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逼人。”淳化阁帖卷五卫夫人书曰:“卫有一弟子王逸少,甚能学卫真书,咄咄逼人。”〔六〕
嘉锡案:此出语林,见类林杂说五引。
62 桓玄出射,有一刘参军与周参军朋赌,垂成,唯少一破。刘谓周曰:“卿此起不破,我当挞卿。”〔一〕周曰:“何至受卿挞!”刘曰:“伯禽之贵,尚不免挞,而况于卿?”尚书大传曰:“伯禽与康叔见周公,三见而三笞。康叔有骇色,谓伯禽曰:‘有商子者,贤人也,与子见之。’乃见商子而问焉。商子曰:‘南山之阳有木焉,名乔。’二三子往观之,见乔实高高然而上。反,以告商子。商子曰:‘乔者,父道也。南山之阴有木焉,名曰梓。’二三子复往观焉,见梓实晋晋然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三子明日见周公,入门而趋,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劳而食之,曰:‘尔安见君子乎?’”礼记曰:“成王有罪,周公则挞伯禽。”亦其义也。周殊无忤色。桓语庾伯鸾曰:晋东宫百官名曰:“庾鸿字伯鸾,颍川人。”庾氏谱曰:“鸿祖义,吴国内史。父楷,左卫将军。鸿仕至辅国内史。”〔二〕刘参军宜停读书,周参军且勤学问。”〔三〕
【笺疏】
〔一〕 嘉锡案:此盖桓玄僚属,分朋赌射。刘、周同在一朋,周当起射,如不破的,则全朋不胜,故戏言激之。
〔二〕
李慈铭云:“案义当作羲,太尉亮次子也。晋书作会稽内史。(此据楷传。而羲本传作吴兴内史,则误。吴兴非国,当曰太守,不当曰内史也。吴兴盖吴国之讹。)左卫将军,晋书作左将军。辅国内史亦有误。辅国惟有将军,安得有内史?”〔三〕
嘉锡案:刘滥引故事,比拟不伦,以书传资其利口,故曰宜停读书。周被骂而无忤色,盖本不知伯禽为何人,故曰“且勤学问”。
63 桓南郡与道曜讲老子,王侍中为主簿在坐。桓曰:“王主簿,可顾名思义。”王未答,且大笑。桓曰:“王思道能作大家儿笑。”道曜,未详。思道,王祯之小字也。老子明道,祯之字思道,故曰“顾名思义”。〔一〕
【笺疏】
〔一〕 程炎震云:“祯当作桢,品藻篇‘桢之字公干’,则字当从木,晋书亦从木。”
64 祖广行恒缩头。诣桓南郡,始下车,桓曰:“天甚晴朗,祖参军如从屋漏中来。”祖氏谱曰:“广字渊度,范阳人。父台之,仕光禄大夫。广仕至护军长史。”【校文】
注“仕光禄大夫” 景宋本及沈本无“仕”字。
65 桓玄素轻桓崖,崖在京下有好桃,玄连就求之,遂不得佳者。崖,桓脩小字。续晋阳秋曰:“脩少为玄所侮,于言端常嗤鄙之。”玄与殷仲文书,以为嗤笑曰:“德之休明,肃慎贡其楛矢;如其不尔,篱壁闲物,亦不可得也。”国语曰:“仲尼在陈,有隼集陈侯之庭而死,楛矢贯之,石砮尺有咫。问于仲尼。对曰:‘隼之来远矣。此肃慎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百蛮,使各以方贿贡,于是肃慎氏贡楛矢。古者分异姓之职,〔一〕使不忘服也,故分陈以肃慎之贡;若求之故府,其可得。’使求得之,金椟如初。” 〔二〕
【笺疏】
〔一〕 程炎震云:“国语作‘分异姓以远方之职贡’,此恐有脱字。”〔二〕
“如初”,国语作“如之”。
轻诋第二十六
1王太尉问眉子:“汝叔名士,何以不相推重?”眉子已见。叔,王澄也。眉子曰:“何有名士终日妄语?”
