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帅道道:「因为敌方势大之极,咱们地形又不熟,假如您被何旭他们率众困住,对天下大局,影响甚钜。」
罗廷玉笑道:「我小心一些,决不致於被他们所困。」
杨师道无奈地道:「属下早知您一定要去的。」
当下取出两副黑布做的面罩,交一副给他,道:「属下暗中做好面罩,假如少城主不出去的话,我就不拿出来了。」
罗廷玉道:「你制了两副作什麽?莫非你也要使用?」
杨师道道:「属下认为今晚敌方必定筹妥对付您的计划。因此,属下须得与您一同出去,躲在一旁,准备随时接应。即使一时接应不及,也好逃开,以便召集人手,回来救援。如若躺在屋中,您万一失手,属下亦难逃脱了。」
罗廷玉笑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敌人真的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同时又认为我定必被困一般。虽说咱们不能轻敌,须得步步为营,但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亦不足为训。
我今晚倒要瞧瞧对方有什麽出奇手段?」他的神态虽是轻松,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坚强的信心。
杨师道也自轩眉一笑,道:「主公说得好,咱们何须畏惧那些魑魅魍魉?祝您旗开得胜,强敌丧胆。」
罗廷玉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道:「这才像是翠华城的英雄豪杰,走吧!」
率先出门,在夜色中跃过高墙。杨师道临出门时,还回顾了一眼,但见两榻上被盖拱起,隐约有两人高卧榻上。当下回头跟踪跃出,一路上全无阻隔,片刻间,己出了莫家庄。罗廷玉迳向西北角奔去,大约走了里许,认准一株大树,走过去挖开树根的泥土,取出血战宝刀和倭衣,带上眼罩。
杨师道已年登树顶了望,这时下来,道:「属下见全庄空虚,料已生变。果然在东南角数里外,隐隐有火光闪现,又见有一盏红灯,高悬半空中。」
罗廷玉道:「好极了,我这就去瞧瞧,假如那红灯宠斜斜跌坠,那就表示我遭强敌围攻,是以抽空砍断竹竿。你见了此讯,速速离开,迳往南京等候我。」
杨师道心中另有主意,此刻不便说出,点头道:「属下记住了。」
罗廷玉又道:「你在这树上守候,我若回转,以击掌二响为号。」
吩咐妥当,立刻放开脚程,向东南角奔去。大约走了叁四里之遥,旷野中不时有火光映入眼帘,又听到嘶喊声,从四方八面传来。
他略略查看一下,便知今宵之战,确实是比上一次规模庞大得多,总数有千人以上,方能分布得如此辽阔,造成这等声势。他顿时热血沸腾,胸中充满了杀机,加快脚步,向红灯高悬之处奔去。
才奔出数丈,便见到了剑气刀光,杀声更是嘈杂。迫到近处,已瞧出前面一片平旷野地上,许多人正在交手拚斗。有七八支火炬,错落分布,有的揷在地上,有的缚在树身,也有的是被人高举。
这麽大的一片旷地,只有七八支火炬,火光当然很是黯淡。不过,但凡在每一火炬周围动手杀的人,手中兵刃不时反映火炬的光芒,闪跳不已,使得这一片战场,呈现出鲜明可怕的画面。
这只是整个战场的一都份,罗廷玉放眼望去,见到左右两方以及远处,也有不少人在杀。那座发号施令的高台,竟是在中心位置。因此,他无论如何也得穿过战场,才能抵达司令台。於是,他毫不犹疑地放步奔去,投入战场之中。
人数方面,倭寇显然多出不少,他迅快掠过叁堆正在激烈拚斗的人群,都是倭寇们围攻的白衣人。再奔出两丈,前面许多人正在混战,已不是先前所见整队白衣人被围攻,而是四五个倭寇对付一个白衣人。
分为二叁十堆,激斗不已。罗廷玉一望而知,霜衣队阵势被破,各人散开,独力奋战。
