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习耳。
18 小庾在荆州,公朝大会,问诸僚佐曰:“我欲为汉高、魏武何如?”翼别见。宋明帝文章志曰:“庾翼名辈,岂应狂狷如此哉?时若有斯言,亦传闻者之谬矣。”一坐莫答,长史江虨曰:“愿明公为桓、文之事,不愿作汉高、魏武也。”【校文】
注“时若有斯言亦传闻者之谬矣” 唐本作“诸有若此之言,斯传闻之谬矣”。景宋本及沈本无“时”字。
19 罗君章为桓宣武从事,含别传曰:“刺史庾亮初命含为部从事,桓温临州,转参军。”谢镇西作江夏,往检校之。〔一〕中兴书曰:“尚为建武将军、江夏相。”罗既至,初不问郡事;径就谢数日,饮酒而还。桓公问有何事?君章云:“不审公谓谢尚何似人?”桓公曰:“仁祖是胜我许人。”君章云:“岂有胜公人而行非者,故一无所问。”桓公奇其意而不责也。
【校文】
注“转参军” 唐本作“转为参军也”。
“谢尚何似人” 唐本“谢尚”下有“是”字。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案晋书七十九谢尚传:尚为江夏相时,庾翼以安西将军镇武昌,在咸康之间。至建元二年,庾冰薨时,已迁江州刺史。温以永和元年代翼为荆州,尚已去江夏矣。晋书八十二含传与此同。盖皆误以庾翼为桓温也。又案刺史庾亮以含为部从事,晋书含传亦同。惟御览引罗含别传作庾廙,廙即翼之误文,知是稚恭,非元规也。”
20 王右军与王敬仁、许玄度并善。二人亡后,右军为论议更克。〔一〕孔岩诫之曰:“明府昔与王、许周旋有情,〔二〕及逝没之后,无慎终之好,民所不取。”右军甚愧。
【校文】
“孔岩” 唐本作“孔严”。
【笺疏】
〔一〕 程炎震云:“观此知许询先右军卒。严可均全晋文一百三十五谓询咸安中征士,误。”〔二〕
李慈铭云:“案右军为会稽内史,孔山阴人,故称王为明府。”
21 谢中郎在寿春败,临奔走,犹求玉帖镫。太傅在军,前后初无损益之言。尔日犹云:“当今岂须烦此?”按万未死之前,安犹未仕。高卧东山,又何肯轻入军旅邪?世说此言,迂谬已甚。
【校文】
注“迂谬” 唐写本作“迕谬”。
22 王大语东亭:“卿乃复论成不恶,〔一〕那得与僧弥戏!”续晋阳秋曰:“□有俊才,与兄珣并有名,声出珣右。故时人为之语曰:‘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二〕
【校文】
“论成” 唐本作“伦伍”。
注“并有名,声出珣右” 唐本、景宋本及沈本“名”下俱有“而”字。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论成不恶’四字,当有误。或云:论成者,谓时人‘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之语。珣劣于□,世论已成也。”〔二〕
嘉锡案:唐本与上文连为一条,非是。
23 殷觊病困,看人政见半面。殷荆州兴晋阳之甲,春秋公羊传曰:“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士吉射,寅、吉射者,君侧之恶人。”往与觊别,涕零,属以消息所患。觊答曰:“我病自当差,正忧汝患耳!”晋安帝纪曰:“殷仲堪举兵,觊弗与同,且以己居小任,唯当守局而已;晋阳之事,非所宜豫也。仲堪每邀之,觊辄曰:‘吾进不敢同,退不敢异。’遂以忧卒。”〔一〕
【校文】
注“士吉射寅” 唐本“射”下有“荀”字,“寅”下有“士”字。
