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侦查总局局长奥尔洛夫将军的办公室里,正聚集着他的几位副手、各处处长和两名全权处理特别重大案件的高级刑侦人员古罗夫上校和克里亚奇科上校。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奥尔洛夫坐在摆在门口右侧墙边的会议桌首位上。办公室的主人不抽烟,桌上没有烟灰缸,摆的是几瓶矿泉水、几只杯子。军官们把笔记本和自来水笔摆在自己面前,轻声交谈,等待将军宣布会议内容。所有在场的人都很了解,将军很不喜欢开会,他宁愿同每个人单独交谈,像今天这样会议是极其罕见的。总局领导最近一次开会,是在半年前,当时古罗夫揭露出一个非常神秘的叛徒,一名被人收买过去了的上校。
那是去年秋天,当时莫斯科发生了好几起土匪抢劫运钞汽车的案子,死了一些人,他们派了坐探打进匪巢,但几次埋伏,却都扑了个空。显然有人通风报信,事先通知了土匪……一般说来,这个事实是尽人皆知的。古罗夫把叛徒揭露出来并且把他抓住了。但法院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了那个以前的上校。如果总局的高级军官们不对所发生的事作出奇怪的反应的话,这事也就不必回忆了。这些高级军官以前就回避古罗夫上校,而从去年以后,他们对他更是越来越疏远了。似乎他这个人做了什么别的人不会做的坏事。于是走廊上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似乎他玷污了军人的荣誉……很有意思吗?玷污荣誉的不是叛徒,反而是揭露出叛徒的密探。这就是说外科医生切除了病人的恶性肿瘤反而有罪,因为他切开了好肉,给人造成了痛苦。挽救了一条命吗?他的确很了不起,可他为什么要动刀切呢?似乎这不人道嘛……
让我们言归正传,回到今天的会议上来吧。高级军官们正集合在局长的办公室里等待。
“同事们,在我们的工作中,告诉大家令人高兴的事是非常少的,因此我也不例外。”奥尔洛夫朝与会者扫了一眼,开始说话。“分析化验处得出结论,认为大多数凶杀案都出于同样的原因。”
“犯罪分子的头头们已经划分了势力范围,”一位白发上校说道。他取下眼镜,开始用一块麂皮擦镜片。
“对,仅仅为了把尽人皆知的事通报给你们,我是不会打断你们的工作,把你们召集起来开会的。”奥尔洛夫习惯地用手掌擦擦脸,叹息一声。“俄国人自古以来就是在国外作战的。刑事犯罪是社会的组成部分。新的原因已经查出,就是我们的司法审判软弱,法院处理不了民事诉讼案,一般的人、行业工会,甚至银行都收不回放出的贷款,往往求助于刑事犯罪机构,因为它们解决这类问题,毫不拖延,而且卓有成效,这在原则上已经不是新闻了,而且近来使用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收债的倾向已经越来越明显,不仅见怪不怪,反而成了常规。这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将军停下来,喝了点水,短暂停顿以后继续说道:“有一种相当有根据的假想,倒算得上是个新闻。据说有人集中包揽这类诉讼,建立了一个类似于‘生活服务部’之类的地下垄断性组织。如果说以前收债用的是手工方式,每一个债主都是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有的人拿走一段管子或者一支手枪,另一些人则直接或者通过中间人去找当地有权势的刑事犯头子,可现在却建立了组织,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如果要杀死一个人,也会有内行人去干的。建立这样的‘服务部’不仅仅是为了收债而且是为了解决政治争论问题。这种设想原则上是完全可能的。”
“在国家杜马选举的前夜,对我们来说这还不够呢!”有人即兴揷话说。
“你放心,维达里依,明年我们还要选总统呢!”克里亚奇科[chā]进来,看了看古罗夫。
“我们是刑事侦查局,还有保卫局、反间谍局,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古罗夫说了起来,“不能把什么案子都包揽下来,让我们尽力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吧。”
所有在座的人都很了解,古罗夫也好,克里亚奇科也好,都同将军一起在莫斯科市刑事侦查局工作过,早就认识,关系很好,但在工作问题上,他们却从不利用个人关系。你看现在奥尔洛夫就朝揷话的朋友很不高兴地望了一眼,干巴巴地说:
“我没问你们的意见,先生们,请你们不要打断我的话。政治性的凶杀也还是凶杀。上面可能作出任何决定,建立自己的调查小组,可谁也不会使刑侦局摆脱责任,不去直接履行职责。列夫·伊凡诺维奇,我感到惊讶的是,您只是建议注意事件的发展,而不是竭力预见到种种事件的发生。”
古罗夫冷漠地望着前面,他粗糙的脸庞上,肌肉纹丝不动,似乎将军的批评与他无关。
“同事们,总的说来没什么好讨论的了,你们去搜集情报,指导侦查人员,与莫斯科市刑侦局好好配合,如果那个‘服务部’已经成立,它的领导人毫无疑问住在莫斯科。坐探们收集到有关催债的所有情报的副本马上给我放到办公桌上。我们一定要把新成立的组织查出来,打掉它的首脑。我们都去工作,作战行动由古罗夫上校领导。”
“祝贺你,列夫·伊凡诺维奇,”白发上校说道。他戴上眼镜,微微一笑。“哪一位副部长负责监督呢?”
“奥列格·瓦西里耶维奇,你觉得有我还不够吗?”奥尔洛夫问道。
“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我个人觉得有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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