2庾元规语周伯仁:“诸人皆以君方乐。”周曰:“何乐?谓乐毅邪?”史记曰:“乐毅,中山人。贤而为燕昭王将军,率诸侯伐齐,终于赵。”庾曰:“不尔。乐令耳!”周曰:“何乃刻画无盐,以唐突西子也。”〔一〕列女传曰:“钟离春者,齐无盐之女也。其丑无双,黄头深目,长壮大节,鼻昂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行年三十,无所容入,炫嫁不售,乃自诣齐宣王,乞备后宫,因说王以四殆。王拜为正后。”吴越春秋曰:“越王句践得山中采薪女子,名曰西施,献之吴王。”【校文】
注“钟离春” “春”,景宋本作“舂”。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文选卷四十任昉到大司马记室笺曰:‘惟此鱼目,唐突玙璠。’注引孔融汝颍优劣论:陈群曰:‘颇有芜菁,唐突人参。’张铣注:‘唐突,诋触也。’骈雅训纂卷二曰:‘按翟氏灏通俗编卷十三引毛诗郑笺“豕之性唐突难禁制”,后汉书殷颎传“唐突诸郡”曹植牛斗诗“欻起相唐突”,晋子夜歌“小喜多唐突”,晋书周顗传“唐突西施”,南史王思远传“唐突卿宰”,陆厥传“那得此道人,禄●似队父唐突人”,又后汉书孔融传“□突宫掖”,文选长笛赋“奔遯砀突”,□与砀皆唐之通用字。困学纪闻云“唐突见南史陆厥传”,不知其前已多见。’此条援据甚博,惟考今本范书孔融传实作唐,不作□。惠氏栋后汉书补注卷十六唐突注引丁度曰:‘搪突,触也。’吴曾曰律有唐突之罪。” 嘉锡案:能改斋漫录一曰:“律有唐突之罪。”汉马融长笛赋曰:“●瀑喷沫,奔遯砀突。”李善注:“砀,徒郎切。”以唐为砀。魏曹子建牛斗诗云:“行至土山头,欻起相搪突。”见太平广记。
3深公云:“人谓庾元规名士,胸中柴棘三斗许。”〔一〕
【笺疏】
〔一〕 程炎震云:“周婴卮林引此条,下有‘深公即殷源也’六字。力辨其误。今以此本无此注,故不录入。卮林又曰:‘方正篇载深公语,则元规于法深不薄,今乃发轻诋。夫倚庾之贵以拒诽,訾庾之短以鬻重,法深岂高逸沙门哉?’”
4庾公权重,足倾王公。庾在石头,王在冶城坐。〔一〕大风扬尘,王以扇拂尘曰:“元规尘污人!”〔二〕按王公雅量通济,庾亮之在武昌,传其应下,公以识度裁之,嚣言自息。岂或回贰有扇尘之事乎?王隐晋书戴洋传曰:“丹阳太守王导,问洋得病七年。洋曰:‘君侯命在申,为土地之主,而于申上冶,火光昭天,此为金火相烁,水火相炒,以故相害。’导呼冶令奕逊,使启镇东徙,今东冶是也。”丹阳记曰:“丹阳冶城,去宫三里,吴时鼓铸之所,吴平犹不废。”又云:“孙权筑冶城,为鼓铸之所。”既立石头大坞,不容近立此小城,当是徙县冶空城而置冶尔。冶城疑是金陵本冶。〔三〕汉高六年,令天下县邑,〔四〕秣陵不应独无。
【校文】
注“昭天” “昭”,景宋本作“照”。
注“金火相烁” “烁”,景宋本及沈本作“铄”。
【笺疏】
〔一〕 李详云:“详案:困学纪闻书类周公城录条原注:‘世说注云:“推周公城录:冶城宜是金陵本里。”’据此知今注‘冶城’上当夺‘推周公城录’五字,‘宜’、‘疑’、‘治’、‘里’,并以音同传写之误。万氏集证谓王原注当在言语篇‘谢公登冶城’注中,非也。” 嘉锡案:困学纪闻二曰:“禹贡释文:周公职录云:‘黄帝受命风后,受图割地,分九州。’隋唐志无此书。太平御览一百五十七引太一式占、周公城名录有此三句。夹漈通志艺文略:周公城名录一卷。城、职字相似,恐传写之误。”原注曰“世说注”云云。抱朴子内篇登涉引周公城名录,审言所引未全,今具录之,以见周公城录之确有其书也。姚振宗汉书艺文志拾补五曰:“或称城名录,或称职录,大抵是河洛图纬之佚存者。”
程炎震云:“此云庾在石头,王在冶城。盖咸和元二年间。晋书导传云:‘亮居外镇,据上流,拥强兵。’则是亮镇武昌时,通鉴因之系之咸康四年。盖以苏峻叛前,王、庾不闻有□也。”〔二〕
嘉锡案:事见雅量篇“往来者云庾公有东下意”条。
〔三〕
“县冶空城”、“金陵本冶”两“冶”字皆当作“治”。
〔四〕
李慈铭云:“县邑下脱城字。”汉书注师古曰:“县之与邑,皆令筑城。”
5王右军少时甚涩讷,〔一〕在大将军许,王、庾二公后来,右军便起欲去。大将军留之曰:“尔家司空、王丞相已见。元规,复可所难?”〔二〕
【笺疏】
