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派人出阵。」
彭典方要点将出去,听得此言,果然不敢妄动。端木芙又道:「罗公子,你想趁此机会,杀死奴家呢?抑是只想把秦仙子带走?」
罗廷玉哼一声,道:「如果是严无畏,他一定先杀了你再说,但在下却宁可先带走秦仙子,再作打算。」
端木芙道:「既是如此,奴家便把秦仙子还给你,二庄主,请即派人把秦仙子带到此处。」
罗廷玉仰天一笑,道:「端木小姐在独尊山庄之中,似是已成为极重要的人物,足见严无畏真有慧眼,这一点在下不能不深为佩服。」
端木芙轻轻叹了一声,道:「奴家命薄如絮,如落花飘零,随波逐流,实在不值得重视。」
罗廷玉道:「小姐太谦了,在下倒想猜一猜小姐在独尊山庄中的地位,若是小姐不怪我冒昧的话…………」
崔阿伯大声道:「不用猜了,我家小姐行将是雷夫人的身份。」
他深知端木芙对罗廷玉有著一份微妙的感情,因此她一定很难出口。其次,假如罗廷玉一口猜中了,那还没有什么,但假如他老是没猜对。则显然罗廷玉也感觉到她的情份,所以才不向嫁与雷世雄这上面猜测。以端木芙这等敏感的人,一旦察觉对方的心情,定必大起波澜,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因此,崔阿伯立时自作主张,宣布了此事。
罗廷玉心头大震,甚至于掩饰不住,讶异地望住她。不过他那股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掠即逝,不留下一点痕迹。他潇洒地笑一笑,道:「恭喜,恭喜,以小姐的才彗,自应配以雷世雄这等英雄人物才行,在下假如早早得知,那就不仅仅只带走秦仙子了。」
彭典一听,心中叫声不好,立刻向宣碧君示意。敢情他虽是接到端木芙的命令,却没有照办。但现下罗廷玉口气之中,大有后悔之意。
彭典一想果然不妥,假如罗廷玉变卦,再另行提出条件的话,自己服从好?抑是不服从呢?因此倒不如赶紧把秦霜波释放了,以后之事,慢慢再打算。宣碧君如飞而去,端木芙的美眸从罗廷玉的面上,移向天空,但见天色已经变为友白,空气十分清新。
她深深吸一口气,柔声道:「罗公子,假如你信得过奴家,不妨收起宝刀。」
罗廷玉道:「在下自然信得过小姐。」
后面的杨师道高声道:「公子不可收起宝刀,要知眼下咱们身在重围之中,危机重重。端木小姐诚然不肯失信于公子,但无奈她手下之人,擅作主张,变生猝起,其时端木小姐也是束手无策。」
罗廷玉道:「唔,这话也是。」
端木芙道:「那一位想必就是杨师道先生了?」
罗廷玉道:「是的。」
端木芙道:「假如我猜得不错,今晚一段,由头到尾,都是杨先生的杰作。」
罗廷玉道:「是的,端木小姐如何得知?」
端木芙笑一笑,道:「假如我连这一点都猜不出来,杨先生不免会暗中嗤笑了。」
她遗憾地摇摇头,又道:「他已看出雷大庄主不在此地主持,对也不对?」
罗廷玉道:「小姐所猜必中,实在甚是惊人。」
端木芙道:「雷大庄主的不在,乃是敝方唯一的弱点,杨先生竟能善加利用,使我回天乏力,实在值得佩服。奴家深信必有一天,得以跟杨先生再斗一场。」
杨师道高声道:「端木小姐竟然把在下视为敌手,实是三生有幸。但小姐请切记,在下决不会因小姐的夸奖,以致自高自大,以为真的很了不起。」
端木芙发出笑声,道:「这却是杨先生多心了。」
杨师道沉默不言,罗廷玉的目光却转向那吉祥大师身上,说道:「在下甚颇有一天再与这位大师讨教一次。」
端木芙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罗廷玉冷冷道:「假如三日之后才给我这个机会,我敢夸口这位大师不易在本人刀下,走上十招之数。」
端木芙泛起惊讶之色,道:「罗公子,你身份尊贵,自是言无轻发,这三日的时限,难道不觉著太短了一点么?」
罗廷玉摇摇头,道:「小姐可要试上一试?」
吉祥大师应声道:「罗公子神武天姿,技艺通玄,即今已可必胜贫僧无疑,何须等待三日之后?」