这一来当然十分危急,极易被倭寇们以逐个击破之後,一一消灭。他目光到处,恰见一个白衣人被乱刀斫中,惨叫一声,倒毙地上,他不由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挥刀扑去,一举手间,已砍死两寇。下四寇,愕然相顾,因为罗廷玉这回穿的是倭衣,不比上一回只穿紧身衫褲,所以认不出来。罗廷玉心知其故,他乃是英雄胸襟之人,岂肯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下迅即脱下倭衣,抛在地上。挺刃作势,向四寇迫去。此时四寇都晓得他乃是敌人,齐齐举刀,摆出门户。
罗廷玉上一次已瞧熟倭寇们的刀法门路,这刻不必再事观察,大步迫去,宝刀闪电般劈出,登时杀死了一寇。馀下叁寇心胆皆寒,斗志全消,都生出逃走之心。说得迟,那时快,罗廷玉挥刀进击,快逾电光石火,但见刀光暴涨,漩飞一匝,叁个倭寇都撒刀跌倒,死於非命。
这六名倭寇全部送了性命,竟连一刀都没招架上,此情如若传扬出去,众寇得知,定必望风披靡,霎时溃败。
罗廷玉续向前奔,不数步,又见一个白衣人正在苦斗。他心申已有计较,当即扑过去,大喝一声,挥刀袭敌。旁人但觉刀光如闪电般掣动一下,秋忽已隐,却已有一寇倒地毙命。
这一堆倭寇共有五人,罗廷玉迅快出手,又连毙两敌。前後已击毙叁个,那白衣人顿时凶威大振,运刀加风,欺身猛施反击。但见他刀法凌厉奇奥,功力深厚,十招不到,先後击毙两敌。
罗廷玉见他武功甚高,无怪以一敌五,亦未受伤。当下大步走到他面前,凝目而视。那白衣人斗然记起前晚己方有多人丧生於一个怪客刀下之事,现下见他神态,心下凛然。沉声道:「多谢尊驾援手解困,目下佞寇之势极盛,恕在下不能陪侍左右。」话声未歇,唰地横跃丈许。眼前一花,那个带着黑眼罩之人,已拦住了去路,又是一惊,手中长刀本能地疾劈出去。
罗廷玉冷哼一声,宝刀一招「霆斗雷驰」,幻出重重刀浪,疾施反击。两刀相交,「呛」的一响,白衣人手中之刀只下半截。他方自一怔,罗廷玉的宝刀已迎面递到,快逾电闪。刀光奇准的刺入他双眉间的「印堂穴」,一股寒气透脑而过,这个白衣人登时气绝毙命。
他一伸手已抓住向後倒去的身,用口咬住宝刀,迅速脱下他的白衣,披在身上。当他结束之时,乱战声中,响起阵阵刺耳的哨子声。这些哨子声从四面八方升起,都很有规律,决计不是胡乱吹响。
罗廷玉不暇推究,迈开脚步,向司令台的方向奔去。此时相距只有叁匹十丈,但差不多每隔一两丈都有人混战。他随手出刀,见人就杀,一路上杀了叁十名倭寇,七个白衣人,才迫到司令台下。
一队白衣人从草丛中跃出,拦住他去路。左右两侧突然闪现火光,却是两名白衣人,点燃火炬,高高举起。火光之下,罗廷玉面上的黑眼罩,已显示出他非是霜衣队之人。这一队白衣人摆出阵势,迅猛冲过。高举火炬之人,则连连吹动哨子告警,罗廷玉心知敌人人数虽多,仍然远非自己敌手,不过他们摆下阵势,却不是叁招两式就可以冲破的,心念一转,连忙退出两丈。那一队白衣人想是划定了界线,是以不敢穷迫,都停下脚步。
这时罗廷玉只要舍下去现那黄衣女的念头,就此转身,即可安然离开。但他心中不舍,举头向台上望去。依稀见到一个女子身影,秀发飘拂。方注目时,猛见一大群倭寇涌到,与那些白衣人激斗起来。另有一股倭寇疾迫司令台,其中有四个跃上去,抓住那黄衣女。
罗廷玉心中叫声「不好了」!但见悬挂红灯笼的竹竿突然断折,红灯斜斜飞坠落地。他迅快扑去,绕过那些激斗中之人,到得台下,那一股倭寇已逃出老远。罗廷玉自然不肯放过,衔尾疾追。
那股倭寇在兵荒马乱中,疾趋西北,行动敏捷机灵,竟然不曾受到任何拦阻。反而罗廷玉屡次须得出刀杀死拦路的倭寇,方得闯过。不久工夫,他已追出战场。荒野之中,隐隐见到前头远处有人影闪动,当下提气疾追。
转眼间,已追出两里之遥。前面那队倭寇已瞧得清楚,还有女子尖叫之声随风传来。罗廷玉急怒交加之下,胸口慾炸。他施展出精妙轻功,刮飕一阵快奔,又迫近了丈许,两下相距只有叁丈左右。蓦然又是一声尖叫,好像她受到倭寇凌辱。
虽说在奔走中不致於有什麽事,但罗廷玉一想到那些倭寇们可能向她胡乱动手动脚,或者是殴打她,以她那等弱质,如何禁受得起?这个念头激起他满腔热血豪情,猛然提一口真气,疾如激矢般加快飞去。