〔一〕 御览七百三十九引语林曰:“王右军少尝患癫,一二年辄发动。后答许询诗,忽复恶中得二十字云:‘取欢仁智乐,寄畅山水阴。清泠涧下濑,历落松竹林。’既醒,左右诵之,读竟,乃叹曰:‘癫何预盛德事耶?’”按右军病癫,他书未闻。裴启与右军同时,言或不妄。聊附于此,以为谈助。
〔二〕
程炎震云:“王本可作何。” 嘉锡案:“王本”即明王世贞评点本。
6王丞相轻蔡公,曰:“我与安期、千里共游洛水边,何处闻有蔡充儿?”〔一〕晋诸公赞曰:“充字子尼,陈留雍丘人。”充别传曰:“充祖睦,蔡邕孙也。〔二〕充少好学,有雅尚,体貌尊严,莫有媟慢于其前者。高平刘整有隽才,而车服奢丽,谓人曰:‘纱縠,人常服耳。尝遇蔡子尼在坐,终日不自安。’见惮如此。是时,陈留为大郡,多人士,琅邪王澄尝经郡境,问:‘此郡多士,有谁乎?’〔三〕吏曰:‘有江应元、蔡子尼。’时陈留多居大位者,澄问:‘何以但称此二人?’吏曰:‘向谓君侯问人,不谓位也。’澄笑而止。充历成都王东曹掾,故称东曹。”妒记曰:“丞相曹夫人性甚忌,禁制丞相,不得有侍御,乃至左右小人,亦被检简,时有妍妙,皆加诮责。王公不能久堪,乃密营别馆,众妾罗列,儿女成行。后元会日,夫人于青疏台中,望见两三儿骑羊,皆端正可念。夫人遥见,甚怜爱之。语婢:‘汝出问,是谁家儿?’给使不达旨,乃答云:‘是第四王等诸郎。’曹氏闻,惊愕大恚。命车驾,将黄门及婢二十人,人持食刀,自出寻讨。王公亦遽命驾,飞辔出门,犹患牛迟。乃以左手攀车兰,〔四〕右手捉麈尾,以柄助御者打牛,狼狈奔驰,劣得先至。蔡司徒闻而笑之,乃故诣王公,谓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公知不?’王谓信然,自叙谦志。蔡曰:‘不闻余物,唯闻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王大愧。后贬蔡曰:‘吾昔与安期、千里,共在洛水。’”〔五〕
【校文】
“蔡充儿”之“充”及注“充”字,景宋本俱作“克”。
注“蔡邕孙也” “孙也”,沈本作“从孙”。
注“尝经郡境” 景宋本“郡”下有“入”字。
注“第四王等” “王”,景宋本作“五”。
注“吾昔与安期千里” 景宋本及沈本无“昔”字。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充,晋书蔡谟传作克。”〔二〕
越缦堂日记第二十一册(五十七叶)云:“后汉书蔡邕传邕上疏有‘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身’之语。不言其后有子否也。其女文姬传谓‘曹操愍邕无嗣’。案晋书羊祜传:‘祜为蔡邕外孙,讨吴有功,当晋爵土,请以封舅子蔡袭,遂封袭关内侯。’是邕有孙,昔人已有言之者。今案世说轻诋篇注引蔡充别传曰:‘充祖睦,蔡邕孙也。’则邕孙不止一人,尤有明证。充,司徒谟之父。晋书作克,附见谟传。” 嘉锡案:明周婴卮林六曰:“羊祜讨吴有功,将进爵土,乞以赐舅子蔡袭,袭非邕之孙乎?又世说新语注引蔡充别传曰:‘充祖睦,蔡邕孙也。’而晋书蔡谟传曰:‘蔡睦魏尚书。睦生德,乐平太守。德生充,为东曹掾。充生谟,至司徒。谟生邵、系等。’世系昭然。谟未尝为庭坚之不祀也。而史言‘曹操痛邕无嗣,遣使者以金璧赎琰还’,岂为其子早凋故乎?然蔡豹传曰:‘豹高祖质,汉卫尉左中郎将邕叔父也。祖睦,魏尚书。父宏,阴平太守。’据此,则睦为邕叔父之孙,与世说注不同,未知孰是?”周氏所考甚详,越缦岂未之见耶?余以为羊祜之舅子袭,自是蔡邕之孙。惟是否邕有子先死,仅遗幼孙,抑邕本无子孙,而袭父子以同宗入继,皆不可知。至于蔡睦,则实非邕后。晋书蔡豹传有明文可考。元和姓纂八亦云:“蔡携生棱、棱生邕、质元孙克。”与晋书合。世说注多脱误,不可据。各本作“充祖睦,蔡邕孙”者固误,淳熙本作“蔡邕从孙”,亦非也。以世次考之,睦乃蔡邕从子耳。
〔三〕
李慈铭云:“案晋书作‘琅邪太守吕豫遣吏迎澄,澄问吏曰’云云。此注入境问下,疑脱吏曰二字。多士疑当作名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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