面罩放到了她的脸上,勃丽克失去了知觉。

她回醒过来的时候已躺在床上,头发昏想吐。她含含糊糊地记起了开刀的事,尽管已是万分虚弱,她还是微微抬起头来,朝腿下面看了看,一面低声[shēnyín]着。腿是在膝盖以上的地方截去的,用绷带紧紧地裹住。克尔恩没有食言:他尽可能地使勃丽克的身体少残缺一些,他冒险施行了便于在手术后安装假腿的截除手术。

手术后,勃丽克整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不错,虽然寒热未曾停止,克尔恩为此很是担心。他每隔一个钟头来看她一次,检查她的腿。

“现在我没有了腿,怎么办呢?”勃丽克问他。

“别着急,我给你做一条新腿,比原来的还要好。”克尔恩安慰她,“你将来还可以跳舞。”可是他的脸却是愁眉不展的,因为腿在截除处以上的地方已在发红、发肿。

将近黄昏时分,热度增加了,勃丽克开始翻来覆去,[shēnyín],说胡话。

晚上11点,体温升到40.6℃。

克尔恩生气地骂了一声:他知道全身性的血中毒已开始了。于是,他也不再想挽救勃丽克的身体,决定哪怕从死亡手中夺回展览品的一部分也是好的。“若是先用防腐剂把她的血管冲洗一遍,再用生理溶液冲洗一遍,然后输入新鲜的健康血液,头颅是会活的。”

于是他命令把勃丽克再次搬到手术台上。

勃丽克毫无知觉地躺着,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锋利的手术刀在她的脖子上、在上次手术所遗留的红色缝合处的上方很快地切了进去。这次切割手术不仅使勃丽克和她的美丽而年轻的身体分割开来,还把勃丽克和整个世界、和她赖以生存的一切欢乐和希望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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