诣,整个门派都从江湖中销声隐迹起来。此外,从他们对话中,宗旋知道这一事件,牵连范围不小,总有两叁个门派以上脱不了干系。现在,他们已发现渡口上有了形迹可疑之人,对宗旋的处境来说,亦喜亦忧,喜的是情势更为复杂混乱的话,他必有反击的机会,但忧的是对方已漏出口风,可能会先取他性命,方始对付别人。
他想不懂的,李昆既然认为他武功有限,亦有杀他之心,何以不迳行下手,还须徵求逢应时的意见。
说到逢应时的反应,也令宗旋甚是迷惑,照理说,假如他们认定宗旋是他们的共同仇人,亦有速速斩杀之心,则当此怀疑会有外敌之时,何以不赞成李昆的意见,反而推诿拖延?现在他就只等待李昆的决定了,他如若猛然出手攻击,看情形,逢应时不会出手阻止,而且自己又无法招架,那是必死无疑。只见李昆双睛内凶光四射,大有运集全力,突然出手杀死宗旋之意。
宗旋背上升起了一股冷气,心想:「可怜我称雄一世,今日却栽在这小子手中。」饶是自分必死,但面上神色如常,毫未改变。
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宗旋可就瞧见渡口那边,连续有不少人移步过来,但这些人都不像是有赶来救他之人,是以动作并不迅快。李昆杀气腾腾,连追叁步,闪了闪长刀,已堪堪毂得上宗旋的胸口。
所有的人都静寂无声,相信人人皆是等候看他刀落血现,了却此事,方始有所行动。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居然维持了好一阵,镇叁江李昆的长刀,竟始终未曾吐出杀人。
宗旋夷然自若,面露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虽是不会惊惧变色,但亦没有出言激怒对方。
相持了一阵,李昆冷泠道:「你的胆色,世上罕见,兄弟虽是佩服,却还不至於被你唬倒。」
宗旋摇摇头,很优雅地笑了一下,道:「鄙人无故卷入这个漩涡之中,此刻既无相唬之意,亦不畏惧,人生迟早难免一死,结局皆同,何足畏惧?」
李昆感到此人气慨胆色,实在难有其匹,,因此心中暗暗嘀咕,忖道:「他的不怕死,虽然言之成理,可是问题也正出在此处,因为他决计不是寻常之士,如若误杀,别人都可以撇得乾净,受罪的只有我这一派。」
後面一个女子口音喝道:「姓李的,你似乎尚未问过人家的姓名,对也不对?」
宗旋望去,发话的乃是那两个女人之一,这两个女子,一老一少,形似母女,又似是附近乡人,谁知竟然也是武林中人,而且发话的还是那个年轻女子。她长得不难看,略显黧黑,完全是村女峨眉模样,但见她发话之时,已从衫底掣出一条软鞭,看上去似是以蛟筋掉成,同时当她动手之时,衣袖翻褪一下,露出手腕上的两枚金镯。
宗旋恍然大悟,忖道:「原来她乃是「飞环派」之人,这一派亦久已无人继起,门户衰微,谁知竟亦是隐迹江湖之中,不知作何勾当?.」
现在他已晓得这个年轻女子,方是正主,那个中年婦人,只不过是她的随从之人而已。
逢应时嘻嘻一笑,道:「李兄固然未问过对方姓名,但我们也还未向你请教呢?」
那村姑道:「小妹杨燕,只是凑巧在此经过……..」
逢雁时道:「咱们不妨打开窗子说亮话,你杨姑娘的芳名,我们虽然未曾听过,但决计不会是外人,对不对?」
杨燕冷冷道:「那得看情况如何发展了。」
换言之,他们之间,既可为友,亦可为敌,这个答案,恰与宗旋的猜测相同。
李昆哼了一声,说道:「还有什麽人马赶到了,何妨过来,报出万儿?」
在那杨燕右侧不远,是那两个道士,他们早先曾与过路乡人打招呼,使人不疑是外地之人,那知仍然是这些诡秘行动的门派之一,只不知他们是用什麽法子,竟取得乡下人的尊敬?那个年长的老道说道:「无量寿佛,贫道师徒过来开开眼界,施主们别恼才好。」他话虽说得似乎很怕事,其实早就拔剑在手,分明这一趟浑水,他们是非淌不可的了。
宗旋一直小心观察这些人,当然更不会放过这两名道士,逢应时突然道:「李昆兄,你可不可以把刀子挪开一点?」
李昆道:「这算是干什麽?」
