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

郁达夫
作 者: 郁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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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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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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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目录

作者简介

郁达夫(1996.12.7-1945.9.17)郁达夫原名郁文,字达夫,浙江富阳人,1911年起开始创作旧诗,并向报刊投稿。1912年考入之江大学预科,因参加学被校方开除。1914年7月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预科后开始尝试小说创作。1919年人东京帝大学经济学部。1921年6月,与郭沫若、成仿吾、张资平等人酝酿成立了新文学团创造社。7月,第一部短篇小说集《沉沦》问世,在当时产生很大影响。1922年3月,自东京帝大学毕业后归。5月,主编的《创造季刊》创刊号出版。7月,小说《春风沉醉的晚上》... 在线阅读 >>

采石矶

自小就神经过敏的黄仲则,到了二十三岁的现在,也改不过他的孤傲多疑的质来。他本来是一个负气殉情的人,每逢兴致激发的时候,不论讲得讲不得的话,都涨红了脸,放大了喉咙,抑留不住的直讲出来。听话的人,若对他的话有些反抗,或是在笑容上,或是在眼光上,表示一些不造成他的意思的时候,他便要拚命的辩驳,讲到后来他那又黑晶晶的眼睛老会张得很大,好象会有火星飞出来的样子。这时候若有人出来说几句迎合他的话,那他必喜欢得要奋身高跳,那双黑而且大的眼睛里也必有两泓清涌漾出来,再进一步,他的清瘦的颊上就会有感激的眼泪流下来了。 在线阅读 >>

沉沦

他近来觉得孤冷得可怜。他的早熟的情,竟把他挤到与世人绝不相容的境地去,世人与他的中间介在的那一道屏障,愈筑愈高了。天气一天一天的清凉起来,他的学校开学之后,已经快半个月了。那一天正是9月的22日。晴天一碧,万里无云,终古常新的皎日,依旧在她的轨道上,一程一程的在那里行走。从南方吹来的微风,同醒酒的琼浆一般,带着一种香气,一阵阵的拂上面来。在黄苍未熟的稻田中间,在弯曲同白线似的乡间的官道上面,他一个人手里捧了一本六寸长的wordsworth的诗集,尽在那里缓缓的独步。在这大平原... 在线阅读 >>

春风沉醉的晚上

在沪上闲居了半年,因为失业的结果,我的寓所迁移了三。最初我住在静安寺路南的一间同鸟笼似的永也没有太阳晒着的自由的监房里。这些自由的监房的住民,除了几个同强盗小窃一样的凶恶裁缝之外,都是些可怜的无名文士,我当时所以送了那地方一个yellow grab street的称号。在这grub street里住了一个月,房租忽涨了价,我就不得不拖了几本破书,搬上跑马厅附近一家相识的栈房里去。后来在这栈房里又受了种种逼迫,不得不搬了,我便在外白渡桥北岸的邓路中间,日新里对面的贫民窟里,寻了一间小小的房间,迁移了过... 在线阅读 >>

过去

空中起了凉风,树叶煞煞的同雹片似的飞掉下来,虽然是南方的一个小港市里,然而也象能够使人感到冬晚的悲哀的一天晚上,我和她,在临海的一间高楼上吃晚饭。这一天的早晨,天气很好,中午的时候,只穿得住一件夹衫。但到了午后三四点钟,忽而由北面飞来了几片灰的层云,把太阳遮住,接着就刮起风来了。这时候,我为疗养呼吸器病的缘故,只在南方的各港市里流寓。十月中旬,由北方南下,十一月初到了c省城;恰巧遇着了c省的政变,东路在打仗,省城也不稳,所以就迁到h港去住了几天。后来又因为h港的生活费太昂贵,... 在线阅读 >>

瓢儿和尚

为《咸淳》,《淳佑临安志》,《梦梁录》,《南宋古迹考》等陈朽得不堪的旧籍迷住了心窍,那时候,我日日只背了几册书,一枝铅笔,半斤面包,在杭州凤凰山,云居山,万松岭,江干的一带采访寻觅,想制出一张较为完整的南宋大内图来,借以消遣消遣我那时的正在病着无聊的空闲岁月。有时候,为了这些旧书中的一言半语,有些蹊跷,我竟有远上四乡,留下,以及余杭等去察看的事情。生际了这一个大家都在忙着争权夺利,以人吃人的二十世纪的中盛世,何以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会那么的闲空的呢?这原也有一个可笑得很的理由在那里的。一九二七... 在线阅读 >>

