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波高声道:「宗旋,你听了我们这番话,料必也肯相信是实情。因此,可知我乃是有心助你改邪归正,不惜冒犯少林派广闻大师,亦不惜引起了罗廷玉的误解,给予你一个最後机会。」
宗旋真是哑口无言,现在秦霜波已用各种方法,证明她的真心用意。也证明他并没有悔过之意。在这等情况之下,他若是被杀,纵是找来天下最善辩之入,也无法责怪对方的辣手。
他长叹一声,道:「在下认栽了,唉!我一向自负得很,总以为才智与武功,那一样都不此你差,孰知竟然不是你的敌手。早知如此,我该早早把你和罗廷玉制住,便可免去今日之祸了。」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那也不见得,须知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我便对你有了奇异的感觉,我怀疑你就是千面入莫信,莫信这人既然帮助严无畏,加害武林中许多名家高手,则自然是严无畏的手下。」
她停了一下,又道:「但我的感觉只能使我存疑於心而已,直到我当真抓到证据,那是在淮隂中西大会以前不久之事了。」
宗旋一怔道:「你已抓到证据?什麽证据?」
秦霜波道:「罗廷玉的行踪,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故意试探,便告诉你,佯称有几个人知道,一面派人通知罗廷玉。果然发现有埋伏狙击之情,可知这消息从何处漏了。」
众人一听此计,都不能不信服。但宗旋却仰天一笑,道:「这话太勉强了,试想:敝庄其实已用全力侦查罗廷玉的下落,难保不会被我们查到。」
秦霜波淡淡道:「他已易容乔装,又使的是金蝉脱壳之计。或者你说他虽是易容乔装,仍然逃不过你们手下的耳目。可是我索性告诉你,一则他是十分机警之人。二则他连身材也改变了,你的手下们,绝对无法发现他。」
宗旋仍然有话可以反驳,道:「然则你又如何能保证那个派出之人,不被我们跟踪到?」何况他可能漏机密,你只要考虑到这些可能性,就不能硬指是我通风报信的了,对也不对?」
他反驳得头头是道,众人都不能不承认他有理,何况他还补充说明当时独尊山庄,动员了庞大的人力,监视每一个跟秦霜波接触之人。後来她进入秃鞭孔翔家中,所有孔府之人,凡是出来的,皆受监视限制。以独尊山庄的力量,此举毫不困难。因之,众人更觉得宗旋的理由十分充份。虽说目下他已承认是他报的讯,但以事论事,秦霜波在当时考虑到这些可能性,不能硬说是他。
秦霜波虽毫不在意,等他详细说完,这才道:「我派出通风报讯之人,根本不知对方就是罗廷玉。而这个人,绝对可以瞒过你们的眼目。」
当下把那小婢紫玉之事说出,大家一听,又回心转意,深信秦霜波果然算无遗策,的确能瞒过独尊山庄。宗旋到了这刻,也就无话可说。
於是挺一挺胸,道:「好吧!秦仙子可以让广闻大师上来,取我性命。」
秦霜波道:「广闻大师如今岂肯再度出手?尤其是我让你休息了这麽久,使你几乎完全恢复了功力。
」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宗旋身上,似是细细观察他可是已经恢复了原气,而广阗大师却频频点头,大有首肯斯言之慨。
宗旋皱起双眉,道:「随便你们谁出手都行,我不必参加意见。不过在下却很想知道秦仙子,你我既然是对头宽家,你又何故给我这个机会?」
他问得很尖刻厉害,假如秦霜波答得不妥,自然对她的为人,将生出微词,换言之,宗旋已向别人暗示说秦霜波喜欢他,至少有这等倾向。
秦霜波不悦地哼了一声,道:「我乃是念着你以前一直没有向我下手,以及你刚才挺身而出,在强敌环伺之下,气慨迫人,算得是英雄行径,才给你一个悔改自新的机会。」
她的答话,又是无懈可击。宗旋不再开口,端木芙噗嘛一笑,道:「宗旋啊!宗旋!你後来种种所为,都适足徒自取辱,说你聪明,还不见得。」
她美眸一转,又道:「你要不要我告诉你,那一个将要跟你拚斗?」
在眼前来说,一共有好几个高手,都有资格与宗旋一拚的,因此之故,人人皆在心中暗暗猜测。
宗旋摇摇头,道:「多谢你的好意,在下早就晓得是谁了。」
端木业笑道:「不见得吧?这般愚笨之人,那能猜得出对手是谁?」
宗旌闻泛怒色,道:「哼!哼!假如不是在目下这等环境之中,你敢这样说,我必定要教你感到後悔。」
崔阿伯怒道:「放屁!凭你也配?」
端木芙忙道:「阿伯别吵咀,我说宗旋哪,你敢不敢与我打赌?」
宗旋道:「赌什麽?」
端木芙道:「你若能猜得出向你下手之人,我担保让你安然离去。但若然你轮了,你就得用一些密来交换了。」
宗旋道:「好极了,我赌定啦!只不知你要知道什麽密?假如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端木芙道:「你一定知道的,不必多虑,现在我把这个人名写下来,以免罗嗦,然後由你当众宣布,再对证我纸上写出的人名。」
宗旋道:「如若我猜不中,你必须有强固的理由,解释其故,而这个理由,又必须强於我所提之人。
」
端木芙道:「这个自然。」
她随即拿纸笔写上了人名,那枝笔只是一根枯枝,用火烧了一下,变成一小截焦炭。不过写在纸上,仍然十分清晰可靠。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