那十馀佞寇之中,突然有四个停步回头,恰好见到他凌空飞到。顿时长刀齐出,分从四个角度向他斫劈。
罗廷玉感到这四把长刀都是功力十足,劲道凌厉之极,心头一震,血战宝刀使出一招「八方风雨」,划出一圈虹芒,护住全身。那四把长刀都劈中了他划出的刀光,全都震退。
罗廷玉此时身形已坠落地上,更不怠慢,扬刀迅劈。一名倭寇出刀硬拚,锵的一声响处,这倭寇竟被震退了叁步之多。
罗廷玉这一刀不曾收拾下对方,心中方自骇然,眼角已瞥贝另一寇挺刀攻到,当下怒哼一声,宝刀斜斜反击,刀势之快,逾於闪电。又是「锵」的一声起处,震耳生疼,这名敌寇连退了六七步,总算拿桩站稳,不曾跌倒。罗廷玉迅快寻思道:「倭寇中哪里来的这许多高手?」方转念间,又有两柄长刀夹击而至。罗廷玉这回不再出刀硬拚,一招「左旋右抽」,但见刀光潮涌,手法精微奥妙之极!那两寇不但觉着无法攻入,并且还被敌刀反击之势所罩,性命危於卵。两人骇然失色,一个猛可向左方倾跌下去,以避敌人刀势。另一个则长刀撒手,电急射向罗廷玉,自己则硬是往後退。他去势本极急骤,但居然能改进为退。说时迟,那时快,一口长刀电射而至,揷入此寇胸口,登时重伤跌倒。这口长刀便是他脱手击敌之刀,此时被敌人弹回来,反而揷入他自家胸口。另一个倭寇倒地後迅快滚开。
那知罗廷玉一跨步已自赶上,挥脚去,「蓬」的一声,把敌寇踢出丈许。他一晃身已冲过四寇截击阵线,放步追去。但这时那一群倭寇已奔出一段路,黑夜中,实在不易钉住。
罗廷玉凭藉着过人的灵敏感觉,隐隐知道敌人就在前面,是以紧紧追赶。片刻间,已瞧得见正在奔跑的那一堆人影,这才略为放心。
那群卜倭寇忽然钻人一片树林内,罗廷玉心中叫一声「不好了」!仗刀赶上,根本不管江湖上「逢林其人」的禁绦,唰地纵了入林。
林内一片漆黑,他只能利用听觉追蹑,这时想赶上敢人,可就不太容易了。
在林中追赶了一程,突然听到左前方传来一阵丝竹弦鼓的乐声。
这阵乐声掩盖住倭寇们低微的足音,罗廷玉剑眉一皱,停下脚步忖道:「在这旷野的树林中,又是一更半夜,怎会有人奏乐?而且又如此凑巧,刚好把敌人足音掩住,嘿!嘿!这分明曾经预先布置。我若是追丢了那群倭倭,只要找到奏乐之处,亦是一样。」
心意一决,便转向乐声传来之处奔去。走了七八丈,突然间已出了树林。放目一望,但见林外是一数亩大的池塘。池塘过去有一座屋宇,只能见到高高的围墙和一点屋脊。乐声果然是从屋内飘送出来。罗廷玉绕塘奔去,到了前面,瞧出这一幢屋宇只有两进,四面都有特别高的围墙隔阻了视线,正面的大门紧紧闭住,令人生出莫测高深之感。
罗廷玉定一定神,忽然记起早先拦阻去路的四寇,武功强极,竟不是他看过的东瀛刀法路数。正要寻思,屋内隐隐传出女子尖叫之声。这一声尖叫,顿时打断了他的思路,迅即跃到门前,伸手试推。
那扇木门应手而开,他探头一望,里面是个露天院落,但月光被一堵粉墙挡住,当即提刀奔人去。芎过粉墙,两丈外就是一列台阶,上面便是大厅。这刻厅门巳关住,不知厅内有人没有?
他豪迈地朗笑一声,大步跨上石阶,用刀尖抵住厅门一推,木门又应手而开,灯光顿时又透射出来,但见这座宽敝的厅堂之内,一个黄衣女子手足被绑,躺在当中的方砖地上。罗廷玉一跃而入,奔到黄衣女身边。但见她的面孔被大股头发遮住了一半以上,还用一条布帕绑紧她的嘴巴,使她做声不得。
他正要解开她嘴上的布帕,隆的一声,厅门已被人关上,任何人听到这一声巨响,终不免要骇一跳。
但罗廷玉居然头也不回,右手持刀拄地,一面弯腰伸出左手,继续去解那黄衣女嘴上的布帕。
一道人影从他背後奔到,挥剑急袭,来势凶迅疾,甚是惊人。罗廷玉突然一刀向背後劈去,一声惨呼起处,敌人已负伤跃开。
罗廷玉虽是一刀击退敌人,但他反而挺直腰身,中止了解开黄衣女口中布帕之举,迅快转头望去。
明亮的灯光之下,但见一个俊秀少年,手提钢拐,正步步迫近。他回顽之际,那少年已迫到一丈左右。他便是被对方的一股杀气所惊动,心知碰上了高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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