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自有打算,但目下恕难奉告。」
李昆道:「不说就不说,老逢,你怎麽说?」
他徵求逢应时的意思,乃是准备出手。逢应时正想招呼他一齐出手,以他的估计,娄、杨二人,当非敌手。然而念头一转,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道:「李兄你敢是忘了?宗旋兄说过如想知道,便可问他!因此咱们何须与娄道长多说?直接向宗旋叩询,不就明由了麽?」
李昆一看他不支持自己,心中泛起一股恨意,但眼前情势已是以叁对一,他再狠也不敢发作,只好说道:「逢兄这话有理。」
逢应时心中忖道:「何止有理,简直是救了你一条狗命。假如我们上前动手,娄、杨二人在宗旋指点之下,自然毫不费力的取了我们性命。」
他移步上前,宗旋又道:「既然你们两位都想知道,兄弟就可以公开的说出来了。刚才我向杨姑娘、娄道长建议,不妨利用我博识天下各家派武功之能,以对付你们共同的对头。」
逢应时一怔,道:「是啊!此法大是高妙,但我早先竟没想到。」
他随即向娄、杨等人说道:「不过咱们必须做到一点,那就是不能让宗旋兄与独尊山庄之人接上头。
如若不然,咱们不但无法控制他,只怕反而蒙受其害,变成两面受敌的形势。这也是兼顾咱们秘密的妙法。」
娄济世道:「逢兄说得是,目前咱们必须使宗旋兄与独尊山庄的关系切断。」
宗旋道:「好吧!反正我已没有选择的馀地。」
他回头四顾,又道:「咱们老是逗留此处说话,只怕不大方便吧?」
杨燕道:「我们这一干人,会在此处碰上,正是因为要在此地等候一个人。」
宗旋道:「可是等候你们的共同对头麽?」
她点了点头,宗旋瞄了她那麽动人的身材一眼,心中不禁又叫声「可惜」,心思迅即转向这件事上,问道:「你们怎知他一定会从这儿经过呢?」
娄济世道:「详情不便奉告,但总之一定会经过此地。」
宗旋道:「好!那麽我们在这儿等着吧!」
他回身登车,这回无人拦他,因为大家都瞧出他神色不大妥当,好像是疲劳过度一般。他说过已中剧毒,是以大家都让他休息去。
宗旋在车中坐了好一会,竭力凝神定虑,好不容易才恢复如常。转眼向车外望去,娄、逢、李等人已失踪迹,恰好见到杨燕独自走来。她走动之时,风姿绰约,甚是动人,但可惜的是面貌庸俗,使宗旋看得直摇头。
她迅即跨入车厢,向宗旋笑了笑,道:「车子停在此处,不大妥当。但我们又怕扰乱你运功,所以竭力忍耐。你现在已醒,那就最好不过了。」
马车忽动,原来是那中年婦人,把马车拉入路边的树木後面。宗旋向大路张望,目光仍可从枝叶间隙透过。
他道:「那车把式呢?」
杨燕道:「我不知道,大概是被他们宰了。」
宗旋道:「好毒辣的手段!相信这正是你们几派,数十年来能够保持秘密的缘故了。」
杨燕道:「你这句话,可以证明你当真是镯尊山庄之人了,如是侠义道中之人,一定会有谴责的意味。」
宗旋欣然一笑,道:「我直到现在,总算恢复了真面目,用不着假惺惺作态。但可惜刚刚享受到这等自由自在的人生之时,马上就要结束了。」
杨燕露出关切的神情,问道:「你中的剧毒,无法医治麽?」
宗旋道:「能苟延残喘上几天,已经很不错,不要说是治愈了。」
杨燕道:「多可怜!这个下毒手之人,一定很你入骨,才使你多受几天活罪。啊!我知道了,下手之人,一定是个女孩子,否则不会使出这等恶毒手段?」
宗旋并不否认,道:「每个人总须一死,只不过迟早而已,所以我不想讨论这件事。告诉我,女子的心肠当真如此狠毒麽?」
杨燕笑一笑,道:「假如是与男女之情有关,便会变得万分狠毒,当然这也不可以一概而论。」
她细细打量宗旋一会,才又道:「你真是侠名甚着的宗旖麽?为何又会是独尊山庄之人?我记得江湖上传说,共有叁个人敢正面对抗独尊山庄,你便是其中之一,但你如今却变成独尊山庄之人,岂不奇怪?」
宗旋一笑,道:「原来你对江湖之事,仍然知之甚详。你们的对头究竟是谁?」
杨燕道:「我们慾得之人,是个老太太,但我们忌惮的,只是她的儿子。」
宗旋道:「那很简单,你们动手之时,我从旁观察,提醒你们用什麽手法,克敌制胜。只要杀死那,我也没事了,对不对?」