端木芙道:「罗公子袖内另有乾坤,非外人所能窥测,既然如此,奴家便与罗公子订下三日之约,只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罗廷玉道:「在下是求之不得,然则三日之后,咱们如何会面?」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这倒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假如时间地点都由奴家安排,只怕罗公子要从长考虑,不一定肯答应。」
罗廷玉四顾一眼,微笑道:「这个自然,以小姐的才华绝学,在下岂能全无戒心?」
端木芙道:「那么罗公子对此有何高见?」
罗廷玉道:「在下说出来,恐怕小姐也不易同意。」
端木芙道:「罗公子何妨说出来听听?」
罗廷玉道:「在下想请小姐与吉祥大师现在就随在下离此,则贵庄之人,无从得知小姐的行踪下落。等到三日后之约举行过,在下自当安送小姐返回贵庄。」
端木芙沉吟未答,崔阿伯已大声道:「罗公子这个提议未免太可笑了。」
彭典从树后转出来,向罗廷玉抱拳行了一礼,说道:「罗公子,你明知端木小姐行将变成敝庄最重要的人物,如何能提出这等奇怪不过的条件?」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这是两厢情愿之后,方始行得通之事,假如端木小姐不予同意,此事便无从实现,因此之故,在下纵然是提出更古怪的建议,亦对贵庄毫无影响,是也不是?」
彭典无言可对,只好道:「兄弟真想不到罗公子竟是如此能言善辩之士。」
罗廷玉道:「彭兄过奖了。」
端木芙轻轻咳了一声,说道:「罗公子这个建议,虽然很是奇怪,但奴家却深信罗公子决计不会玩弄诡计手段,换言之,奴家的安全,也无可虞。」
崔阿伯大惊道:「小姐,你不会答应随同罗公子前往吧?」
端木芙笑道:「我看不出有何不可之处?」
所有的人,包括罗廷玉本人在内,无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彭典道:「端木小姐,你的神机妙算,冠绝天下,罗公子有见及此,如若到时设法使你无法再施展奇才,则本庄的损失,无可伦比,而罗公子方面,却得益无穷,因此之故,在下甚望小姐不可轻率答应。」
罗廷玉沉声道:「端木小姐,贵庄之人无不栗然凛惧,在下也劝你不可率意答应。」
端木芙美眸一转,扫视众人一眼,道:「我当然不会轻易答应你,除非是秦仙子姊姊也担保我的安全,我方能放心。」
罗廷玉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严厉地注视著端木芙,冷冷道:「小姐话中之意,竟是暗示信不过在下的诺言么?」
端木芙眼见他不悦之色,芳心中顿时生出感应,觉得很不好过,她几乎也在同时之间,发觉了自己心情的异样实是不该。
她暗自忖道:「我何以怕他不悦,难道我已爱上了他么?错非是爱上了他,必无这等感应,咬!我看我定须走这一遭,方能澈底割断情丝了。」
端木芙如此深奥微妙的想法,纵然讲了出来,也没有几个人能了解,何况没有说出。
就在这时,秦霜波在宣碧君前导之下,姗姗而来,宣碧君被罗廷玉目光一扫,顿时心情一阵紊乱,脑子已不能冷静工作。
秦霜波只淡淡的向罗廷玉点点头,道:「原来是罗兄驾到,无怪端木小姐也感到势穷力蹙,束手无策了。」
端木芙察觉这番话之中,语意双关,心中又是一惊,想道:「以秦仙子的智慧,观察世相,自是万无一失,这样说来,连她也深信我爱上了罗廷玉,是以对抗之时,有无能为力之势。」
此念一生,益发相信有从速斩断情丝之必要。罗廷玉撇开秦霜波的双关话题,指住吉祥大师,道:「仙子可曾见过这一位大师?」
秦霜波道:「见过,这位吉祥大师的剑术另辟蹊径,有超凡绝俗的成就。」
罗廷玉道:「在下不慎夸下海口,说是三日之后,可使吉祥大师无能在我刀下走上十招,因此之故,竟惹出了一番麻烦。」
秦霜波顿时现出大感兴趣的神情,问道:「惹出了怎么样的麻烦?」
罗廷玉道:「端木小姐已答应下这个三日之约。」
秦霜波道:「这样说来,你们大概是在地点上发生了问题了?」她一语道破,在场之人,无不深为佩服。詹先生用手肘碰一碰旁边的阎充,低声道:「阎兄,这位剑後的智慧,你看怎样?」
阎充道:「厉害,厉害,兄弟情愿转战三千里,辛劳十年,也不愿意碰上她这等对手。」
