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笺疏 - 世说新语卷中之上

作者: 刘义庆 刘孝 余嘉锡 周祖谟60,331】字 目 录

家儿不免犹以老兵视之。其子夏、斌复不肖,同室操戈,以取大戮。故脩龄羞与范为伍。于此固见晋人流品之严,而寒士欲立门户为士大夫,亦至不易矣。赏誉篇曰:“谢太傅语真长:‘阿龄于此事,故欲太厉。’刘曰:‘亦名士之高操者。’”观脩龄之拒胡奴,殆所谓风操太厉者欤?

53 阮光禄阮裕,已见。赴山陵,〔一〕至都,不往殷、刘许,过事便还。诸人相与追之,阮亦知时流必当逐己,乃遄疾而去,至方山不相及。中兴书曰:“裕终日颓然,无所错综,而物自宗之。”刘尹时为会稽,乃叹曰:“我入当泊安石渚下耳。不敢复近思旷傍,〔二〕伊便能捉杖打人,不易。”〔三〕

【校文】

“时为会稽” “为”,沈本作“索”。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晋书裕传云:‘成帝崩,裕赴山陵。’康纪:‘咸康八年七月,葬成帝于兴平陵。’”〔二〕

嘉锡案:晋书阮裕传云:“家居会稽剡县。寻征侍中,不就。还剡山,有肥遁之志。”其下即叙赴山陵之事。又云:“在东山久之,经年敦逼,并无所就。御史中丞周闵奏裕及谢安违诏累载,并应有罪,禁锢终身。诏书贳之。”谢安传亦云:“寓居会稽,与王羲之及高阳许询、桑门支遁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无处世意。有司奏安被召历年不至,禁锢终身。”以此两传互证,知阮、谢同时隐居会稽,方思旷赴陵还剡之日,亦正安石高卧东山之时。故真长发为此叹。其所以言惟当泊安石渚下,不敢近思旷者,盖安石为真长妹婿,且其平日携妓游赏,与人同乐,固自和易近人。而思旷则务远时流,沈冥独往故也。后来两人之出处殊途,亦可于此观之矣。

〔三〕

程炎震云:“文选二十谢灵运邻里相送方山诗注引丹阳郡图经曰:‘方山在江宁县东五十里,下有湖水,旧扬州有四津,方山为东,石头为西。’‘刘尹时为会稽’,为宋本作索,是也。我入云云,是自揣到官后之词,若已为会稽,则不作是语矣。康帝之初,何充当国,与惔好尚不同,或求而不得,故晋书惔传不言为会稽也。裕传亦取此事,而删此句,但言刘惔叹曰云云,语妙全失。”

54 王、刘与桓公共至覆舟山看。〔一〕酒酣后,刘牵脚加桓公颈。桓公甚不堪,举手拨去。既还,王长史语刘曰:“伊讵可以形色加人不?”温别传曰:“温有豪迈风气也。”【笺疏】

〔一〕 程炎震云:“晋书苏峻传‘据蒋陵覆舟山’,成纪作‘蒋山’。礼志‘咸和五年,于覆舟山南立北郊’。”

55 桓公问桓子野:“谢安石料万石必败,何以不谏?”〔一〕子野,桓伊小字也。续晋阳秋曰:“伊字叔夏,谯国铚人。父景,护军将军。伊少有才艺,又善声律,加以标悟省率,为王濛、刘惔所知。累迁豫州刺史,赠右将军。”子野答曰: “故当出于难犯耳!”桓作色曰:“万石挠弱凡才,有何严颜难犯?”【笺疏】

〔一〕 嘉锡案:本书简傲篇:“谢公甚器爱万,而审其必败,乃俱行。从容谓万曰:‘汝为元帅,宜数唤诸将宴会,以说众心。’”推此而言,非不谏也。意者友于义重,务在掩覆,不令彰着,故无闻焉耳。御览七百一引俗说曰:“谢万作吴兴郡,其兄安时随至郡中。万眠常晏起,安清朝便往床前,叩屏风呼万起。”其于万之寝兴尚约束之如此,岂有知其必败而不谏者乎?

56 罗君章曾在人家,〔一〕主人令与坐上客共语。答曰:“相识已多,不烦复尔。”罗府君别传曰:“含字君章,桂阳枣阳人。盖楚熊姓之后,启土罗国,遂氏族焉。后寓湘境,故为桂阳人。含,临海太守彦曾孙,荥阳太守缓少子也。桓宣武辟为别驾,以官廨喧扰,于城西池小洲上立茅茨,伐木为床,织苇为席,布衣蔬食,晏若有余。桓公尝谓众坐曰:‘此自江左之清秀,岂惟荆楚而已!’累迁散骑常侍、廷尉、长沙相。致仕,中散大夫,〔二〕门施行马。〔三〕含自在官舍,有一白雀栖集堂宇,及致仕还家,阶庭忽兰菊挺生。岂非至行之征邪?”【校文】

注“枣阳人” “枣”,沈本作“耒”。

注“缓少子” “缓”,景宋本作“绥”。

【笺疏】

〔一〕 程炎震云:“御览四百九十八引语林云:‘在宣武坐。’”〔二〕

程炎震云:“晋书含传中散上有加字,当据补。”〔三〕

演繁露一云:“晋、魏以后,官至贵品,其门得施行马。行马者,一木横中,两木互穿,以成四角,施之于门,以为约禁。周礼谓之陛枑,今官府前叉子是也。”

57 韩康伯病,拄杖前庭消摇。〔一〕韩伯,已见。见诸谢皆富贵,轰隐交路,〔二〕叹曰:“此复何异王莽时?”〔三〕汉书曰:“王莽宗族凡十侯、五大司马。”【校文】

注“大司马”下景宋本、沈本有“外戚莫盛焉”一句。

【笺疏】

〔一〕 刘盼遂曰:“按礼记檀弓:‘负手曳杖,消摇于门。’疏:‘消摇,放荡以自宽纵。’庄子逍遥游释文云:‘义取闲放不拘,怡然自得。’按逍遥即消摇之俗字。”〔二〕

李详云:“案张衡西京赋:‘商旅联隔,隐隐展展。’薛综注:‘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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