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也。”推己外求,良不虚也!冥契既逝,发言莫赏,中心蕴结,余其亡矣!”却后一年,支遂殒。〔一〕
【笺疏】
〔一〕 程炎震云:“高僧传卷四云:‘乃着切晤章,临亡成之,落笔而卒。’”又云:“‘外求’高僧传作‘求人’。”高僧传四云:“遁有同学法虔,精理入神,先遁亡。遁叹曰云云,乃着切悟章。临亡成之,落笔而卒。”
12 郗嘉宾丧,左右白郗公“郎丧”,既闻,不悲,因语左右:“殡时可道。”公往临殡,一恸几绝。中兴书曰:“超年四十一,先愔卒。〔一〕超所交友,皆一时俊乂。及死之日,贵贱为诔者四十余人。”续晋阳秋曰:“超党戴桓氏,为其谋主,以父愔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将亡,出一小书箱付门生,云:‘本欲焚此,恐官年尊,必以伤愍为毙。〔二〕我亡后,若大损眠食,则呈此箱。’愔后果恸悼成疾,门生乃如超旨,则与桓温往反密计。愔见即大怒曰:‘ 小子死恨晚!’后不复哭。”【笺疏】
〔一〕 程炎震云:“晋书超传不着卒年。通鉴系之太元二年十二月,当必有据。”又云:“宋本作‘二’,晋书亦云‘四十二’。”〔二〕
“毙”晋书作“弊”,是。
13 戴公见林法师墓,支遁传曰:“遁太和元年终于剡之石城山,因葬焉。”曰:“德音未远,而拱木已积。冀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耳!”王珣法师墓下诗序曰:“余以宁康二年,命驾之剡石城山,即法师之丘也。高坟郁为荒楚,丘陇化为宿莽,遗迹未灭,而其人已远。感想平昔,触物凄怀。”其为时贤所惜如此。
14 王子敬与羊绥善。绥清淳简贵,为中书郎,少亡。绥已见。王深相痛悼,语东亭云:“是国家可惜人!”
15 王东亭与谢公交恶。中兴书曰:“珣兄弟皆婿谢氏,以猜嫌离婚。太傅既与珣绝婚,又离妻,〔一〕由是二族遂成仇衅。”王在东闻谢丧,〔二〕便出都诣子敬道:“欲哭谢公。”子敬始卧,闻其言,便惊起曰:“所望于法护。”〔三〕法护,珣小字。王于是往哭。督帅刁约不听前,曰:“官平生在时,不见此客。”王亦不与语,直前,哭甚恸,不执末婢手而退。末婢,谢琰小字。琰字瑗度,安少子。开率有大度,为孙恩所害。赠侍中司空。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离下脱□字。” 嘉锡案:“又离□妻”,事见晋书王珣传。
〔二〕
嘉泰吴兴志四云:“三鹅冈,在长兴县西南六十五里,有晋谢安墓。冈中有断处,梁朝有童谣:‘鸟山出天子’,故凿焉。”又十三云:“谢太傅庙,在县南三□冈,庙前即其墓。”按“三鹅”“三□”,必有一误。元和郡县志二十五云:“上元县谢安墓在县东南十里石子岗北。”景定建康志四十三云:“谢安墓在城南九里梅岭岗。”南唐书:“梅颐岗相接处,即谢安墓。”舆地纪胜十七云:“谢安墓在上元县东十里石子冈北。”陈始兴王叔陵传:“晋世王公贵人,多葬梅岭。及叔陵所生母彭氏卒,启求梅岭,乃发故太傅谢安旧墓,弃去安柩,以藏其母。” 嘉锡案:安石墓本在建康,而嘉泰吴兴志乃云墓在长兴者,钱泳履园丛话卷十九云:“谢安墓在长兴县西南六十里,地名三□冈。今尚有子孙守墓者。陈叔陵发冢以葬其母,裔孙夷吾适为长兴令,徙葬于此。”〔三〕
程炎震云:“子敬长元琳五岁,故得斥其小字。晋书珣传云‘诣族弟献之’,误矣。”