注“非所宜豫也” “豫”,唐本作“预”。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晋书‘殷觊’作‘殷顗’。顗传:顗谓仲堪曰:‘我病不过身死,但汝病在灭门。幸熟为虑,勿以我为念也。’语较明显而伉直。” 嘉锡案:本书德行篇称:“殷仲堪谋夺觊南蛮校尉,觊晓其旨,尝因行散,便不复还。”行散者,服寒食散后,当行步劳动,以行其药气也。巢氏诸病源候论六寒食散发候篇引皇甫谧论,其略云:寒食药者,御之至难,将之甚苦。服药之后,宜烦劳,不能行者,扶起行之。常当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又当数冷食,无昼夜。一日可六、七食。药虽良,令人气力兼倍,然甚难将息。大要在能善消息节度,专心候察,不可失意,当绝人事。其失节度者,或两目欲脱,坐犯热在肝,速下之,将冷自止。或眩冒欲蹶,坐衣裳犯热,宜科头冷洗之。或目痛如刺,坐热气冲肝,上奔两眼故也。或寒热累月,张口大呼,眼视高,精候不与人相当。或瞑无所见,坐饮食居处温故也。或苦头眩目疼,不用食,由食及犯热,心膈有澼故也,可下之。由是观之,则殷觊之病困,正坐因小病而误服寒食散至热之药,又违失节度,饮食起居,未能如法,以致诸病发动,至于困剧耳。凡散发之病,巢氏所引皇甫谧语列举诸症,多至五十余条。今虽不知觊病为何等,而其看人政见半面,明系热气冲肝,上奔两眼,晕眩之极,遂尔瞑瞑漠漠,目光欲散,视瞻无准,精候不与人相当也。散发至此,病已沈重。甚者用冷水百余石不解。晋司空裴秀即以此死。觊既病困,益以忧惧,固宜其死耳。
24 远公在庐山中,豫章旧志曰:“庐俗字君孝,〔一〕本姓匡,夏禹苗裔,〔二〕东野王之子。秦末,百越君长与吴芮助汉定天下,野王亡军中。汉八年,封俗鄢阳男,〔三〕食邑兹部,印曰庐君。〔四〕俗兄弟七人,皆好道术,遂寓于洞庭之山,〔五〕故世谓庐山。孝武元封五年,南巡狩,浮江,亲睹神灵,乃封俗为大明公,四时秩祭焉。”远法师庐山记曰:“山在江州寻阳郡,左挟彭泽,右傍通川,有匡俗先生,出自殷、周之际,遁世隐时,潜居其下。或云:匡俗受道于仙人,而共游其岭,遂讬室崖岫,即岩成馆,故时人谓为神仙之庐而命焉。”法师游山记曰:“自讬此山二十三载,再践石门,四游南岭,东望香鑪峰,北眺九江。传闻有石井方湖,中有赤鳞踊出,野人不能叙,直叹其奇而已矣。”〔六〕虽老,讲论不辍。弟子中或有堕者,〔七〕远公曰:“桑榆之光,理无远照;但愿朝阳之晖,与时并明耳。”执经登坐,讽诵朗畅,词色甚苦。高足之徒,皆肃然增敬。
【校文】
注“食邑兹部,印曰庐君” 唐本作“食邑滋部,号曰越卢君”。
注“遂寓于洞庭之山” 唐本“寓”下有“爽”字。
注“四游南岭” “四”,唐本作“西”。
注“踊出” “踊”,唐本作“涌”。
“有堕者” “堕”,唐本作“惰”。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君孝’续汉书郡国志作‘匡俗字君平’。”〔二〕
嘉锡案:水经注三十九引豫章旧志,庐俗名字,与此注同。陈舜俞庐山记一曰:“豫章旧记云:‘匡裕字君平,夏禹之苗裔也。或曰字君孝。’”疑舜俞参用续汉志注及此注为之,未必见原书也。
〔三〕
嘉锡案:山谷外集注九引作“鄡阳”,与水经注合,当据改。
〔四〕
水经注作“汉封俗于鄡阳,曰越庐君”。
〔五〕
御览四十一引庐山记作“遂寓精爽于洞庭之山”。
〔六〕
高僧传六慧远传曰:“后随安公,南逝樊、沔。伪秦建元九年,秦将苻丕寇并襄阳,道安为朱序所拘,不能得去,乃分张徒众,各随所之。远于是与弟子数十人南适荆州,住上明寺。后欲往罗浮山。及届浔阳,见庐峰清静,足以息心,始住龙泉精舍。刺史桓伊为远复于山东更立房殿,即东林是也。远创立精舍,洞尽山美,却负香炉之峰,傍带瀑布之壑。仍石叠基,即松栽构,清泉环阶,白云满室。复于寺内别置禅林,森树烟凝,石迳苔合。凡在瞻履,皆神清而气肃焉。”〔七〕
李慈铭云:“案‘堕’当作‘惰’。”
25 桓南郡好猎,〔一〕每田狩,车骑甚盛。五六十里中,旌旗蔽隰。骋良马,驰击若飞,双甄所指,〔二〕不避陵壑。或行陈不整,□兔腾逸,参佐无不被系束。桓道恭,玄之族也,桓氏谱曰:“道恭字祖猷,彝同堂弟也。父赤之,太学博士。道恭历淮南太守、伪楚江夏相。〔三〕义熙初,伏诛。”时为贼曹参军,颇敢直言。常自带绛绵绳箸腰中,玄问“此何为?”答曰:“公猎,好缚人士,会当被缚,手不能堪芒也。”玄自此小差。
