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二十九章 天罗地网

作者: 司马翎15,458】字 目 录

广闻大师只见过端木夫人後期的面貌,一定感到不似而生疑,岂知这一来他反而被证实所言皆伪了。广闻大师眼力非同小可,虽是光线黯淡,但仍然看得一清二楚,他起先皱起眉头,但旋即恢复如常。

双方都不作声,广闻大师似是陷入沉思之中,端木芙迫近两步,柔声道:「你想什麽?」

广闻大师目光掠过她面上,随口应道:「没有什麽。」

接着又道:「红葯,你为什麽老是喜欢知人家心中是想什麽?」

端木芙仍然柔声道:「你不肯说就算了。」

广闻大师忙道:「我不是不肯说,而是……..」

他话声突然中断,愕然注视着她,半晌才道:「相貌和声音都可以遗传,但难道连说的话也能遗传给你?」

端木芙道:「这一点不是重要的事,奴家只要知道,我像不像端木夫人?」

广闻大师道:「她年青之时,正是你这种样子,连声音神情亦无一不像。」

端木芙道:「那麽你现在还信不信?」

广闻大师长叹一声,道:「信是信了,可是你已闯下大祸,连贫僧也不知如何方能收拾起来。」

端木芙不接这个话题,说道:「前些日子,有一个刀术高手萧越寒出现於江湖,他凭仗魔功心法,以及魔刀招数,杀得独尊山庄许多高手无法抵挡,这个人连结了海上六大寇,牵制着独尊山庄大部份力量,然後趁机向我下手,差点就被他达到心愿了。」

她非常小心地注视对方任何表情,接着道:「这个人是谁,大师可知道麽?」

广闻大师道:「本寺在武林中,人数最多,遍布天下各地,贫僧每隔一两年,总是秘密行遍各处重要地方,次次都嘱附本寺得力之人,密切注意刀法特高而又行踪奇异之人,因此海上六大寇一旦蠢动,而又有萧越寒此人出现,贫僧顿时得知,率领了五个帮手,迅即下山访查,可惜直到你已杀死萧越寒,我们才查出他的下落,假如他尚未死,贫僧定有法子叫他供出种种内情。」

端木芙道:「如果你与他全然无关,而此人又识得魔刀奇功,则可知必是袭杀我全家的仇人的手下。

广闻大师道:「我親眼见到那些体,其中有二十多具是凶手,因此推测得出对方果然是深谙魔刀心法之人,毫无线索,却如何猜得到呢?」

端木芙道:「我家的剑法武功,亦是秘传绝艺,天下各家派难有胜过我家的,这等杀尽全家之举,错非这一群凶手尽皆修习一种极为毒辣厉害的武功,如何办得到?初时我也不知,後来遇见萧越寒,方始敢断定必是这种厉害武功,我顺便问一声,我家的剑法,大师可知道?」

广闻大师道:「端木世家的武功来历,当今武林中知音有限,贫僧不妨告诉你,他家的剑法以奇诡克毒见长,只怕世称「邪功魅剑」就是了。」

端木芙道:「我亦作如此猜………」

她目光射向对方,又道:「大师想必也知道我家有一座武库,设在某一处极隐秘之所,对也不对?」

广阗大师道:「是啊!端木夫人也曾提及此事。」

端木芙道:「这座武库在什麽地方,大师想必也是知道的?」

广闻大师道:「贫僧本可以知道,但我一听说端木公子嘱附过她不可向外人提及,便不让夫人说出来,以免她破坏了家规。」

端木芙道:「换言之,你至今仍然不知武库的所在地?」

广闻大师道:「当然啦,昔年既然不愿知道,难道如今反而晓得麽?」

端木芙道:「但这座武库之中,竟不见贵寺的魔刀神功,不知是何缘故?」

广闻大师道:「这等情事,恕我无法奉答了。」

端木芙道:「从种种迹象看来,只要查出还有那一派懂得这」门功夫,几乎就可以肯定仇家是谁,对也不对?」

广闻大师摇摇头,道:「如果这般简单,那倒是好办了,试想这一门功夫既然本寺尚有秘本,便仍有流传出去的可能。其次,那个仇家亦可能把这门武功设法转传给别的家派,这等嫁祸东吴的手法,岂足为奇。」

端木芙沉吟一下,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说道:「是啊,萧越寒的出现,除了真想杀死我之外,还有深意存在,相信大师的行踪,以为炼成这宗绝艺之事,这个仇家早已晓得,是以故意显出马脚,假如萧越寒能杀死我,自是无事,如若不然,我迟早会跟大师你拼上,正如今宵的情况一般,幸而这祸事还末曾闯得太大,这却是那仇家失算之处。」