杨燕道:「不错!但我却怕他们事後竟不放你走。」
宗旋道:「那倒不怕,只要你肯帮我’谅他们亦不足为患。」
杨燕道:「就算你能指点我,使我获胜,但他们人多势众,只须分出一人,便可加害於你了。」
宗旋道:「你能不能送个讯,通知独尊山庄?」
杨燕沉吟一下,道:「本来并无不可,但我现下分不出人手,替你办事。」
宗旋算来算去,知道自已处境果然相当危险,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只好暂时搁下了,问道:「你们一直监视着对头们的行踪麽?」
杨燕道:「是的,他们多少年来,都住在固定的地方。但由於该处有奇门大阵封闭,加上她的儿子武功高强,我们不敢入侵,故而不得不刻刻提防被她儿子搜杀。」
宗旋哦一声,道:「这样说来,你们这几派已有不少人死在那手中了?」
她点点头道:「是的!我们都难与他对抗,因为他深悉我们各派的武功,所以我们见到了他,只有逃匿的份儿,你说可笑不可笑?」
宗旋道:「可笑倒不,奇怪才真,因为你们既然斗不过那老太太的儿子,今日又如何敢在此截击?」
杨燕道:「因为这一次那老太太也出门了,她乃是生病甚重,所以要上铜山求医。」
宗旋道:「原来如此,那麽这一处渡口,竟是必经之路了,你们可是打算舶到河中,始行动手?」
杨燕道:「是的!那李昆水中功夫很好,不在话下,别人我不深知,但至少我自已下过苦功,自信尚可与任何高手一拚。」
宗旋道:「如果是在水中,那就没我的事了。」
杨燕道:「但假如渡船未开,已经被他发觉动手,则我们非倚靠你不可了,因为我们虽然不难以老太太来挟持他,但万一那老太太一怒自尽,我们就惨了…….」
宗旋听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何仇恨?说到这些门派之间的关系,亦很微妙,有时似是早有默契,有时则似是从不相识。而现在,他们却任得这个似乎对自己颇好的杨燕,看管看自己,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她会纵放他?或者是与他连成一气?宗旋一面研究这些奇怪的问题,一方面则寻思那一对母子,是什麽来历?以这几帮秘密的家派如此忌惮小心的情形来观察,这对母子,必定来头不小,兼且武功过人无疑。
此外,杨燕还提到过这对母子的家宅周围,布有奇门阵法,使他们窥伺多年,都无法攻入。由此可知,这对母子除了武功强绝之外,还是博学多才的世家。但居然与许多家派结了怨仇,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宗旋越想越感到奇怪复杂,因而好奇之心更强,渴想一见这对母子之心,益发迫切。
杨燕凝视着他,表情有点奇怪。宗旋刻刻留心,如何不知,当下问道:「杨姑娘奔走於江湖上,只带看那名女仆?」
杨燕道:「是的!陈大婶名虽是仆,实际上等如我的母親一般。」
宗旋点点头,道:「这等情事,世间甚多,既然如此,我可就解去一个心中的疑团了。」
杨燕讶道:「什麽疑团?」
宗旋道:「我先前曾经疑惑不解,那李昆、逢应时、娄济世等人,如何肯让你单独监视我?难道他们不怕我们合力。」
杨燕道:「你武功已失,命在须臾,他们何须怕你?况且我们合力干什麽事呢?」
宗旋察觉她这话有语病,若是指认出来,准能把她羞个满面通红。但目下不是开玩笑的时机,当下道:「你借重我的眼力学识,可使你顿时强过他们甚多。而我则可借你之力,恢复自由。至少不受他们威胁,对不对?至於我中毒垂危,那是另一回事,他们纵然看得出,咀巴上亦不肯承认。」
杨燕不禁泛起佩服之色,道:「正是如此,但你如何解得此疑?」
宗旋道:「由於这位陈大婶,在你而言,虽仆犹母,所以他们可以利用她为要胁,例如在她身上施了什麽手脚,使你不敢背叛大家。」
杨燕道:「你的才智,真是世间未有,我想不服气也不行。」
宗旋随即发觉另一些疑问,所以没有做声。杨燕道:「你又在想些什麽了?」
宗旋道:「你为何不怕他们事後反悔?如果他们都不管陈大婶的死活,你岂不是太吃亏了?」
杨燕笑一笑,道:「这是我个人的难题,我自己想法子解决就是了,总不能每件事都麻烦你,对也不对?」
