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毛席也。’释名曰:‘施之承大床前,小榻上,以登床也。’”按今本释名卷六作榻登,贤注所引亦小异。”吴承仕曰:“据此,是□□尚希有,故时人珍之。”
40 谢安始出西戏,失车牛,便杖策步归。道逢刘尹,语曰:“安石将无伤?”谢乃同载而归。
41 襄阳罗友有大韵,少时多谓之痴。尝伺人祠,欲乞食,往太蚤,门未开。主人迎神出见,问以非时,何得在此?答曰:“闻卿祠,欲乞一顿食耳。”〔一〕遂隐门侧。至晓,得食便退,了无怍容。为人有记功,从桓宣武平蜀,按行蜀城阙观宇,内外道陌广狭,植种果竹多少,皆默记之。后宣武漂洲与简文集,〔二〕友亦预焉。共道蜀中事,亦有所遗忘,友皆名列,曾无错漏。宣武验以蜀城阙簿,皆如其言。坐者叹服。谢公云:“罗友讵减魏阳元!”〔三〕后为广州刺史,当之镇,刺史桓豁语令莫来宿。〔四〕答曰:“民已有前期。主人贫,或有酒馔之费,见与甚有旧,请别日奉命。”征西密遣人察之。至日,乃往荆州门下书佐家,处之怡然,不异胜达。在益州语儿云:“我有五百人食器。”家中大惊。其由来清,而忽有此物,定是二百五十沓乌樏。〔五〕晋阳秋曰:“友字它仁,襄阳人。少好学,不持节检。性嗜酒,当其所遇,不择士庶。又好伺人祠,往乞余食,虽复营署垆肆,不以为羞。桓温常责之云:‘君太不逮!须食,何不就身求?乃至于此!’友傲然不屑,答曰:‘就公乞食,今乃可得,明日已复无。’温大笑之。始仕荆州,后在温府。以家贫乞禄,温虽以才学遇之,而谓其诞肆,非治民才,许而不用。后同府人有得郡者,温为席起别,友至尤晚。问之,友答曰:‘民性饮道嗜味,昨奉教旨,乃是首旦出门,于中路逢一鬼,大见揶揄,云:“我只见汝送人作郡,何以不见人送汝作郡?”民始怖终惭,回还以解,不觉成淹缓之罪。’温虽笑其滑稽,而心颇愧焉。后以为襄阳太守,累迁广、益二州刺史。在藩举其宏纲,不存小察,甚为吏民所安说。薨于益州。”〔六〕 【校文】
“至日” “日”,景宋本及沈本作“夕”。
注“字它仁” “它”,沈本作“宅”。
注“以才学遇之” 沈本“才”作“文”。
注“起别” “起”,景宋本及沈本作“赴”。
注“始怖终惭” “怖”,景宋本及沈本作“□”。
【笺疏】
〔一〕 钱大昕恒言录二曰:“世说罗友曰:‘闻君祠,欲乞一顿食耳。’南史徐湛之传:‘今日有一顿饱食,欲残害我儿子。’杜子美诗:‘顿顿食黄鱼。’旧唐书食货志:‘宜付所司决,痛杖一顿。’阮常生注曰:‘常生案:水经注:“尔雅曰:‘山一成谓之顿丘。’释名谓‘一顿而成丘,无高下小大之杀也’。”’”〔二〕
李慈铭云:“案漂洲,当作溧洲,本作烈洲,亦作洌洲。在今江南江宁县西南七十里,以旁有烈山得名。此因烈误洌,因洌误溧,遂讹为漂耳。晋书桓温传作洌洲。桓冲传亦误作漂州。”程炎震云:“御览六十九引丹阳记曰:‘烈洲在县西南。’舆地志云:‘吴旧津所也。内有小水,堪泊船,商客多停以避烈风,故以名焉。王浚伐吴宿于此。简文为相时,会桓元子之所也。亦曰漂洲。洲上有山,山形似栗。伏滔北征赋谓之烈洲。’又曰:‘江宁县二十五里有洌洲。’按漂洲当作溧洲,即洌洲也。简文会温于洌洲,通鉴在哀帝兴宁三年二月。胡三省曰:‘今姑孰江中有洌山,即其地。又会桓元子之所也。’子字原脱,今补。”〔三〕
程炎震云:“桓温以永和三年丁未平蜀,至兴宁三年乙丑,凡十九年,是真强记者矣。”晋书:“魏舒字阳元,任城樊人也。官至司徒,谥曰康。”传不言其强记,其事未详。
〔四〕
程炎震云:“兴宁三年,桓豁为荆州。”〔五〕
