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叁六章 尾声

作者: 司马翎15,008】字 目 录

他们叁个人,母親熟睡床上,他自已则是坐在一张有扶手的靠背椅上,显示出他不能行动,变得十分软弱无用,没有自卫的能力。

他为自己的不幸深深叹一□气,缓缓道..“你要不要听我的真话呢?”

严无畏点点头,道..“说吧!我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打击挫折,想来再没有什麽事足以使我畏惧的了。

他这话显然已晓得盂忆侠想说的,决计不会是好听之言。

盂忆侠道..“我正在想,假如我真的是你的儿于,而我和娘做了很对不住你的事,以致触你盛怒,你会不会出手杀死我们母子?”

严无畏一怔,随即泛起笑容,道..“这只是你入世未深,所以不能尽明事理人情而已,我敢肯定的告诉你,越是风云叱当,手段狼毒之人,就越是护短,也可以说是自私吧,这个答覆你明白了没有?我的意思说不会加害你们,反而那些正直无私,把别人看得比自己还重之人,方会发生“大义灭親”之事。”

他很坦白地说出结论,甚至毫不讳言自己非是大公无私,光明正直的英雄。盂忆侠愣了一下,道..“这些以後再说吧,你让我跟娘讲几句话好不好?”

严无畏点点头,道.-“我让你们私下谈一谈。”

他轻而易举地把儿子连人带椅给搬到床边,然後在姚小丹身上拍了两掌,随即转身走出房外,顺手掩起房门。

姚小丹转动一下身体,睁开眼睛,朦胧的目光,望见床边的盂忆侠时,立刻睁大,叫道..“啊!呼延回,是你麽?”

盂忆侠道..“不!是我,我是侠儿。”

姚小丹完全清醒过来,坐起身,笑道..“唉!我真是糊涂了,这是因为我见到了他的缘故。”

盂忆侠很严萧的道..“娘!他真是我的父親麽?”

姚小丹叹□气,笑容消失了,道-.“是的!我怀疑他如果不在人世,是不是反而好些。”

她望了儿子一眼,又道..“这样说来,你应该改回姓严才对。”

严忆侠问道..“你何以用这个盂姓泥?”

姚小丹道..“第一点,呼延乃是胡姓,我不想你用这个姓氏,令人侧目。第二点是我私心之中,想效法“盂母”。”

她歉然一笑,又道..“我前此一些行为,实在乖违婦道,但至少我可以做个好母親…”

严忆侠缓缓道..“你是天下间最好的母親,决无疑义。”

姚小丹叹道..“我自家却不敢承认,因为我虽然用尽心机,得到各派武功及宝物,以便使你能成为当世闾一流一高手。但我还是铸了许多大错,例如本身的行为不端,使你内心蒙受羞辱。同时又一直使你变成坚强冷硬之人,以便你杀人之时,不致手软。其实)这种训练,实在是邪恶的…”

严忆侠不想母親老是谈到她自家的缺点,当下岔开话题,问道..“娘,到底那一个姓名才是真的?你在我飞环派是姓王名瑶,但又姓姚…”

姚小丹道..“我的真姓名是姚小丹,山隂人氏…”

她停□片刻,又道..“你已见到你父親严无畏丁?”

严忆侠点点头,道..“刚才你提起他是呼延回更好,因为你以为他已不在人世,这话是什麽意思?”

姚小丹道..“假如是那样的话,我就不致如此刻般左右为难了。”

严忆侠用一种迫切的,奇异的声晋问道..“那麽,咱们不理他的事,是不?”

姚小丹沉吟一下,不答反问道..“你显是行动不便,情况如何?”

严忆侠道..“我还有一只手末曾残废!据说如果医治得妥当的话,有一只脚尚可恢复机能。”

姚小丹面色变得很厉害,使她的儿子觉得心惊肉跳,因为她似乎在霎时之间,苍老了很多很多。

她想了一会,突然涌出了泪求,道..“真可怜,你本是生龙活虎的一流高手,年纪轻轻,却落得残废的结局,这叫我如何能不恨他呢?”

严忆侠道..“那是另一回事了,娘!目前当急之务,乃系决定咱们的立场。当然我是帮你的,无论你有何决定,我都遵从。”

姚小丹颓然长叹一声,道∶“孩子!咱们将要远远离开你父親,但在离开之前,咱们仍然不能坐视他灭亡,须得把端木芙马上赶到之事告诉他?”

严忆侠道,.“好的!咱们告诉他之後,就离开他,以後不与他再通音熟。”

他回头高声叫道..“外面有人没有?”