詹先生道:「但形移势改,本庄有了端木小姐的话,便毋须忌惮剑後的智慧了,问题只在武功方面,看看如何能克制得住她就行啦!」
阎充心中想道:「这事谈何容易。」
口中却说道:「不错,以端木小姐的才智,必有超世绝俗的计策,可以克制秦仙子。
」
詹夫人揷口道:「不错,除了老庄主親自出手之外,天下间恐怕只有端木小姐一个人,能够与剑後和罗廷玉他们分庭抗礼了,我们只看她不费吹灰之力,说拿下了剑後、武当掌门、少林高手等人,即可确信她真有这等能力。」
这话触动了詹先生的灵机,他沉吟道:「端木小姐这一次对付罗廷玉,显然失手,因此,她只有答应随同罗廷玉而去之势,莫非此是克制罗廷玉的机会,她总得想法子反败为胜啊!」
阎充也恍然点头,道:「这话大有见地。」
后面突然传来讯号,他们回头望了望,曙光之下,只见雷世雄站在丈许外的树下,那神态一望而知刚刚经过长途奔驰而赶回来的。在他身后,影绰绰站著三五个人。
詹氏夫婦和阎充赶快走过去,行礼见过雷世雄,詹先生便迅即把经过情形说了出来。
话一说完,恰恰听到端木芙说道:「假如秦仙子姊姊答应负责我与同行之人的安全,并且不超过五天时限,把我送回独尊山庄势力范围之内,我同意带了吉祥大师,走这一趟。」
罗廷玉重重地哼了一声,端木芙微微一笑,道:「罗公子,万一你不但没在十招之内赢了吉祥大师,甚且伤在他剑下,奴家安全之责,自是唯有秦仙子姊姊可以担承,你说对也不对?」
秦霜波道:「好,我答应担承此责,但我也有一个条件,要你答应。」
端木芙道:「假如姊姊所提的条件,超出小妹能力以外,那就得恕小妹说出推托之言了。」
秦霜波心想:「好聪明的丫头,预先封住了我要求释放武当程老真人以及广闻大师他们之路。」
当下说道:「昨夜里宗旋兄与我一道前来,如今我若是恢复自由,自然也该有他一份,端木小姐你说对也不对?」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姊姊的话很有理,恕小妹告退片刻,马上就有回音。」
罗廷玉峻声斥道:「端木小姐站住,你最好不要妄动。」
他发话之时,阵阵森寒强烈的刀气,已淹没了端木芙、崔阿伯,使他们心寒身冻,果然不敢举步。端木芙深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罗公子竟是拿奴家当作人质么?」
罗廷玉冷冷道:「不错,假如不是在你布下的阵法之内,在下便不屑使用这等手段了。」
端木芙道:「罗公子本已泯去动手之意,何以突起杀机,竟大有不惜杀死奴家的决心?」
罗廷玉仍然冷冷道:「此一时也,被一时也,时势不同,应付的手法当然也是两样了。」
端木芙道:「罗公子可能告我形势有何不同么?」
罗廷玉虎目中射出奇异光芒,迫视著这个黄衣美女,道:「是不是严无畏親自到了?」
端木芙讶道:「罗公子如何有此一问?」
罗廷玉道:「在下问你是也不是,你爱答就答,不要反问我。」
端木芙毫无惧色,美眸中也射出异乎寻常的光采,看起来生气勃勃,青春焕发,而又含蕴著一种热情。她道:「就算是老庄主来了,便又如何?」
罗廷玉默默的凝视著她,但觉一股奇怪的感情,使他满腔杀机几乎泯灭,但理智又告诉他,万万不可表显出一点这种心思,免得为敌人利用,以致失去了这个脱险的机会。
因此之故,他的面色仍然严厉如故。端木芙忽然软化,说道:「好吧,我告诉你,雷大庄主恰恰赶了回来,但严老庄主是否已親自驾临此间,则不得而知了。」
罗廷玉道:「那么依你的猜想呢?」
端木芙道:「罗公子莫要迫人太甚,奴家已经节节退让,在今日形势之下,你应该感到满足才是。」
罗廷玉点点头,道:「那么咱们走吧!」
端木芙道:「你们不坚持释放宗大侠么?」
秦霜波淡淡道:「我们出了这处树林再说。」
她当先走去,宛如轻车熟路,识途老马,端木芙、崔阿伯在罗廷玉宝刀押迫之下,举步走去。杨师道一挥手,率了那六个年青高手,拥得上来,与罗廷玉会合,结成阵势,迅即向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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