李慈铭云:“案沓,重也。樏已见卷中之上雅量篇。其器似盘中有隔,犹唐之牙盘,今之手盒。一器中攒聚数十隔。故友二百五十重乌樏者,每隔之下必有其托,遂成五百食器矣。友家清贫,盖用黑漆此器,故曰乌樏。”程炎震云:“玉篇:‘沓,重叠也。’广韵:‘沓,重也,合也。’樏当为有盖之器,故一樏可为两人食器也。” 嘉锡案:广韵:“ 樏,力委切,似盘,中有隔也。”解见雅量篇“王夷甫尝属族人事”条。御览七百五十九引东宫旧事曰:“漆三十五子方樏二沓,盖二枚。”与此可以互证。樏之为器,其形似盘而有盖,又似盒,中分数隔。一隔之中,别置小盘以盛菜,如今之碟子,为其便于洗涤也,故谓之樏。樏之为言累也。盒为母,而碟为子,几隔则为几子。故杜兰香传有七子樏,而祖台之志怪谓之七子盒盘也。盒与碟合为一副,则谓之沓。沓者,叠也。言隔之上又有碟,其形叠叠然也。但东宫旧事之与世说,又自不同。旧事之所谓沓,举盒言之,故三十五子而为一沓。则樏一而碟三十五也。此所谓沓者,举碟言之,欲其数之多,故以一碟一隔为一沓。盖取出其碟,隔中亦可以盛菜,故二百五十沓,而可为五百人食器也。第不知凡为几樏?樏有几子耳?程氏以樏与盖,为两人食器,非也。樏必有隔,无隔则不得谓之樏。三十五子之樏,而止有一盖,则碟多而盖少。一沓恶能分食两人乎?乌樏者,涂之使 黑,而不用漆,极言其清贫耳。后人或去盒,独用其碟。古无碟子,既不可名樏,又似盘而小,复不可名盘,遂谓之叠。酉阳杂俎十五云:“刘录事食鲙数叠,咯出一骨珠子,乃置于茶瓯中,以叠覆之。”又云:“有大虾蟆如叠。”金石萃编一百三唐济渎庙北海坛祭器碑,有□二百个,叠子五十只,盘子五十只。王氏跋云:“叠子厕于□后,即今俗名碟子。叠有重累之义。碟音舌,集韵云‘治皮也’,不与碗同类。今俗作碟,非也。”其说是矣。以余考之:碟字,宋人本作楪。归田录四云:“吕文穆公为宰相,有一朝士家藏古鉴,自言能照二百里,欲因公弟献以求知。公笑曰:‘吾面不过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东京梦华录四云:“都人风俗奢侈,凡酒店中两人对坐饮酒,亦须用注碗一副,盘盏两副,果菜碟各五片,水菜碗三五只。”武林旧事六记酒楼云:“酒未至,则先设看菜数楪。及举杯,则又换细菜。”又卷九记高宗幸张俊府,俊所进奉宝器,有玉椽头楪儿一,玉圆临安样楪儿一。凡所谓楪子楪儿,皆即叠也。不知何时又转为碟。碟固俗字,然玉篇云:“楪,余涉切,牖也。”又“楪榆,县名”。以楪为叠,亦非其本义也。今人知碟子之出于樏者,鲜矣。故牵连并考之如此。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三范仲淹言滕宗谅在邠州,声乐数日,乐人弟子得银楪子三二十片。案三二十片,盖即三二十只也。以其小而浅,故谓之片。
又案:类聚八十二引杜兰香传,有七子樏。详见雅量篇“王夷甫尝属族人事 ”条。
〔六〕
渚宫旧事五云:“友墓在公安县南。”
42 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唤“奈何!”谢公闻之曰:“子野可谓一往有深情。”
43 张湛好于斋前种松柏。晋东宫官名曰:“湛字处度,高平人。”张氏谱曰:“湛祖嶷,正员郎。父旷,镇军司马。湛仕至中书郎。”〔一〕时袁山松出游,每好令左右作挽歌。山松别见。续晋阳秋曰:“袁山松善音乐,北人旧歌有行路难曲,辞颇疏质,山松好之,乃为文其章句,婉其节制,每因酒酣,从而歌之。听者莫不流涕。初,羊昙善唱乐,桓尹能挽歌,及山松以行路难继之,时人谓之三绝。”今云挽歌,未详。〔二〕时人谓“张屋下陈尸,袁道上行殡”。裴启语林曰:“张湛好于斋前种松,养鸲鹆。袁山松出游,好令左右作挽歌。时人云云。”【笺疏】
〔一〕 隋书经籍志曰:“列子八卷,东晋光禄勋张湛注。”宋书良吏王歆之传曰:“高平张佑,以吏材见知。佑祖湛,晋孝武时以才学为中书侍郎、光禄勋。”〔二〕
程炎震云:“御览四百九十七酣醉门引俗语曰:‘宋祎死后,葬在金城南山,对琅玡郡门。袁山松为琅邪太守,每醉,辄乘舆上宋祎冢,作行路难歌。’晋书八十三山松传并取两说。”御览四百九十七引俗说曰:“袁山松为琅玡太守,每醉,辄乘舆上宋祎冢,作行路难歌。”详见品藻篇“宋祎曾为王大将军妾”条。
读书脞录续编四曰:“志祖案:山松既歌行路难曲,复于出游好令左右作挽歌也。自是二事,不当牵合,晋书本传两载之。”
44 罗友作荆州从事,〔一〕桓宣武为王车骑集别。车骑,王洽,别见。友进坐良久,辞出,宣武曰:“卿向欲咨事,何以便去?”答曰:“友闻白羊肉美,一生未曾得吃,故冒求前耳。无事可咨。今已饱,不复须驻。”了无惭色。