16 王子猷、子敬俱病笃,而子敬先亡。献之以泰元十三年卒,年四十五。〔一〕子猷问左右:“何以都不闻消息?此已丧矣!”语时了不悲。便索舆来奔丧,都不哭。子敬素好琴,便径入坐灵床上,取子敬琴弹,弦既不调,掷地云:“子敬!子敬!人琴俱亡。”因恸绝良久,月余亦卒。幽明录曰:“泰元中,有一师从远来,莫知所出。云:‘人命应终,有生乐代者,则死者可生。若逼人求代,亦复不过少时。’人闻此,咸怪其虚诞。王子猷、子敬兄弟,特相和睦。子敬疾属纩,子猷谓之曰:‘吾才不如弟,位亦通塞,请以余年代弟。’师曰:‘夫生代死者,以己年限有余,得以足亡者耳。今贤弟命既应终,君侯算亦当尽,复何所代?’子猷先有背疾,子敬疾笃,恒禁来往。闻亡,便抚心悲惋,都不得一声,背即溃裂。推师之言,信而有实。”〔二〕
【校文】
“子敬子敬” 景宋本及沈本无下“子敬”二字。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法书要录九载张怀瓘书断曰:“子敬为中书令,太元十一年卒于官,年四十三。族弟□代居之,至十三年而卒,年三十八。”案所载□年,与晋书合,知所称子敬之年,亦当不误。此注或传写之讹耳。”〔二〕
嘉锡案:据世说:子敬亡时,子猷尚能奔丧,且有人琴俱亡之叹。其不哭也,盖强自抑止,以示其旷达,犹原壤之登木,庄生之鼓缶耳!非不能哭也。安得谓之都不得一声乎?当时虽复恸绝,然月余乃卒,若其背疾即时溃裂,恐不能活至月余矣。世说、幽明录均刘义庆所着,而其叙事不同如此,当由杂采诸书,不出一源故也。持矛刺盾,两相乖谬,其为虚诞,不攻自破。盖为天师道者,欲自神其术,造此妄说,以惑庸愚。以子敬兄弟名高,又家世奉道,故讬之以取信耳。孝标取以作注,以为实有此事,不免为其所欺矣。
17 孝武山陵夕,王孝伯入临,〔一〕告其诸弟曰:“虽榱桷惟新,便自有黍离之哀!”中兴书曰:“烈宗丧,会稽王道子执政,宠幸王国宝,委以机任。王恭入赴山陵,故有此叹。”【笺疏】
〔一〕 程炎震云:“晋书安纪:‘太元二十一年十月,葬孝武帝于隆平陵。王恭自京口入赴。’”
18 羊孚年三十一卒,〔一〕桓玄与羊欣书曰:“贤从情所信寄,暴疾而殒,孚已见。宋书曰:“欣字敬元,太山南城人。少怀静默,秉操无竞。美姿容,善笑言,长于草隶。”羊氏谱曰:“孚即欣从祖。”〔二〕祝予之叹,如何可言!”公羊传曰:“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子路亡,子曰:‘噫!天祝予!’”何休曰:“祝者,断也。天将亡夫子耳。”【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卷上言语篇注引羊氏谱,称孚卒年四十六。”
程炎震云:“言语篇‘桓玄问羊孚’条注引羊氏谱,作‘年四十六’。”〔二〕
李慈铭云:“案孚与欣为从祖兄弟,皆徐州刺史忱之曾孙。孚祖楷,父绥。欣祖权,父不疑。以年论之,孚当为欣之兄。此注从祖下脱一兄字,各本皆误。”
19 桓玄当篡位,语卞鞠云:卞范已见。“昔羊子道恒禁吾此意。今腹心丧羊孚,爪牙失索元,索氏谱曰:“元字天保,炖煌人。父绪,散骑常侍。元历征虏将军、历阳太守。”幽明录曰:“元在历阳,疾病,西界一年少女子姓某,自言为神所降,来与元相闻,许为治护。元性刚直,以为妖惑,收以付狱,戮之于市中。女临死曰:‘却后十七日,当令索元知其罪。’如期,元果亡。”而□□作此诋突,讵允天心?”