逢雁时道:「兄弟想请教那位仁兄几句话,所以你的刀子须得稍稍拿开一点儿。」
李昆料他所问之言,必有道理,当下退了八步,宗旋暗暗松了一口气,感到好像巳从鬼门关回来一般。
逢应时诡谲的目光,在他面上转来转去,打量了老大一会工夫,才道:「朋友请报上名来?」
镇叁江李昆道:「唉!我竟忘了询问他的姓名。」
宗旋泛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环视众人一匝,这才说道:「鄙人绝难相信诸位当中,竟无一人未见过我的。」
逢应时道:「抱歉得很,在下竟然有眼无珠,未见过你这位当世高人。」
他虽是讥笑的口吻而言,但却迅即察视众人的脸色,直到确定大家都是未见过他的表情,才道:「朋友真会演戏,在下险险相信你是当世名人呢,哈!哈!」
那中年道士接口道:「逢施主何妨让他道出姓名?也许我们虽然未与他见过面,但却听过名字,若是如此,他便不算是撒谎了。」
宗旋冷泠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们用不着多费心思,耍种种手段,以观察我待会说出的姓名是真是假。」
杨燕接口道:「那麽你就说吧!」
宗旋道:「你们可有人到过淮隂中西英雄大会参观的没有?」
众人皆不作声,宗旋立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们这些家派,必是为了一件隐秘重大之事,倾全力以赴,所以多少年来,虽然身在江湖之中,却与武林脱了节,这便可以顺带解释你们这些家派,何以会门户衰落,几乎完全消灭的原因了。」
他停顿一下,又道:「正因如此,你们才没有到淮隂参观哄传天下的中西大会,你们没见过我,亦是理所当然,不足为怪之事。」
杨燕忍不住揷口道:「到底你姓甚名谁?」
宗旋道:「鄙人姓宗名旋,乃是独尊山庄门下。」
但见这群人的表情都有了变化,可知他们虽然与武林脱节,然而势力遍及全国的独尊山庄,他们仍然晓得,至於他们对独尊山庄会否畏惧,那是另一个问题了。
逢应时哈哈一笑,道:「原来阁下是独尊山庄的重要人物,无怪一直不大把我们放在眼中了。」
李昆接口道:「逢兄信不信此人真是独尊山庄的?」
逢应时道:「事体大,兄弟不敢下断语,要嘛就大家一斋表示意见。」
中年道人哼了一声,说:「他若是猜得出贫道的门户派别,那我就恐怕非相信不可了。」
别人尚未徵询宗旋意思,宗旋已应声道:「这又何难之有,道长必是隂山剑派的高手,鄙人一看你们手中的淬过毒之剑,便已知道了。」
那中年道人色变神沮,似乎极感意外,因而震惊得自动承认了。
杨燕笑道:「那麽宗兄一定也看得出小妹是出身於何家伺派的了?」
她口气中,颇有自负之意。好像深信宗旋决计认不出她的来历一般。
宗旋道:「飞环派本是女界大宗,鄙人虽是孤见寡闻,也不致於认不出。」
杨燕一楞,道:「唉!我可不能不服气了。」
宗旋道:「你服气也没有用,鄙入今日有八成须得丧生於此地。」
杨燕道:「你眼力如此之佳,必是出自当世无双的高人门下。既然如此,如何会丧生在我们手中?难道你发过誓不打架动手的麽?」
亏她居然想得出这等理由,宗旋只笑一笑,说道:「这事内幕牵涉太多,恕我不多费chún舌了。」
逢应时退开几步,道:「既然如此,兄弟便把你交回给李兄。」
李昆双眉一皱,道:「我已把他交给逢兄你,如何又还给我?劳你驾处置到底吧!」
他当然不想独自背上加害宗旋的罪,是以有此说法。眼看大家都想把宗旋交与别人处理,而宗旋在这等矛盾的局势中,露出了大大的生机。
他心中暗喜,连忙利用这等有利情势,高声道:「既然诸位都很客气,不想动手。那麽鄙人不妨告诉诸位一个秘密………」
那些人不知何事,无不瞿然注视。宗旋又道:「那便是鄙人的性命,本已危於卵,你们动不动手,都是一样的结局。」
杨燕啊了一声,道:「怪不得你不怕死。」
宗旋晓得如何对付她才有效,当下双眼一瞪,很不客气的道:「胡说!我宗旋就算不是如此,亦从来没有怕过死的时候。」
杨燕感到他话声中怒气勃勃,不由得大为歉疚,道:「对不起!那是我失言了。」
