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笺疏 - 世说新语卷下之上

作者: 刘义庆 刘孝 余嘉锡 周祖谟72,161】字 目 录

语林云:“晋孝武祖宴西堂,诏桓子野弹筝,桓乃抚筝而歌怨诗,悲厉之响,一堂流涕。” 嘉锡案:事详晋书八十一桓宣传。

〔三〕

演繁露十四云:“今之交床,制本虏来,始名胡床。桓伊下马据胡床,取笛三弄,是也。隋以谶有胡,改名交床。”嘉锡案:御览卷六百九十九引风俗通曰:“灵帝好胡服帐,京师皆竞为之。”又卷七百六引云:“灵帝好胡床。”晋书五行志曰:“泰始之后,中国相尚用胡床。”

50 桓南郡被召作太子洗马,玄别传曰:“玄初拜太子洗马,时朝廷以温有不臣之迹,故抑玄为素官。”船泊荻渚。〔一〕王大服散后已小醉,往看桓。桓为设酒,不能冷饮,频语左右:“令温酒来!”桓乃流涕呜咽,王便欲去。桓以手巾掩泪,因谓王曰:“犯我家讳,何预卿事?”〔二〕晋安帝纪曰:“玄哀乐过人,每欢戚之发,未尝不至呜咽。”王叹曰:“灵宝故自达。”灵宝,玄小字也。异苑曰:“玄生而有光照室,善占者云:‘此儿生有奇耀,宜目为天人。’宣武嫌其三文,〔三〕复言为‘神灵宝’,犹复用三。既难重前,却减‘神’一字,名曰‘灵宝’。”语林曰:“玄不立忌日,止立忌时,其达而不拘,皆此类。”【校文】

注“宜目为天人” “目”,景宋本作“字”。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晋书玄传云:‘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马。’则是太元十六年,王忱已为荆州。此荻渚当在江陵。”〔二〕

嘉锡案:颜氏家训风操篇曰:“礼云:‘见似目瞿,闻名心瞿。’有所感触,恻怆心眼。若在从容平常之地,幸须申其情耳。必不可避,亦当忍之,不必期于颠沛而走也。梁世谢举甚有声誉,闻讳必哭,为世所讥。又有臧逢世,臧严之子,笃学修行,不坠门风。孝元经牧江州,遣往建昌督事,郡县民庶,竞修笺书。有称严寒者,必对之流涕。不省取记,多废公事。”由颜氏之言观之,知闻讳而哭,乃六朝之旧俗。故虽凶悖如桓玄,不敢不谨守此礼也。御览卷五百六十二引世说曰:“桓玄呼人温酒,自道其父名。既而曰:‘英雄正自粗疏。’”今世说既无其语,且正与此相反,不知本出何书。恐是孝标之注,盖引他书,以明与世说不同。今本为宋人所削耳。

〔三〕

吴承仕曰:“嫌有三文,‘天人’非三文也。此注恐有夺误。” 嘉锡案:宣武嫌其三文,若字为天人,则止二文。盖天人下脱一字。今本异苑亦误作“目为天人”。

51 王孝伯问王大:“阮籍何如司马相如?”王大曰:“阮籍胸中垒块,故须酒浇之。”言阮皆同相如,而饮酒异耳。

52 王佛大叹言:“三日不饮酒,觉形神不复相亲。”晋安帝纪曰:“忱少慕达,好酒,在荆州转甚,一饮或至连日不醒,遂以此死。”〔一〕宋明帝文章志曰:“忱嗜酒,醉辄经日,自号上顿。世喭以大饮为‘上顿’,起自忱也。” 【笺疏】

〔一〕 程炎震云:“北堂书钞一百四十八引祖台之与王荆州忱书曰:‘君须复饮,不废止之,将不获已耶?通人识士,累于此物,古人屏爵去邑,焚●毁榼。’案邑字有误。御览四百五十七引作卮。” 嘉锡案:窦革酒谱诫失篇亦引云:“古人以酒为戒,愿君屏爵弃卮,焚罍毁榼。殛仪狄于羽山,放杜康于三危。古人系重离必有赠言,仆之与君,其能已乎?”合此两书观之,知台之尝劝忱戒酒,而忱不从,故卒死于酒。书钞所引,无“殛仪狄”以下六句,且有脱误。严可均未检酒谱,故全晋文卷一百三十八所辑其文不全,今为补之如此。宋书范泰传曰:“荆州刺史王忱嗜酒,醉辄累旬。及醒,则俨然端肃。”

53 王孝伯言:“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一〕

【笺疏】

〔一〕 “便”,山谷内集注十二引作“自”。又十九引作“便足”。

嘉锡案:赏誉篇云:“王恭有清辞简旨,而读书少。”此言不必须奇才,但读离骚,皆所以自饰其短也。恭之败,正坐不读书。故虽有忧国之心,而卒为祸国之首,由其不学无术也。自恭有此说,而世之轻薄少年,略识之无,附庸风雅者,皆高自位置,纷纷自称名士。政使此辈车载斗量,亦复何益于天下哉?

54 王长史登茅山,大恸哭曰:“琅邪王伯舆,终当为情死。”王氏谱曰:“廞字伯舆,琅邪人。父荟,卫将军。廞历司徒长史。”周祗隆安记曰:“初,王恭将唱义,使喻三吴,廞居丧,拔以为吴国内史。国宝既死,恭罢兵,令廞反丧服。廞大怒,即日据吴都以叛。恭使司马刘牢之讨廞,廞败,不知所在。”〔一〕

【笺疏】

〔一〕 宋书王华传云:“父廞,司徒左长史。晋隆安初,王恭起兵讨王国宝,时廞丁母忧在家。恭檄令起兵,廞即聚众应之。以女为贞烈将军,以女人为官属。国宝既死,恭檄廞罢兵。廞起兵之际,多所诛戮。至是,不复得已。因举兵以讨恭为名。恭遣刘牢之击廞,廞败走,不知所在。” 嘉锡案:廞之所以卒至于叛,晋书王荟传谓“廞墨绖合众,诛杀异己。自谓义兵一动,势必未宁,可乘闲而取富贵。而曾不旬日,恭符廞去职,遂大怒,回众讨恭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