栖逸第十八
1阮步兵啸,闻数百步。苏门山中,忽有真人,樵伐者咸共传说。阮籍往观,见其人拥□岩侧。籍登岭就之,箕踞相对。籍商略终古,上陈黄、农玄寂之道,下考三代盛德之美,以问之,仡然不应。复叙有为之教,栖神导气之术以观之,彼犹如前,凝瞩不转。籍因对之长啸。良久,乃笑曰:“可更作。”籍复啸。意尽,退,还半岭许,闻上●然有声,如数部鼓吹,林谷传响。顾看,迺向人啸也〔一〕。魏氏春秋曰:“阮籍常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尝游苏门山,有隐者莫知姓名,〔二〕有竹实数斛,杵臼而已。籍闻而从之,谈太古无为之道,论五帝三王之义,苏门先生脩然曾不眄之。〔三〕籍乃嘐然长啸,韵响寥亮。苏门先生乃逌尔而笑。籍既降,先生喟然高啸,有如凤音。籍素知音,乃假苏门先生之论,以寄所怀。其歌曰:‘日没不周西,月出丹渊中。阳精晦不见,阴光代为雄。亭亭在须臾,厌厌将复隆。富贵俛仰闲,贫贱何必终。’”〔四〕竹林七贤论曰:“籍归,遂着大人先生论,〔五〕所言皆胸怀闲本趣,大意谓先生与己不异也。观其长啸相和,亦近乎目击道存矣。”【校文】
注“三王之义” “王”,景宋本及沈本作“皇”。
【笺疏】
〔一〕 嘉锡案:此出戴逵竹林七贤论,见类聚十九、御览三百九十二引,较世说稍略。
〔二〕
文选集注四十二引公孙罗文选钞曰:“隐有三种:一者求于道术,绝弃喧嚣,以居山林。二者无被征召,废于业行,真隐人。三者求名誉,诈在山林,望大官职,召即出仕,非隐人也,徼名而已。”〔三〕
御览五百十引袁淑真隐传曰:“苏门先生尝行,见采薪于阜者。先生叹曰:‘汝将以是终乎?哀哉!’薪者曰:‘以是终者,我也;不以是终者,我也。且圣人无怀,何其为哀?圣人以道德为心,不以富贵为志。’因歌二章,莫知所终。” 嘉锡案:袁淑所言,略本之阮籍大人先生传。然此特籍之寓言耳,未必真有是采薪者,乃能与先生相应答也。
〔四〕
嘉锡案:此歌即大人先生传中采薪者所歌二章之一。
〔五〕
阮嗣宗集大人先生传云:“大人先生,盖老人也,不知姓字。陈天地之始,言神农、黄帝之事昭然也。莫知其生年之数,尝居苏门之山,故世咸谓之闲。养性延寿,与自然齐光。其视尧、舜之所事,若手中耳。先生□为中区之在天下,曾不若蝇蚊之着帷,故终不□为事,而极意乎异方奇域。游览观乐,非世所见,徘徊无所终极,遗其书于苏门之山而去,天下莫知其所如往也。”
2嵇康游于汲郡山中,遇道士孙登,遂与之游。康临去,登曰:“君才则高矣,保身之道不足。”康集序曰:“孙登者,不知何许人。无家,于汲郡北山土窟住。夏则编草为裳,冬则被发自覆。好读易,鼓一弦琴,见者皆亲乐之。”魏氏春秋曰:“登性无喜怒,或没诸水,出而观之,登复大笑。时时出入人间,所经家设衣食者,一无所辞,去皆舍去。”文士传曰:“嘉平中,汲县民共入山中,见一人,所居悬岩百仞,丛林郁茂,而神明甚察。自云‘孙姓,登名,字公和’。康闻,乃从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荅。然神谋所存良妙,康每薾然叹息。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曰:‘子识火乎?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然在于用光。人生有才,而不用其才,果然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曜;用才在乎识物,所以全其年。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矣!子无多求!’康不能用。及遭吕安事,在狱为诗自责云:‘昔惭下惠,今愧孙登!’”王隐晋书曰:“孙登即阮籍所见者也。嵇康执弟子礼而师焉。魏、晋去就,易生嫌疑,贵贱并没,故登或默也。”〔一〕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水经洛水篇注曰:‘臧荣绪晋书称:孙登尝经宜阳山,作炭人见之,与语,登不应。作炭者觉其精神非常,咸共传说。太祖闻之,使阮籍往观,与语,亦不应。籍因大啸。登笑曰:“复作向声。”又为啸。求与俱出,登不肯,籍因别去。登上峰,行且啸,如箫韶笙簧之音,声振山谷。籍怪而问作炭人,作炭人曰:“故是向人声。”籍更求之,不知所止。推问久之,乃知姓名。’余按孙绰叙高士传言在苏门山。又别作登传。孙盛魏氏春秋亦言在苏门山,又不列姓名。阮嗣宗感着大人先生论,言‘吾不知其人。既神游自得,不与物交’。阮氏尚不能动其英操,复不识何人而能得其姓名。案郦氏之论甚覈。苏门长啸者与汲郡山中孙登,自是二人。王隐盖以时地相同,牵而合之。荣绪推问二语,即承隐书而附会。唐修晋书复沿臧说,不足信也。” 嘉锡案:葛洪神仙传六孙登传叙事与嵇康集序及文士传略同,只多太傅杨骏遗以布袍,登以刀斫碎,及登死,骏给棺埋之,而登复活二事。并无一字及于阮籍者。盖洪为西晋末人,去登时不远,故其书虽怪诞,犹能知登与苏门先生之为二人也。水经清水注云:“百门陂方五百步,在共县故城西,即共和之故国也。共伯既归帝政,逍遥于共山之上。山在国北,所谓共北山也,仙者孙登之所处。袁彦伯竹林七贤传:‘嵇叔夜尝采药山泽,遇之于山,冬以被发自覆,夏则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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