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二十九章 天罗地网

作者: 司马翎15,458】字 目 录

清风长老道:「贫僧算算时间,颇为正确,在未询问之前,的确不能置信他已炼成这门功夫。」

端木芙道:「以广闻大师的天份资质,炼成这门功夫,何足为奇。」

清风长老道:「那也不然,这一门功夫,如若要求有所成就,势必花上十年以上的时间,老衲长居山中,浑忘岁月,竟不知已把掌管秘典之职移交了十一年之久,假如未越过十载,广闻师弟就算炼过这门功夫,亦未堪派上用场。」

端木芙一怔,道:「那麽在十一年前,他竟不懂得这一门功夫麽?」

清风长老迟疑一下,才道:「此事对小姐似是很重要,如此老衲不妨相告,在我移交此职之前,他绝对不懂,同时亦不可能从任何同门前辈处学得,因为目下除了广闻师弟之外,敝寺上下同门,没有一人炼过这门功失。」

端木芙道:「长老你身份不比等闲,这种话不能乱讲,定要负责才行!」

清风长老怫然不悦,道:「老衲平生从未打过诳语,端木小姐既然相疑,以後休与老衲说话。」

端木芙对他的怨言浑如不觉,凝眸自语道:「既然如此,则十六年前之事,大有可疑了………」

她突然又向清风长老道:「您可知世上还有那一家派懂得这一门功夫麽?」

清风长老默然不语,显然他很介意端木芙刚才的态度,疏勒国师才智过人,一看这等场面,便知请将不如激将,当下哈哈一笑,道:「这个问题只怕他们也不知道,端木小姐何不自行查访?」

清风长老果然不服这口气,冷笑一声,道:「老柄焉有不知之理?」

疏勒国师故意装出大感意外的神态,哦了一声,道:「这话可是当真?是那个家派呢?」

清风长老道:「是端木世家!」

端木芙一怔,道:「这话可是当真?」

她乃是情急而问,这话冲口而出,清风长老见她又是不信,面色一沉,其寒如冰,冷冷道:「你莫与老衲说话!」

端木芙这才晓得又得罪了这个老和尚,但现在她已无暇解释,沉吟自语道:「若是端木世家亦识这门武功,我如何会不知道?」

这个问题,别的人莫说不能回答,甚至更引起了重重疑团,只见端木芙泛起一抹冷笑,自语道:「假如又是此人一手布下的迷阵,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广闻大师朗朗诵一声佛号,道:「端木芙,你到底是什麽人?」

端木芙道:「你怀疑我是什麽人?」

广闻大师道:「昔年端木世家遭遇大难,贫僧费尽力量,才得到敝寺方丈大师同意,派遣了数十高手,迅赴南海驰援,然而我们迟了一步,端木世家业已船毁人亡,无一幸免,可是你今日自称端木世家之後,这话可以欺瞒天下之人,却瞒不过贫僧。」

他那圆圆胖胖的脸上,泛起一层煞气,与他平日的和蔼可親,完全不同,正因如此,才特别的骇人。

端木芙慢条斯理的道:「这话好笑得很,既然你说是船毁人亡,那海上波浪万顷,茫茫无际,你如何晓得有没有生还之人?」

广闻大师道:「这一点你也不要装傻,端木世家上下活口,完全被杀而埋在一个大坟坑之中,贫僧详细点算过,怎会不知有无人生还?」

端木芙道:「那麽你一向与端木世家很相熟的了?」

广闻大师道:「当然相熟啦,那端木夫人与贫僧乃是青梅竹马之交,及至她嫁到端木世家之後,我因她之故,也就认识了端木世家所有的人。」

端木芙道:「大师可曾想到那个杀害端木世家之人,为何不把体丢弃在大海中,却反而埋於坟穴,使别的人得以眼见,并且得以证实这件惨案?」

广闻大师道:「想是想过了,但难有满意的答案,你或者可以告诉我,对也不对?」说罢,还冷笑一声。

端木芙道:「我不妨把刚刚想到的答案说出来,你自家斟酌估量一下,我认为那人作此安排,用意有二。第一点,这等满门诛戮之举,决不是一两人就能办到的,人数既多,则下手之时,定必极为混乱,因此他们规定每杀一人,定须留下首,以使查核。」

