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极力保持心版的洁白光滑,不让任何人的影子在心版上留下痕迹,但事实上,任何一个她不想留下痕迹之人的影子,一直都印在心版上,例如宗旋、罗文举,以至这个雷世雄,莫不如此。
雷世雄那对鹰隼一般的目光,锐利地注意著这位仙子般清丽绝俗的少女。他瞧见她细而长的眉毛,轻轻地皱起来,随即放松,但很快又皱起。如是松皱了五六次之多。初时他还约略估测得出她的思路和情绪,到了后来,却泛起莫测高深之感。心想:「她本是智慧绝世的人,尤其是目下面对强敌,怎可如此心神不宁?倒底什么事情能使得她如此震撼呢?」
两人默然峙立,乍看似是严阵以待。但细察之下,又可以发现他们都尚无出手之意。詹夫人困惑地注视这奇异的一幕,心想:「假如他们这样子已经是在拚斗的话,那就不是我所能窥测得出来的了。假如不是已经拚斗,为何全无出手的迹象呢?」
总而言之,院子中的三个人,心中都各有困惑,但谁也没有做声。突然间,形势大变,原来他们都被一阵步声惊动,转眼向院门望去。
詹先生出现在门外,手中□著一封信。他迅速地扫瞥诸人一眼,道:「请大庄主过来这边说句话。」
雷世雄向秦霜波道歉一声,便举步走过去。秦霜波望住他的动作,但觉他举止之间,没有一处不充份透露出雄狮一般威猛的气象。比起宗旋那种龙行虎步宛如王者之尊的风度,另具一种魅力。当然她这么一想,又不知不兄中从「剑後」的身份,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
詹先生把手中之信交给雷世雄,微露紧张的神情。雷世雄接过来,发觉信件未曾拆开,因此,詹先生只不过是见到封面上的字而已。以詹先生这种人物,难道说单单是信封外面的字,就能令他如此震动?
他低头一瞧,封面上写著:「敬烦独尊山庄雷大庄主世雄,转奉普陀山听潮阁秦霜波姑娘玉展。」底下左角写著「千面人莫信拜启」等字。雷世雄神色一动,问道:*w这封信谁送来的?」
他当然知道「千面人莫信」乃是子乌虚有的人物,本来就是七杀杖严无畏所创的。
在严无畏精心设计之下,千面人莫信在武林中声名之盛,超过当代任何一位名家。
当时七杀杖严无畏只收服了目下五大帮派中的白冥教教主柴骏声和武胜堂堂主何旭,所以这个秘密,只有他们晓得。
詹先生既不知此秘,当然会被莫信这个名字骇一跳。但詹先生是何等人物,即使十分惊异,也不致于如此紧张,雷世雄的一问,正是探求他真正震惊的原因。例如他親自见到千面人莫信?或是千面人莫信利用一个意想不到之人,送达此信。
詹先生压低声音,道:「此函乃是从本庄设置武昌的一处秘密联络站,以飞鸽传书之法,加急送达的。属下大惑不解的是,千面人莫信如何能查知本庄这一处秘密联络站?又怎能恰在此时赶上,好让您親自交与秦姑娘?」
雷世雄点点头,道:「果然出奇!」他只评论了这一句,就转身走到秦霜波面前,把信交给她。
秦霜波也渴想知道詹先生震惊之故,接过信件一瞧,淡淡道:「原来如此。」
她立刻拆开,看完之后,才道:「莫信在函中声称,他已带走了我的朋友们,因为l晓得我一定会找上你,所以把此信托你转交。你猜他劫走我的朋友有什么用意?
*x雷世雄如释重负地吁口气,道:「你当真相信贵友是他劫走的么?」
秦霜波道:「目前我非相信不可。」
雷世雄道:「那么他一定想交换些什么宝物了,对不对?」
秦霜波道:「信里头没有提到劫走我的朋友们的用意,也许他知道我没有什么宝物,所以不提。」
她随即庄严地道:「我既然已获得消息,在未曾判明真假以前,须得郑重向雷大庄主致歉。」
雷世雄倒没想到她马上就道歉,而同时话中仍然有刺,使人不能安心。当下更深觉师父确实极有目光,这个女孩子,只怕比之天下武林人结合起来的力量,还要难应付得多。
他连忙抱拳道:「姑娘好说了,一点小误会何劳挂齿?但在下却甚愿有法子可以使姑娘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令友之事,兴敝庄全无关涉。」
秦霜波沉吟一下,美眸中突然射出凌厉的光芒,道:「我亦很愿意大庄主有法子提o出有力的证明。」她这么说法,不啻表示仍然怀疑独尊山庄。这一点恰能表现出o的超俗之处,一般的人,到了这等地步,总是为了不好意思而把话闷在肚中。但秦霜波却能抛弃了俗世无时不见的「不好意思」,淡然地表示出真心,使得对方觉得她时时刻刻都是抢制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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