青烟

寂静的夏夜的空气里闲坐着的我,脑中不知有多少愁思,在这里汹涌。看看这同绿似的由蓝纱罩里透出来的电灯光,听听窗外从静安寺路上传过来的同倦了似的汽车鸣声,我觉得自家又回到了青年忧郁病时代去的样子,我的比女人还不值钱的眼泪,又映在我的颊上了。抬头起来,我便能见得那催人老去的日历,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但是我的事业,我的境遇,我的将来,啊啊,吃尽了千辛万苦,自家以为已有些物事被我把握住了,但是放开紧紧捏住的拳头来一看,我手里只有一溜青烟!世俗所说的“成功”,于我原似浮云。无聊的时候偶尔写下来... 在线阅读 >>

故都的秋

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我的不远千里,要从杭州赶上青岛,更要从青岛赶上北平来的理由,也不过想饱尝一尝这“秋”,这故都的秋味。江南,秋当然也是有的;但草木雕得慢,空气来得润,天的颜显得淡,并且又时常多雨而少风;一个人夹在苏州上海杭州,或厦门香港广州的市民中间,浑浑沌沌地过去,只能感到一点点清凉,秋的味,秋的,秋的意境与姿态,总看不饱,尝不透,赏玩不到十足。秋并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种半开,半醉的状态,在领略秋的过程上,是不合... 在线阅读 >>

秋柳

一间黑漆漆的不大不小的地房里,搭着几张纵横的铺。与房门相对的北面壁上有一口小窗,从这窗里射进来的十月中旬的一天晴朗的早晨的光线,在小窗下的上照出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的睡容来。这青年的面上带着疲倦的样子,本来没有血的他的睡容,因为房内的光线不好,更苍白得怕人。他的头上的一头漆黑粗长的头发,便是他的唯一的美点,蓬蓬的散在一个白布的西洋枕上。房内还有两张近房门的铺,被褥都已折叠得整整齐齐,每日早起惯的这两张的主人,不知已经往什么地方去了。这三张铺上都是没有蚊帐的。房里有的两张桌子,一张摆在北面的... 在线阅读 >>

清冷的午后

昙云布满的天空,在万人头上压了几日,终究下起微雪来了,年事将尽的这十二月的下旬,若在往年,街上各店里,总满呈着活气,挤挤得不堪的,而今年的市况,竟萧条得同冷泉一样,过了中午,街上还是行人稀少得很。聚芳号的老板,同饱食后的鸽子似的,独据在柜台上,呆呆的在看店门外街上的雪片。门面不满一丈宽的这小店里,热闹的时候也有二三十元钱一日的进款,可是这一个月来,门市忽然减少了下去,前两个月配来的化妆品类和妇女杂用品等,依旧动也不动的堆在两壁的箱盒里。他呆看了一回飞雪,又转头来看看四边的存货,眉头竟锁紧了起... 在线阅读 >>

微雪的早晨

(本篇原题为《微雪的早晨》;最初在《教育杂志》上发表时,改题为《考试》;一九二八年收入《达夫全集》第四卷《奇零集》时,又改题为《考试前后》;同年收入《达夫代表作》时,恢复原题《微雪的早晨》。——编者注)这一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世上了;而他的致死的原因,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他的面貌很清秀,不像是一个北方人。我和他初次在教室里见面的时候,总以为他是江浙一带的学生;后来听他和先生说话的口气,才知道他是北直隶产。在学校的寄宿舍里和他同住了两个月,在图书室里和他见了许多次数的面,又在一天礼拜六... 在线阅读 >>

祈愿

窗外头在下如拳的大雪,埋在北风静默里的这北的都会,仿佛是在休息它的一年来的繁剧,现在已经沉睡在深更的暗夜里了。室内的电灯,虽在发放异样的光明,然而桌上的残肴杯碗,和老婢的来往收拾的迟缓的行动,没有一点不在报这深更寒夜的萧条。前厅里的爪子们,似乎也倦了。除了一声两声带着倦怠的话声外,一点儿生气也没有。我躺在火炉前的安乐椅上,嘴里虽在吸烟,但眼睛却早就想闭合拢去。银弟老是不回来,在这寒夜里叫条子的那几个好奇的客人,我心里真有点恨他们。银弟的母出去打电话去了,去催她回来了,这明灯照... 在线阅读 >>

逃走

(本篇最初发表时,为《孟兰盆会》;收人《达夫全集》第六卷《薇蕨集》时,改题为《逃走》。——编者注)圆通庵在东山的半腰。前后左右参差掩映着的竹林老树,岩石苍苔等,都像中古画里的花青赭石,点缀得虽很凌乱,但也很美丽。山脚下是一条曲折的石砌小道,向西是城河,虽则已经枯了,但秋天的实实在在的一点芦花浅,却比什么都来得有味儿。城河上架着一根石桥,经过此桥,一直往西,可以直达到热闹的f市的中心。半山的落叶,传达了秋的消息,几日间的凉意,把这小小的f市也从暑热的昏乱里唤醒了转来,又是市民举... 在线阅读 >>