院中传来严无畏的声音,道∶“什麽事?”

严忆侠道..“娘请您进来。”

严无畏几乎是马上就走入来,他的目光从床上的姚小丹,转到儿子的面上,道..“这真是奇异而又令人不安的场面,是也不是?”

姚小丹道..“孩子,你叫一声“爹”,这是你这辈子第一次称呼你父親,然後,把事情告诉他。”

严忆侠目光凝注在严无畏面上,终於叫了一声“爹”,但声音太小,所以他接着提高声音,再叫了一声。这本是人生难得的重逢,天伦团聚,世上再无更珍贵的时刻了。甚至,这里面却还有许多辛酸,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更兼所知相聚甚促,直是使人生出“相见真如不见”之感。严忆侠虽非多愁善感之士,然而此事毕竟是永萦魂梦的一幕,因此,他眼眶中禁不住涌聚泪水,心情紊乱,自己也说不出是何等滋味。

他道..“爹.娘一路来时,已留下暗记,预计半日时光,端木芙即可赶到了。”

严无畏点点头,道..“端木芙真是厉害不过,居然能利用上你们。由於你们原先不知道我是谁,所有这等情事发生,我也不能怪责你们。”

严忆侠大声道..“这不是怪责不怪责的间题,而是您应该如何应付?”

姚小丹道..“孩子!别着急,以你爹之智,岂有完全束手之理?咱们可以准备动身离开了。”

严无畏道..“好!时间无多,你们应该早点离开此地,我的事情,你们毋须担心。”

说到此处,远处传来叁下磬声,严无畏道..“大概是敌人已到,我的手下已有急报来了,你们且商量一下,瞧瞧想到何处,我即刻派人送你们去。我出去一下,就回转来听你们的答覆。”

他匆匆出去,姚小丹面色如土,摇手阻止儿子说话,取出“窥听器”,凝神倾听。过了一会,她才停止窃听,向儿子道..“他,已移到隔壁滴议了。”

严忆侠道-.“怎麽啦?莫非爹不会让我们走麽?”

姚小丹道..“不!我看他情势不妙,假如不是他觉得毫无把握,他决定不会匆匆出去听取报告的,不过,他内心的焦虑,大概无人得知?”

严忆侠吃一惊,道..“他能逃生麽?”

姚小丹道..“他手创偌大基业,焉肯独自逃生?这道理正与罗城主宁死不离翠华城的心情,大略相同。”

严忆侠道..“让我听听他们在隔壁的商议。”

姚小丹迟疑一下,道..“还是我来听吧!”

她马上就听到雷世雄和宗旋奉召来见严无畏的声音,严无畏对他们说道..“现在多路敌人联合起来,已包围我们,形势大是不利。你们可有什麽计策没有?”

雷世雄道..“敌人为何能找到咱们?”

宗旋道..“是不是孟夫人捣的鬼?”

严无畏道.,“不关她的事,为师马上就放走她们母子,而你,武功既末恢复,留此亦是无用,可送他们离去,与杨燕成婚,以後不要再回来了。”

宗旋一怔,道..“师父!您把弟子逐出师门麽?”

严无畏叹□气,道..“现在你和世雄,不啻是我親生之子.,留此徒然丧生,於事何补?”

雷世雄舒一□气,道.-“师弟,师父这话甚是,你快快离开,愚兄尚有一点余勇,勉强可派用场。”

他似是因为得以留下,是以十分安心。

宗旋道..“大师兄你内伤末痊,和小弟一样。但小弟却不劝你走,因为我们心情皆同,岂能在最急之时,自求解脱?”

他随即向严无畏道..“师父!假如我和孟夫人等能安然离去,您老也何妨如此,何不暂时、避一避,等您功力全复,咱们再谋东山复起之计。”

严无畏道..“为师难道考虑不到这一点麽?你速速听令行事。”

宗旋沉吟一下,抗声道..“弟子的武功如若不能恢复,活下去有何味道?所以这一回弟子大胆与师父您争一争了,假如您不走,我也不走。”

严无畏道..“你的武功有复元之望,不比为师,已是心灰意冷,再也不想什麽再起了!古人说..匀哀莫大於心死”,为师正是如此,你不会了解的,多说无益,速速去吧!”

宗旋显然是愣住了,雷世雄道..“师父!什麽事使您心灰意冷?可是与盂夫人有关?”

严无畏道..“是的.她本是你们的师母,那孩子却是我的親生儿子,而我已把親生儿子弄成残废,他们决意离我而去,这岂能怪得他们?”

