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首,其中颇有些很好的,例如:
二十七
请你宽恕我,照前一样的待我,
这两日的光阴真算我有本事过去。
四十九
但愿不要忘了互相的情意,便不见也胜于常见了。
思永自己盼望的“强大的激刺”果然实现了。但他的多病而残废的身体禁不住这“一剂猛烈的兴奋药”,后来病发,就不起了。他的梦中的呼号是:
这是最后的刹那了!
这是最后的接吻了!
真正长久的快乐我们已无望,
永久的悲哀也愿意呵!
思永最后的几个月的诗,多是病态的诗,怨毒的悲观充满了纸上。我在十一年十月中收到他的《祷告》一诗(登在《努力》第廿八期)之后,即写信给他,说少年人作如此悲观,直是自杀。但他的心理病态也是遗传的一部分,到此时期随着不幸的遭遇与疾病而迸发,是无法可以挽救的。他的《二次的祷告》中说:
主呀!我不求美丽的花园,
不求嵯峨的宫殿,
不求进那快乐的天国,
我只求一块清净无人的土地!
那儿,在绵亘千里的树林中,
在峰岩重叠的高山上,
在四望无际的沙漠里,
甚至在那六尺的孤坟内。
只要看不见那人们的触目,
随便那里都可以的,
随便那里我都愿意。
主呀!请允了我这个小小的要求罢!
这是一个少年诗人病里的悲愤,我盼望读他的诗的人赏玩他遗留下的这点点成绩,哀怜他的不幸的身体与境遇;我祷祝他们不至于遭际他一生的遭际!
〔一九二三年四月〕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