纸币的跳跃

(本篇发表时,文未有作者的附记,全文如下:“这短篇,是作者在四五年前发表过的(在《寒灰集》里)《烟影》的续篇。读此篇者,希望同时也能去取出那一篇来重读一回。一九三○年七月作者附记。”——编者注)绝大的一轮旭日从东面江上蒙蒙地升了起来,江面上浮漾在那里的一江朝雾,减薄了几分浓味。澄蓝的天上疏疏落落,有几只淡洒着数方极薄的晴云,有的白得像新摘的棉花,有的微红似美妇人脸上的醉酡的颜。一缕寒风,把江心的雾网吹开,白茫茫的面,便露显出三两只叶样的渔船来。朝阳照到,正在牵丝举网的渔人的面,更映射... 在线阅读 >>

杨梅烧酒

病了半年,足迹不曾出病房一步,新近起,自然想上什么地方去走走。照新的说法,是去转换转换空气;照旧的说来,也好去拔除拔除邪孽的不祥;总之久蛰思动,大约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这气候,这一个火热的土王用事的气候,实在在逼人不得不向海天空阔的地方去躲避一回。所以我首先想到的,是日本的温泉地带,北戴河,威海卫,青岛,牯岭等避暑的所。但是衫槛褛,(饣+擅右)粥不全的近半年来的经济状况,又不许我有这一种模仿普罗大家的阔绰的行为。寻思的结果,终觉得还是到杭州去好些;究竟是到杭州去的路费来得省一点,此外我并且还有一位旧... 在线阅读 >>

十三夜

那一年,我因为想完成一篇以西湖及杭州市民气质为背景的小说的缘故,寄寓在里湖惠中旅馆的一间面湖的东首客室里过日子。从残夏的七月初头住起,一直住到了深秋的九月,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而我打算写的那篇小说,还是一个字也不曾着笔。或跑到旗下去喝喝酒,或上葛岭附近一带去爬爬山,或雇一只湖船,教它在南北两之间的湖面上荡漾荡漾,过日子是很快的,不知不觉的中间,在西湖上已经住了有一百来天了,在这一百来天里,我所得到的结果,除去认识了一位奇特的画家之外,便什么事情也没有半点儿做成。我和他的第一次的相见,是在到... 在线阅读 >>

蜃楼

(本篇最初发表时,未完,作者未曾续写,也未收入集子或单独出版。其中第一章至第四章(除第四章最后一节)曾在一九二六年六月《创造月刊》第四期上发表过。——编者注)十二月初旬的一天晴暖的午后,沪杭特别快车误了钟头,直到两点多钟,才到杭州城站。这时候节季虽则已经进了寒冬,但江南一带的天气,还依旧是晴和可爱,所以从车站西边的栅门里走下来的许多旅客中间,有一位仿佛新自北方来的,服饰穿得很浓厚的中年绅士竟惹起了一般人的注意。他的身材瘦而且高,面貌清癯,头上带着海龙皮帽,半开半扣地披在身上的,是一件獭皮圆领... 在线阅读 >>

空虚

本篇最初发表时,题为《风铃》。收入《达夫短篇小说集》时,改题为《空虚》“我近来的心理状态,正不晓得怎么才写得出来。有野心的人,他的眼前,常有着种种伟大的幻象,一步一步跟了这些幻象走去,就是他的生活。对将来抱希望的人,他的头上有一颗明星,在那里引路,他虽在黑暗的沙漠中行走,但是他的心里终有一个犹太人的主存在,所以他的生活,终于是有意义的。在过去的追忆中活着的人,过去的可惊可喜的情景,都环绕在他的左右,所以他虽觉得这现在的人生是寂寞得很,但是他的生活,却也安闲自在。天天在那里做梦的人,他的对美的... 在线阅读 >>

血泪

在异乡飘泊了十年,差不多我的格都变了。或是暑假里,或是有病的时候,我虽则也常回中来小住,但是复杂,黑暗的中社会,我的简单的脑子怎么也不能了解。有一年的秋天,暑气刚退,澄清的天空里时有薄的白云浮着,钱塘江上两岸的绿树林中的蝉声,在晴朗的日中,正一大一天减退下去的时候,我又害了病回到了故乡。那时候正有种种什么运动在流行着,新闻杂志上,每天议论得昏天黑地。我一回到家里,就有许多年轻的学生来问我的意见,他们好像也把我当作了新人物看了,我看了他们那一种热心的态度,中却是喜欢得很,但是一听到他们问我的言... 在线阅读 >>