他言虽未尽,但“必死”之故,却可以意会得出来。而这等奇异复杂的事,也不是任何人可以置啄,宗旋叹□气,道..“那麽弟子从那一条路带领师母他们离开呢?”

严无畏缓锾道..“你跟着她们出去就行了。”

宗旋吃了一惊,道-.“怎麽?这样说来,敌人们竟是师母勾来的?不然的话,她如何闯得过重围?”

严无畏道..“是的,不能怪她,因为她一直都不知我的真实姓名!而她既然与罗希羽是旧识,则为他报仇,也是合情合理之事。唉!想不到罗希羽虽然一败涂地,但仍然假手别入针付於我。”

雷世雄道..“目下的形势甚乏危急,师父赶快筹定应敌之法才好。”

严无畏向他望了一眼,道..“世雄,你内伤末愈,上阵交锋,反成我的累赘。”

雷世雄道..“若然如此,徒儿首先拼力出斗,战死当场而後已。此举一则可使本庄之人,激起了斗志。二则也可免的拖累师父。”

严无畏道..“你们屡有忠义的表现,因此为师相信你真心愿意如此。但此举收益甚微,损失甚大。所以为师要你改变计划,现在你和阿旋,乃为师希望所寄托的人,你可从一条嵇道逃出重围。旋儿和你师母他们所取的也是同一方向,以资掩护。”

雷世雄精神大振,道..“既然有秘道可用,师父也一道走吧?”

他以哀求的语气,说出这话,而他本是豪雄气盛之人,份外使人为之感动。严无畏深深注视他一眼,叹一□气道..“以前我蓄养过两个女孩。本来打算给你做媳婦的。但一个人的天性,终究无法以人力改变,这两个女孩子,一个心地太过纯艮,饶有自然淳朴的气质,後来竟与杨师道要好了。为师本要取她性命,但不知何故,不曾下手。”

他忽然谈到女孩子上面,雷、宗一一人心中甚急,却又不敢揷□。严无畏又道..“另一个却是天性狠毒,与宣碧君一样。但为师老眼无花,宣碧君虽然心肠冷硬,却只有一条心,对我甚是忠耿。但那个女孩子却没有这优点,竟爱上罗廷玉,并且把端木世家的翠玉袂托交罗廷玉,以致我後来遇到许多挫败,而端木芙之能够肯定我是她家的仇人,亦与此事有关。唉!假如翠王袂尚在我手,则当日我就不要杀死吉祥和尚了。”

雷、宗一一人凝神而听,都想知道那女孩子的结局如何。他们皆知师父所说的,就是那个假扮端木芙的少女。严无畏又道..“她在没有法子从罗廷王那儿取回翠王袂之後,果然不出我之所料,竟然逃亡。但为师早已有备,擒了回来。”

雷世雄心中嗟叹一声,忖道..“假如师父不是分散心思和力量去对付这些人的话,我们独尊山庄,也许不至於变成今日这等局面了。”

他自己不敢说出这语,仍然保持专注的神情倾听。严无畏道..“奇怪得很,为师居然也没有杀死她,只把她武功废了,派往京师贬为侍婢算了。”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也许我是这叁年的养伤,使我心肠变软。而我也在想,任是盖世英雄,也敌不过岁月和命运这两大对手。为师多年以来,事事顺手,那是运气在我这边,而且,瞻望前途,年富力强,纵然失败,还可卷土重来。可是,如今运气已失,又复年老位尊,一旦挫跌,就没有时间从头难爬了!此所以古往今来,多少叱□风霎,赫赫当世之士,後来忽然倾败,便沉伦到底,莫之能兴的道理。”

他说出饶有哲理的一席话,直听得雷世雄、宗旋一一人,沉哀感冒,热泪洒襟不能自止。他们已从师父的话中,听出他已具有必败的危机,而最可怕的还是他已失去信心,亦不耐烦从头做起,正如楚环王一般,自称..“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以楚胡王这等一代雄才,盖世霸主,大败之余,尚且心灰意冷,懒得从头再行挣扎。则世间芸芸众生、,晚年潦倒时,完全失去信心,更不足怪了。

严无畏又道-.“世雄你却不妨到京师去,把她赎出娶为妻室。她虽然不会是太好的妻子,但她襄赋甚佳,又通晓邪功魅剑,将来你们的儿子,资质一定是上乘之选,或者可以再创、独尊门”,完成为师的心愿。至於为师,必须留在此地,以使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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