广闻大师摇摇头,叹一口气,道:「此理虽然讲得通,但听起来依然有怵目惊心之感。」

端木芙双眸中涌出泪珠,但她仍然继续说道:「第二点,这个主谋之人,才智绝世,老谋深算之处,天下罕有其伦,他故意留下这些体,为的是好教端木世家的朋友,死了报复之心。」

佛殿中除了必必剥剥的火炬之外,别无半点声息,气氛是异常沉重紧张,端木芙只停顿一下,又道:

「端木世家的朋友,一看全都被害,心情立时两样,假如其中尚有一些人生死未卜,情况便不同了,何况端木世家非同小可,若非势力异常强大的门派,焉能办到?」广闻大师凝眸望天,半晌无言。端木芙又道:「广闻大师,今夜不论你杀死我,抑或是我杀死你,但有一件事必须讲明。」

广闻大师道:「什麽事?」

端木芙道:「你率贵寺数十高手前往南海之举,乃是确切不移之事,你虽说与端木世家乃是好友,但照事论事,你这一帮人马,却有力量向端木世家下这等毒手,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面色一沉,道:「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端木芙也瞪大双眼,厉声道:「我要你先证明你与端木世家是朋友!」

广闻大师初时很愤然,但他终究是才智过人之士,略一考虑,觉得这真是当急之务,自已只要洗清了嫌疑,可就轮到自已去对付她了。

他点点头,道:「贫僧与端木夫人不但是童髻时的好友,到了长大之时,更是知心良伴,但其时贫僧家道中落,甚是贫困,而端木夫人家中,却日益贵显,因此之故,我和她之间,已生出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一口气,目光茫然投向殿顶,似是忆起昔年旧事,以致心中无限惆怅。他只停一下,又道:「贫僧弱冠之年,本应向端木夫人家中提親,但其时已到门不当户不对,先父母都羞於攀附贵显之家,先父的一个朋友得悉此事,一方面介绍贫僧到少林寺学艺,另一方面,去探端木夫人家中的口气,他得到的答覆是只要贫僧学武有了成就,能够立身扬名於世,即可论及婚娶。因此之故,贫僧日夜用功,勤修苦练……..」

他娓娓道来,这等缠绵情史,出自一个高僧口中,实是份外动人。端木芙皱起双眉,问道:「难道讲定之事,也会发生波折麽?」

广闻大师道:「不错,但贫僧苦修了叁年武功,打算下山,投身镖局,或是参军从戎,博取功名之时,回得家中,方知端木夫人已经親自答允端木世家的婚事。」

他吸了一口气,又道:「这个消息,不啻晴天霹雳,贫僧当夜逾墙入见端木夫人,问及此事,她居然当面证实,并且很残忍的告诉我,说端木公子风度翩翩,使她一见倾心,终於堕入爱河之中,不能自拔。

端木芙双眉皱得更紧,道:「假如你的话不是虚构,则你的遭遇,实在太可悲了。」

广闻大师徐徐道:「是的,贫僧遭此打击,万念皆灰,回到少林,便削发出家,全心沉浸於武学中,一幌即过了二十馀年,贫僧有事到金陵去,不想邂逅端木失人,从那一次开始,贫僧时时到她家中,竟与端木公子结为好友……..」

端木芙道:「然则你心中对她移情别恋之举,竟能不记恨麽?」

广闻大师道:「贫僧出家之後,深研佛法,专心习武,这等多年以前的儿女之情,早就已经淡忘了。

端木芙道:「果真如此麽?我猜你重见端木失人之时,她已经又老又丑,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摇摇头道:「恰恰相反,她比从前更为艳丽,岁月似乎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我其时深信自己真的忘怀了这一段恋情,谁知十多年之後,她一封求援之信,才使我得知实是没有忘记她。」

端木芙道:「你率众驰援之举,乃是朋友之间的常理,如何能说是你未能忘情呢?」

广闻大师道:「但事实上我接到求救信之时,我心中涌起了恨意,决定不加理睬,装作不知此事,过了几天,我反来覆去的想着这件事,方知自己从前以为业已四大皆空,看破了世情,其实却不然,这麽一想,方始恍然大悟连忙去向方丈大师求助。」