宗旋傲然一笑,道:「如果鄙人不是中了剧毒,无能抗拒的话,你们区区数人,几曾放在我也不惊。
」
李昆怒道:「闭嘴!吹牛皮也得有个谱儿,你简直大言不惭之至。」,宗旋冷嗤一声,向馀人逐一望去,说道:「还有没有不服气的人,快快说出来。」
逢应时哼一声,道:「算我一份。」
中年道人也道:「贫僧没有親眼目睹过阁下神技,万万不能心服。」
只有杨燕,默然不语。宗旋把她这种反应研究了一下,胸中已有成竹,这才说道:「你们不能服气,乃是自然不过之事。如若你们不怕耽误时间,我倒要设法教训你们一顿了。」
逢雁时首先呵呵笑道:「好!好!这点时间,兄弟还匀得出来。」
他向中年道人望了一眼,又道:「道长怎麽说?啊!我还忘了请教法号呢?」
中年道人应道:「贫道娄济世,说到时间,尽有得多,如何能错过机会?」
李昆厉声道:「宗旋,我先向你领教。」
宗旋道:「使得!不过我目下中毒甚深,不能动手,只好改用一法代替出手。但相信你们也不会不服气的。」他故意说是中毒,这里面大有文章。
李昆道:「你有什麽方法可以代替?」
宗旋道:「不但有法子,而且有两个之多。第一个是请杨姑娘代表我出手。第二个法子是我用口头喊出招数名称之法,克敌制胜。」
他瞄了对方一眼,又道:「以阁下的五虎断魂刀而言,最多是叁十招就得躺下了。」
他的声音态度,以及说话的内容,越来越发张狂。就算是心中服气,面子上亦下不了台,而非得应战不可了。
回应人:尤里安发言时间:1998六月06日,19点21分24秒
李昆长刀一摆,道:「我才不上当,让别人代你动手呢!既然你用口说,那就开始吧!」
宗旋道:「五虎断魂刀一共有六十叁手,开头时不必说它,斗到第二十馀招时,我使一招你本门的刀法「风起云涌」,你其时势必要应一招「穿林过岭」,好!我此时剑势化为「白鹤亮翅」,但脚步伸前半尺,恰好赶得及从你右侧攻入,溯入胁下要害。」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而李昆的面色也顿时变得有如一张白纸,姑勿论对方动手时能不能使用那一招,但最低限度,有叁个条件是正确无误,令他不能不震惊的。
一是他说出二十馀招之数,此是最适当的时机,足以使他那一招「穿林越岭」,会露出破绽。
第二点是这一招「穿林越岭」,善於攻而弱於守,乃是他本门刀法之中,一大弱点。这自然是李昆所深悉的。第叁点,对方选择的还击招数,竟是十分平凡的一招,人人皆识,然而他本身浸婬多年,却反而无所悉。还不知道用这一招就可以要命,如今被他一语道破,假如研思不出补救之法,那是永远休想侪身一流高手之林了。
宗旋摆摆手,道:「换一个上来。」
逢应时果然如言上前数步,道:「咱们还是用刚才的法子,你看如何?」
宗旋道:「当然可以,以你的锡印门武功而言,最怕的是隔空指力。因为贵派的「擒风步法」,以回闪见长,讲究的是在敌人剑尖指端掠过,以间不容发称为上品。所以一碰到有隔空伤人酌指力的高手,你就随时随地有败亡之虞了。」
逢应时不置可否,道:「世上练成这等指力之人,寥寥无几,你这番话岂非白说了?.」
宗旋冷冷道:「那麽你竟是迫我当众说出,一个代替指力之法了,是也不是?」
逢应时果然不敢立刻回答,考虑了一下,终於不敢冒此大险。因为对方固然可能是吹牛恫吓,但假如对方真有这等本事,说出了代替指力的妙诀,则他锡印门认为无上奇幻的「擒风步法」,岂不是从此失去了价值?饶是宗旋尚未说出代替之法,但单单以透露了这一秘密而言,逢应时亦已生出吃不消之感了。
他叹一口气,道:「宗兄果然有着常人不及的真才实学,只须寥寥数语,便足以制胜於疆场。兄弟佩服之至!」
宗旋一摆手,道:「换一个上来。」
这时自然是轮到了隂山剑派的娄济世了,人人的目光,都转向他身上。但见这个中年道人提剑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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