广闻大师道:「从那仇家杀害你全家的手法看来,此人心机之深,可能有这等本领安排下今日种种圈套,不过照事论事,你今日惹下的祸,不能算小了,餐僧虽然颇有份量地位,但这一件事情,只怕亦无能j力……..」

端木芙举手阻止他说不下去,想了一下,才道:「我或者有办法解决,广闻大师,你既是我家故交长辈,关於复仇之事,自然须与你密切联络配合。」

那边清风长老已现不耐之色,其馀数僧,亦是如此,疏勒国师一看躺在地上的七僧,只有两个转侧[shēnyín],其馀的僵死不动,心中十分担忧,忖道:「如果弄明白少林寺非是仇人,这宗公案,不知如何了结,唉!假如端木小姐不是事先在箭簇上了毒葯,这些僧人个个皆是功力极为深厚之士,虽然中箭,亦不致於丧命………」

他们又等了好一会,只见端木芙和崔阿伯迅快回到阵内。她的面上,似乎微微带着愁容。疏勒国师一面察看对方和广闻大师聚议的情形,一面向她问道:「你们误会固然冰释了,但这一宗公案,却不易解决得呢!」

端木芙道:「是啊,我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了。」

疏勒国师马上发出号令,顿时又有七八名高手拥入佛殿,与早先这一班人,结为阵势。此时他们这方面可说是高手如云,猛将如雨。

少林寺虽然也尽是一流高手,但人数太少了,又有伤患之人,实在不能当场出手报复。清风长老高声道:「端木小姐,敝寺虽然已得到你的相信,不会是杀害你全家的凶手。然而今日伤亡之人甚多,这一宗公案,老衲也作主不得,只好返山向方丈大师报告。」

端木美有气无力地道:「这事不是道歉赔罪就可以算数的,长老返山会商之举,乃是理所当然,还望长老及诸位大师为我美言一二,唉!这等误会乏下,闹出如此惨剧,我心中实在极感痛苦。」

清风长老道:「正如小姐自己所说,这一杨惨剧,虽然出於误会,可是人命关天,加上敝寺声誉等问题,实在不易处理。老衲等虽然同情小姐你的遭遇,但假使敝寺决议报复,老纳到时有缘相见,手下亦容情不得。这一点至祈小姐谅解。」

端木芙道:「假如贵寺认为非报复不可,长老便得执行命令,乃是理所当然之事,我岂敢见怪长老和诸位大师呢!」

清风长老向众僧摆摆手,他们迅即抱起那些伤亡之人,退回殿後。端木芙长叹一声,说道:「国师,我们走吧!」

大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寺庙。在沉默中,这一支由近百武术高手组成的大军,不知不觉已走了十多里。

端木芙忽然停步,後面大队人马也跟着中止了前进。疏勒国师一直是骑马傍贴着马车,这时转眼向车厕望去,问道:「小姐敢是醒悟出一件很惊人之事?」

端木芙道:「虽然相当惊人,却不是突然醒悟的。」

疏勒国师道:「我对你身负血海深仇之事,全无所知,是以很难得帮助你推想,只不知你可曾确定了仇家是谁没有?如若已经确知,咱们眼下实力坚强,可以立时兴兵前往报仇雪恨。」

端木芙道:「你的盛情我非常感激,但目前还谈不到这一步,倒是有一场硬杖先得应付。」

疏勒国师大感兴趣,问道:「什麽硬杖?几时动手?」

端木芙道:「以我猜想,少林寺诸僧必定又有灾难。咱们如若暗暗赶回去,便有一杨硬仗好打了。」

疏勒国师道:「既然如此,咱们马上转回去。」

端木芙道:「我正在寻思可有法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假如能通知罗公子这一路人马,再加上武当及武林各家派的名家高手,便能一举歼灭独尊山庄了。」

疏勒国师道:「你深信独尊山庄一定会等咱们离开之後,便去对付少林众僧麽?」

端木芙道:「是的,我深信必定如此。」

疏勒国师道:「既然如此,我便派莲姬去通知罗公子。」

端木芙陷入沉思中,只点点头。疏勒国师立刻吩附莲姬速速赶往那个村庄,通知罗廷玉。

他对她说道:「你可当面告诉罗廷玉,说是独尊山庄打算杀害少林众僧,嫁祸於端木小姐身上。这是正面打击独尊山庄的绝隹机会,我将挑选七八名高手,親陪端木小姐赶去。馀众驻扎於此。这样他翠华城大队人马,以及中原武林群雄如是赶了去的话,便不会有意外冲突之事发生了。」