【校文】
“玄问此何为” 唐本“问”下有“用”字。
【笺疏】
〔一〕 渚宫旧事五云:“玄常作龙山猎诗,其序云:‘故老相传,天旱猎龙山,辄得雨。因时之旱,宵往畋之。’其假仁□欲如此。”〔二〕
程炎震云:“晋书五十八周访传:‘访系杜曾,使将军李桓督左甄,许朝督右甄。’音义:‘甄,音坚。’左传文十一年杜注:‘将猎,张两甄。’通鉴九十建武元年胡注曰:‘盖晋人以左右翼为左右甄。’”〔三〕
李慈铭云:“案桓道恭别无所见。但以时代论之:彝者,玄之祖,道恭安得为彝之同堂弟?疑此注字下有脱文。当是道恭之祖名猷,为彝同堂弟耳。‘江夏相’,晋书桓玄传作‘江夏太守’。”
26 王绪、王国宝相为唇齿,〔一〕并上下权要。王氏谱曰:“绪字仲业,太原人。祖延。父乂,抚军。”晋安帝纪曰:“绪为会稽王从事中郎,以佞邪亲幸。王珣、王恭恶国宝与绪乱政,与殷仲堪克期同举,内匡朝廷。及恭表至,乃斩绪以说诸侯。国宝,平北将军坦之第三子。太傅谢安,国宝妇父也,恶而抑之不用。安薨,相王辅政,迁中书令,有妾数百。从弟绪有宠于王,深为其说,国宝权动内外,王珣、王恭、殷仲堪为孝武所待,不为相王所眄。恭抗表讨之,车胤又争之。会稽王既不能拒诸侯兵,遂委罪国宝,付廷尉赐死。”王大不平其如此,乃谓绪曰:“汝为此欻欻,曾不虑狱吏之为贵乎?”史记曰:“有上书告汉丞相欲反,文帝下之廷尉。勃既出叹曰:‘吾尝将百万之军,安知狱吏之为贵也?’”〔二〕
【校文】
“上下” 唐本作“弄”,是也。“弄”俗作“上下”。
注“王氏谱” 唐本与今本文字不同,另录如下:王氏谱曰:绪字仲业,太原人。祖延早终,父乂抚军。晋安帝纪曰:“绪为会稽王从事中郎,以佞邪亲幸,间王珣、王恭于王。王恭恶国宝与绪乱政,与殷仲堪克期同举,内匡朝廷。及恭至,乃斩绪于市,以说于诸侯。”国宝别传曰:“国宝字国宝,平北将军坦之第三子也。少不脩士业,进趣当世。太傅谢安,国宝妇父也。恶其为人,每抑而不用。会稽王妃,国宝从妹也,由是得与王早游,间安于王。安薨,相王辅政,超迁侍中中书令,而贪恣声色,妓妾以百数,坐事免官。国宝虽为相王所重,既未为孝武所亲,及上览万机,乃自进于上,上甚爱之。俄而上崩,政由宰辅。国宝从弟绪有宠于王,深为其说,王忿其去就,未之纳也。绪说渐行,迁左仆射、领吏部、丹阳尹,以东宫兵配之。国宝既得志,权震外内,王珣、恭、殷仲堪并为孝武所待,不为相王所昵。国宝深惮疾之。仲堪、王恭疾其乱政,抗表讨之。国宝惧之,不知所为,乃求计于王珣。珣曰:‘殷、王与卿素无深雠,所竞不过势利之间耳。若放兵权,必无大祸。’国宝曰:‘将不为曹爽乎?’珣曰:‘是何言与!卿宁有曹爽之罪,殷、王,宣王之畴耶?’车胤又劝之,国宝尤惧,遂解职。会稽王既不能距诸侯之兵,遂委罪国宝,收付廷尉,赐死也。”【笺疏】
〔一〕 魏书僭晋司马叡传曰:“道子以王绪为辅国将军,琅邪内史,辄并石头之兵,屯于建业。绪犹领其从事中郎,居中用事,宠幸当政。” 〔二〕
嘉锡案:晋书王珣传云:“恭起兵,国宝将杀珣等,仅而得免。语在国宝传。”及考国宝传,亦仅云:“反,问计于珣,珣劝国宝放兵权以迎恭。国宝信之。语在珣传。”竟不知珣所说者为何等语,惟通鉴卷一百九有之,疑即本之孝标注所引国宝别传,而今本竟为晏元献辈奋笔删去。又车胤与珣同时劝国宝事,见国宝传。乃改劝之为争之,不知向谁争之,所争者又何事也。以此推之,全书中之遗文佚事,因其删改而失真者多矣。乃知刻书而书亡,在两宋已如此,不得专罪明人也。篇末所引史记,刊削太甚。不见狱吏之所以为贵,亦失古人引书之意。总之,谬妄而已矣。
27 桓玄欲以谢太傅宅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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