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笺疏 - 世说新语卷下之下

作者: 刘义庆 刘孝 余嘉锡 周祖谟60,081】字 目 录

“兰”,类聚三十五引妒记作“拦”。案“拦”当从木,作“栏”字。

〔五〕

注文“王大愧,后贬蔡曰”下袁本作“吾昔与安期、千里共在洛水集处,不闻天下有蔡克儿。正忿蔡前戏言耳”。

7褚太傅初渡江,尝入东,至金昌亭。吴中豪右,燕集亭中。谢歆金昌亭诗叙曰:〔一〕“余寻师,来入经吴,行达昌门,忽睹斯亭,傍川带河,其榜题曰‘金昌’。访之耆老,曰:‘昔朱买臣仕汉,还为会稽内史,逢其迎吏,游旅北舍,与买臣争席。买臣出其印绶,群吏惭服自裁。因事建亭,号曰“金伤”,失其字义耳。’”褚公虽素有重名,于时造次不相识别。敕左右多与茗汁,少箸粽,〔二〕汁尽辄益,使终不得食。褚公饮讫,徐举手共语云:“褚季野!”于是四座惊散,无不狼狈。

【校文】

注“游旅北舍” 景宋本“游”作“逆”,“北”作“比”。袁本“游”亦作“逆”。

【笺疏】

〔一〕 全晋文百三十五云:“歆爵里未详。” 嘉锡案:隋志注:梁有车骑司马谢韶集三卷,歆、韶形近,或即其人。

〔二〕

李慈铭云:“案通鉴卢循遗刘裕益智粽。”宋书:废帝杀江夏王义恭,以蜜渍目睛,谓之鬼目粽。近儒段玉裁谓粽皆当作□。广韵、集韵、类篇、干禄字书皆有□字,蜜渍瓜食也。桑感切。□即糁字,今之小菜。齐民要术引广州记:‘益智子取外皮,蜜渍为糁。’其字径作糁。胡三省注通鉴曰:‘角黍,盖误认为粽。’慈铭案:段说是也。玉篇、广韵皆以粽为□之俗,训云:‘芦叶裹黍。’与宋书所谓蜜渍者,迥不相合。世说此处粽字亦□之误。当以‘少箸□’读句,谓多与以茗汁,而少与以小菜。如今客来与茶,别设菜果也。若作□,则茗汁中岂可箸此?且古人角黍非常食之物,未闻有以此待客者。李本径改作□,益误矣。” 嘉锡案:北户录二云:“辩州以蜜渍益智子,食之亦甚美。”注引颜之推云:“今以蜜藏杂果为粽。”字苑曰:“杂藏果也,音素感反。”嘉锡考之诸书,凡释□字,皆谓蜜渍瓜果。盖即今之所谓蜜饯。凡茶坊中犹为客设之以佐茶。此俗古今不异。段氏、李氏解为小菜,非是。藏小菜之法,以盐不以蜜,且安有以小菜佐茗饮者乎?

8王右军在南,丞相与书,每叹子侄不令。云:“虎□、虎犊,还其所如。”〔一〕虎□,王彭之小字也。王氏谱曰:“彭之字安寿,琅邪人。祖正,尚书郎。父彬,卫将军。彭之仕至黄门郎。虎犊,彪之小字也。彪之字叔虎,彭之第三弟。年二十而头须皓白,时人谓之王白须。少有局干之称。累迁至左光禄大夫。”【校文】

注 两“须”字,景宋本俱作“须”。

【笺疏】

〔一〕 程炎震云:“王导卒于咸康五年,彪之年三十四。此盖彪之初为郎时,右军当在江州。” 嘉锡案:言彭之、彪之,生长高门,而才质凡下,羊质虎皮,恰如其名也。

嘉锡又案:言彭之真豚犬之流,彪之初生之犊,二人之才正如其小字耳。

9褚太傅南下,孙长乐于船中视之。〔一〕长乐,孙绰。言次,及刘真长死,孙流涕,因讽咏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大雅诗毛公注曰:“殄,尽。瘁,病也。”褚大怒曰:“真长平生,何尝相比数,而卿今日作此面向人!”孙回泣向褚曰:“卿当念我!”〔二〕时咸笑其才而性鄙。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此盖褚裒彭咸败后还镇京口时,故云南下,永和五年也。其冬裒卒矣。”〔二〕

程炎震云:“御览六十六引语林曰:‘褚公游曲阿后湖。狂风忽起,船倾。褚公已醉,乃曰:“此舫人皆无可以招天谴者,唯有孙兴公多尘滓,正当以此厌天欲耳!”便欲捉孙掷水中。孙惧无计,唯大呼曰:“季野!卿念我!”’疑即此一事,而此文未全。褚裒曰‘真长’云云,亦是常语,孙何为便作哀鸣?知必有恶剧也。临川盖以捉掷水中非佳事,故节取之。又‘季野!卿念我’下有注,以季野为彦回字,误,今不取。”又云:“曲阿在京口,地亦相合,故是一时事。” 嘉锡案:此可见褚裒深恶绰之为人。

10 谢镇西书与殷扬州,为真长求会稽。殷答曰:“真长标同伐异,侠之大者。常谓使君降阶为甚,乃复为之驱驰邪?”

11 桓公入洛,过淮、泗,践北境,〔一〕与诸僚属登平乘楼,〔二〕眺瞩中原,慨然曰:“遂使神州陆沈,〔三〕百年丘墟,王夷甫诸人,不得不任其责!”八王故事曰:“夷甫虽居台司,不以事物自婴,当世化之,羞言名教。自台郎以下,皆雅崇拱默,以遗事为高。四海尚宁,而识者知其将乱。”晋阳秋曰:“夷甫将为石勒所杀,谓人曰:‘吾等若不祖尚浮虚,不至于此!’”袁虎率而对曰:“运自有废兴,岂必诸人之过?”桓公懔然作色,顾谓四坐曰:“诸君颇闻刘景升不?刘镇南铭曰:“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黄中通理,博识多闻。仕至镇南将军、荆州刺史。”有大牛重千斤,啖刍豆十倍于常牛,负重致远,曾不若一羸牸。魏武入荆州,烹以飨士卒,于时莫不称快。”〔四〕意以况袁。四坐既骇,袁亦失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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