莲姬连连点头答应,疏勒国师又道:「我和端木小姐此去,人少势孤,定须翠华城这一路人马及时赶到才行。所以我限你半个时辰之内,必须赶到那村庄。这样罗廷玉便可於一个时辰之内率众抵达。如若误了时间,後果不堪设想,你听明白了没有?」

莲姬道:「主公放心,我已熟悉路途,半个时辰之内,必能赶到。」

疏勒国师挥手道:「速速去吧,.」

莲姬勒转马头,催马疾驰。她的坐骑乃是西域名种良驹,脚程极快。加上莲姬骑术精湛,是以速度惊人。

在黑夜中策马疾驰,实是十分危险之事。

一个踬颠,摔下马来,纵是一身武功,亦有丧命之虞。大约驰行了七八里路,跨下的名驹曾经踬颠了妤几次。假如莲姬骑术稍差,早就得摔死了。又疾驰了数里,莲姬估计那村庄就在前面,相距最多只有叁四里路,顿时大为放心,放缓了速度。

她此时不必全心全意放在道路上,是以有馀暇寻思别的事。她不想还没事,这一寻思,突然勒住坐骑。清冷的晚风,吹得她头脑十分清醒。

她暗暗忖道:「假如我不能及时召援,主公他们势必陷入险境。但主公武功通玄,敌人决不能伤得了他。因此最危险的却是那个端木芙了。」

想起了她,莲姬可就情不自禁的泛起满腔妒念。只因疏勒国师之所以帮助端木芙,既非为了正义,亦非为了厚利,自然是为了端木芙这个人。她轻而易举地就把莲姬击败,使疏勒国师甘心为她所用。在莲姬心中,当然十分怨恨难受。莲姬深知端木芙武功极有限,心想到了性命交关之事,疏勒国师他总是须得先顾自己,这一来端木芙必被对方掳去或是当扬杀死无疑。

她细细思量此事能不能行,不知不觉已耗去一点时间。假如是别的女人,在妒火中烧之下,必定毫不迟疑地这样做了。可是莲姬终究是西域人氏。在西域诸国,凡是信奉伊斯兰教的社会中,女人地位甚低,法律明文规定可娶多妻。因此之故,莲姬的妒火,比了中国的女人速速不及,故此她才会迟疑不决。

她深深吸一口气,忽然推翻了早先的想法,催马行去,一面想道:「不行,假如主公事後发现我故意延迟,那时候我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时候她已完全改变了心意,决定如限赶到。当下策马行去,好在这叁四里地,只是片刻工夫而已。

才走了十馀丈,忽见前面路上有一个人迎面行来。但见此人身量高大,穿一袭长衫,手中似是着一把特别长的摺扇,只这麽几步路,他已经打开凉,又阖拢来的弄了好几次。

双方迎面而行,霎时迫到切近。莲姬戒备地望去,但见此人衣冠不整,衣敝履破,简直是个穷途潦倒的文士。她略为放心,但双目仍然紧紧盯住此人。

那落魄文士突然伸手一拦,莲姬只好勒住马,问道:「你干吗拦住我去路?」

回应人:尤里安发言时间:1998六月04日,22点32分53秒落魄文士道:「你一个婦道人家,如何在深更半夜中,独自骑马乱跑,咦!这匹马实在太神骏了,是你的麽?」

莲姬没妤气地道:「当然是我的啦,我爱怎样那是我的事,你管得着麽?」

落魄文士道:「话不是这麽说,假如你是中华人民,犹有可说,但你分明是异国佳人,可就不由得我不关心了。」

莲姬心知自己的装束衣饰以及面纱,已证明自已不是中国人。因此这一点既不必否认,亦无须惊奇。

她心念一转,道:「先生你是读书人,所谓一事不知,儒者之耻。所以我要提出一个问题,假如你回答得出,我就有问必答。如若你答错了,对不起,我不会再跟你讲话。你也不得拦阻於我。」

落魄文士敞声大笑,道:「好极了,你问吧!」

莲姬道:「你既是认为我是异国之人,那麽请你指出我是那一国之人?」

落魄文士没有立刻做声,似是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莲姬嘲声而笑,道:「得啦,你快快让开,你这叫做自取其辱,可怪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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