端木芙厉声道:「假如你不延误了数日,端木世家便不致满门受害了!」

广闻大师满面更是悔恨之色,道:「是啊,贫僧如不延误,端木世家便可能不致全遭毒手了。」

端木芙冷冷道:「你既然怀恨於心,谁知道这凶手是不是你本人呢?」

广闻大师哼了一声,道:「贫僧如果是凶手,则敝寺上至方丈大师,下至其他一些後辈门人,竟然皆是帮凶了?嘿!嘿!我少林寺就算再不成材,亦作不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端木芙道:「这话虽是有理,大可置信,然而端木世家与少林寺亦有过怨嫌,例如这一门魔刀及内功心法,端木世家乃是得之於少林寺的,对也不对?」

清风大师霜眉一耸,高声道:「你说过不知端木世家懂得这门功失,但如今竟知道其中来龙去脉,岂不是奇怪?」

端木芙道:「我是数日前才听另外一人提及,但心中尚有存疑,未敢遽信,因此我用此法出言相探,以窥真伪,自然我现在已晓得那人没有骗我。」

广闻大师迫前两步,疏勒国师横身阻挡,道:「大和尚,你最好退开些!」

广闻大师这才警觉地退了两步,这时端木芙便泛起一个感觉,想道:「自从我一提到端木世家之事,此僧便时时做出了忘我之事,以他这等修养与才智,若然此事不是对他万分重要,焉会时时失态,因此,现在我大概可以相信这件血案,不是少林寺所为了。」

此念在心头一掠即逝,只听广阗大师道:「端木芙,姑勿论你是什麽身份来历,贫僧只要请教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苦苦迫究这一门功夫之举,有何用意?」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广闻大师,假如你放心得过,咱们到那边角落密谈几句如何?」

广闻大师道:「贫僧有什麽放心不过的,然而此事非同小可,敝寺长老同门多人在此,如能一同听见,必是有利无害之举。」

端木芙冷冷道:「那就算了!」

广闻大师就长笑一声,迅即取下了戒刀,顿时寒茫杀气,充弥全殿,人人一望而知他已立下非常坚决的心愿,是以才造成这等摄人心魄的气势。

端木芙低低道:「国师小心在意,看来这一杨血战,势所不免了。」

话未说完,清风长老高声喝道:「广闻师弟,暂时不许动手!」

全殿寂然,都看广闻大师有何反应。广闻大师应道:「长老师兄,小弟深信此女必与昔年端木世家这一件惨案有关。小弟一想起此事,便愤恨填膺,热血沸腾………」

清风长老道:「假如你不把这件惨案的疑霎澄清,本寺终是玷惹嫌疑,因此之故,师弟你务要暂抑个人之恨,多为大局着想。」

广闻大师叹口气,很勉强的道:「既然师兄如此说,小弟岂能违逆,好,端木芙,咱们到那边说话。

他首先向佛殿另一角走去,此殿极为宽大,因此在那边说话,若是放低声音,这一边断断听不见。

端木芙也放步走去,一面向清风长老道:「奴家有一段时期错疑是贵寺,殊深抱歉。」

清风长老只哼了一声,目送崔阿伯护侍她走去,耳中听到一个僧人低低道:「咱们伤亡人数不少,难道一声道歉就可了事麽?」

清风长老道:「当然不行,但等一下再说……..」

广闻大师在另一角落中,等端木芙行近,双目射出比刀剑还锐利的光茫,盯视着.端木芙道:「奴家确是端木世家唯一仅存之人,这是因为奴家出生未久,便过继与我親娘她舅因此我一直是姓周名芙。」

广闻大师一怔,道:「然则端木夫人从来不向外人提到此事麽?」

端木芙道:「不但不向外人提及,连我自己也一直不知道,假如不是崔阿伯最近告诉我的话。」

广闻大师目光转到崔阿伯面上,道:「这样说来,老施主与端木世家的关系一定很深的了,只不知当贫僧时时与端木世家往还那一段时期,老施主可是在金陵?」

崔阿伯道:「老朽奉夫人之命,早在小姐出生之前,已随周老爷仕宦全国各地,负起保护之责,因此从未听闻过大师之事。」

广闻大师道:「原来如此,不错,端木夫人娘家姓周,此是外人绝对不知道的秘密,不过单凭这一点,贫僧仍然不敢全信。」

崔阿伯道:「若果你要证据,只怕很难很难。」

端木芙突然间移开面上的秀发,露出整个面庞,向广闻大师道:「那麽你瞧瞧我的面貌。」

她已从武当掌门程真人口中,得知自己与母親年轻时十分相肖,但她後来大为发福,所以看来便不相似。因此假如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