宗旋道:「你这一说,我倒是真的莫测高深了。」
杨燕道:「这些事你不必费神了,倒是你所中的剧毒,究竟如何?难道全然没有法子可以解救麽?假如可以,我甚愿能帮得上忙。」
宗旋沉吟一下,才道:「你只要替我联络上独尊山庄,我就死不了。」
杨燕很勉强地道:「好吧!我尽力就是了。」
宗旋大为讶异,问道:「此举对你有何不妥麽?」
杨燕笑道:「没有不妥。」
宗旋见她不说,便暂时丢开此事,问道:「你和陈大婶两人混迹江湖,照理说很难隐匿踪迹!但你们居然办到,真了不起!」
杨燕低头玩弄衣角,轻轻道:「我们擅长易容化装之道,所以武林之中,谁也未见过我的真面目。」
宗旋不知何故,竟泛起了喜出望外之感,说道:「那麽你现在的容貌,亦不是真面目了?」
杨燕道:「是的!假如我恢复真面目,你纵然对面相逢,也认不出我。」
宗旋道:「好极了!只不知我能不能要求你让我瞧瞧真面目?」
杨燕瞅他一眼,道:「你喜欢什麽人的样子,我变给你看就是了。厅说你很倾慕剑后秦霜波秦仙子,对不对?你把她的容貌细细描述出来,我可以变成她,以安慰你的渴想。」
宗旋微微一笑,道:「我不必瞒你,我对秦霜波的确很倾慕!甚至对端木芙,亦是如此。但幸而我开始之时,就认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因此,我不会对她念念不忘的,假如你不想以真面目示我,那就算了,我决不会怪你。」
杨燕轻轻道:「我心里很想恢复真面目,唉!我的苦衷,你决计猜不到。」
宗旋忽又暗感高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你之所以不能恢复真面目,乃是另有隐衷,而不是为了相貌太丑陋的缘故了。」
杨燕点点头,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她这一声叹息,立时激起了宗旋的无限同情。他几乎也在同时之间,觉得自己这一股同情,来得很奇怪。
所以寻思道:「让我想想看,我为何会对她如此同情呢?啊!莫非是因为我知道她长得不错,所以有此怜香借玉之心麽?这未免太那个了吧?」
杨燕也一语不发,颦眉在想心事。宗旋此时方发现她虽然不美,却自然而然有一种高雅和楚楚的风姿和味道。这是一种很少有,又很吸引人的气质。
他猝然道:「给我看看,我的好奇心好大。」
杨燕吃一惊道:「不!你将会後悔的。」
宗旋道:「为什麽?」
杨燕停了一下,才似是鼓起勇气,道:「因为我有一个秘密的誓愿,那就是我的真面目,除了至親之人以外,第一个看见的,必是我的夫婿才行。」
宗旋一笑道:「原来如此,但假如你老是不露真面目,除非是借重媒人说親,否则焉能嫁得出去?」
杨燕道:「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谁教我如此薄命,迫得要在江湖上混迹呢?」
宗旋听她说得可怜,加上他本身亦是在危险之中,生死凶吉,殊难逆料,因此未免轻率了一些。当下说道:「那麽你不妨睹一睹命运,反正我尚末娶妻,假如你露出真面目,说不定会嫁给我,当然这是不死的话,才能娶你,如若活不成,一切都不必谈了。」
杨燕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双颊也飞起红晕,道:「你会娶我麽?假如我容貌还过得去的话。」
宗旋道:「为什麽?我又不是打算做和尚。」
她咬牙道:「那麽我就卸去化装了。」
宗旋道:「卸呀!我在等看呢!」
杨燕迅即动手,只见她把头发放松,双手在面上按按抹抹,然後又取出一瓶葯水,倒了十多滴。转眼之间,她的肤色首先变得十分白哲,接看眉毛鼻子以及整个面型,都生出变化,变成一个瓜子脸的嬌俏佳人,登时把宗旋看得呆了。
他道:「这就是你的真面目麽?啊!真美!」
杨燕嬌羞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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