【笺疏】
〔一〕 渚宫旧事五云:“友与兄崇及甥习凿齿同为温从事。”
45 张驎酒后挽歌甚凄苦,〔一〕桓车骑曰:“卿非田横门人,何乃顿尔至致?”驎,张湛小字也。谯子法训云:“有丧而歌者。或曰:‘彼为乐丧也,有不可乎?’谯子曰:‘书云:“四海遏密八音。”何乐丧之有?’曰:‘今丧有挽歌者,何以哉?’谯子曰:‘周闻之:盖高帝召齐田横至于户乡亭,自刎奉首,从者挽至于宫,不敢哭而不胜哀,故为歌以寄哀音。彼则一时之为也。邻有丧,舂不相引,挽人衔枚,孰乐丧者邪?’”按庄子曰:“绋讴所生,必于斥苦。”司马彪注曰:“绋,引柩索也。斥,疏缓也。苦,用力也。引绋所以有讴歌者,为人有用力不齐,故促急之也。”春秋左氏传曰:“鲁哀公会吴伐齐,其将公孙夏命歌虞殡。”杜预曰:“虞殡,送葬歌,示必死也。”史记绛侯世家曰:“周勃以吹箫乐丧。”然则挽歌之来久矣,非始起于田横也。然谯氏引礼之文,颇有明据,非固陋者所能详闻。疑以传疑,以俟通博。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晋书卷二十礼志曰:‘汉、魏故事,大丧及大臣之丧,执绋者挽歌。新礼以为挽歌出于汉武帝役人之劳□,声哀切,遂以为送终之礼。虽音曲摧怆,非经典所制,违礼设衔枚之义。方在号慕,不宜以歌为名,除(不)挽歌。挚虞以为:挽歌因倡和而为摧怆之声,衔枚所以全哀。此亦以感众。虽非经典所载,是历代故事。诗称“君子作歌,惟以告哀”。以歌为名,亦无所嫌。宜定新礼如旧,诏从之。’”
46 王子猷尝暂寄人空宅住,便令种竹。或问:“暂住何烦尔?”王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中兴书曰:“徽之卓荦不羁,欲为傲达,放肆声色颇过度。时人钦其才,秽其行也。”
47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仿偟,咏左思招隐诗。中兴书曰:“徽之任性放达,弃官东归,居山阴也。”左诗曰:“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岩穴无结构,丘中有鸣琴。白雪停阴冈,丹葩曜阳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一〕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笺疏】
〔一〕 程炎震云:“山阴剡,即扬州会稽县。”
48 王卫军云:“酒正自引人箸胜地。”王●已见。
【校文】
注“●” 景宋本及沈本俱“荟”,是。
49 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一〕旧闻桓子野善吹笛,续晋阳秋曰:“左将军桓伊善音乐,孝武饮燕,谢安侍坐,帝命伊吹笛。伊神色无忤,既吹一弄,乃放笛云:‘臣于筝乃不如笛,然自足以韵合歌管。臣有一奴,善吹笛,且相便串,请进之。’帝赏其放率,听召奴。奴既至,吹笛,伊抚筝而歌怨诗,因以为谏也。”〔二〕而不相识。遇桓于岸上过,王在船中,客有识之者云:“是桓子野。”王便令人与相闻云:“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桓时已贵显,素闻王名,即便回下车,踞胡床,〔三〕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晋书八十一伊传云:‘王徽之赴召京师,泊舟青溪侧。’”〔二〕
类聚四十四引语林曰:“桓野王善解音,晋孝武祖宴西堂,乐阕酒阑,将诏野王筝歌。野王辞以须笛。于是诏其常吹奴硕,赐姓曰张,加四品将军,引使上殿。张硕意气激扬,吹破三笛。末取睹脚笛,然后乃理调成曲。”野王盖子野之误。书钞一百十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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