秋河

“你要杏仁粥吃么?”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很时髦的女人背靠了窗口的桌子,远远的问他说。“你来!你过来我对你讲。”他躺在铜上的薄绸被里,含了微笑,面朝着她,一点儿精神也没有的回答她说。上的珠罗圆顶帐,大约是因为地很高,没有蚊子的缘故,高高搭起在那里。光亮射入的这铜的铜梗,只反映着一条薄薄的淡青绸被,被的一头,映着一个妩媚的少年的缩小图,把头搁在洁白的鸭绒枕上。东面靠墙,在与窗口桌子之间,有一个橱,橱上的大镜子里,空空的照着一架摆在对面的红木梳洗台,台旁有叠着的几只皮箱。前面是一个大窗... 在线阅读 >>

茑萝行

作者:郁达夫(本篇于一九三六年收入美著名作家和记者埃德加·斯诺编的英文版现代中短篇小说选《活的中》时,题为《紫藤与茑萝》,正文前引有《诗·小雅·倛弁》中:“茑与女萝,施于松柏”的诗句,作品开头有“不幸的妇人”的称呼。英文的原文如下:wistaria and dodderthe wistaria and doddercling to the pines ccypresses the shi chincunhappy woman。——编者注)同居的人全出外... 在线阅读 >>

南迁

你若把日本的地图展开来一看,东京湾的东南,能看得见一条葫芦形的半岛,浮在浩渺无边的太平洋里,这便是有名的安房半岛!安房半岛,虽然没有地中海内的长靴岛的风光明媚,然而成层的海,蔚蓝的天,柔和的空气,平软的低峦,海岸的渔网,和村落的居民,也很具有南欧海岸的质,能使旅客忘记他是身在异乡。若用英文来说,便是一个hospitable,invitingdream,land of the romantic age(中世漫时代的,乡风纯朴,山秀丽的梦境)了。东南的斜面沿着了太平洋,从铫子到大原,成一... 在线阅读 >>

离散之前

户外的萧索的秋雨,愈下愈大了。檐漏的滴声,好像送葬者的眼泪,尽在嗒啦嗒啦的滴。壁上的挂钟在一刻前,虽已经敲了九下,但这间一楼一底的屋内的空气,还同黎明一样,黝黑得闷人。时有一阵凉风吹来;后面窗外的一株梧桐树,被风摇撼,就渐渐沥沥的振下一阵枝上积雨的滴声来。本来是不大的楼下的前室里,因为中间乱堆了几只木箱子,愈加觉得狭小了。正当中的一张圆桌上也纵横排列了许多书籍,破新闻纸之类,在那里等待主人的整理。丁零零,后面的门铃一响,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非常消瘦的青年,走到这乱堆着行装的前室里来了。跟在他后面... 在线阅读 >>

人妖

自己今年已经十七岁了,而母还把自己当作小孩子看。自己在学校里已经要念原本的西洋史了,而母好像还把自己当作一个初读语读本的小学生看。他对于这事,中每抱着不平,但这些不平到如今却未尝表现出来过,不过今天的不平太大了,他怎么也想对他母反抗一下。像这样不寒不热的初冬的午后,天上也没有云,又没有风,太阳光照得格外温暖的这午后,谁愿意会在那里?虽则说伤寒病刚好,身衰弱,不能出外,但是已经吃了一礼拜多的干饮,下之后,也有十多天了。自己觉得早已回复了原状,可以到户外去逛逛,而母偏不准自己出去。“若是... 在线阅读 >>

小春天气

与笔砚疏远以后,好象是经过了不少时日的样子。我近来对于时间的观念,一点儿也没有了。总之案头堆着的从南边来的两三封问我何以老不写信的家信,可以作我久疏笔砚的明证。所以从头计算起来,大约从我发表的最后的一篇整个几的文字到现在,总已有一年以上,而自我的右手五指,抛离纸笔以来,至少也得有两三个月的光景。以天地之悠悠,而来较量这一年或三个月的时间,大约总不过似骆驼身上的半截毫毛;但是由先天不足,后天亏损─—这是我们中医生常说的话,我这样的用在这里,请大家不要笑话我─—的我说来,渺焉一身,寄住在这北风凉冷的皇城... 在线阅读 >>

还乡后记

风烟俱净,天山共,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天下独绝。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若奔,隔岸高山,皆生寒树,负势竟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群。泉激石,泠泠作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蝉则千啭不穷,猿则百叫无绝,鸢飞戾天者,望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吴均。“比在家庭的怀抱里觉得更好的地方,是什么地方?”象这样的地方,当然是没有的,法的这一句古歌,实在是把人情世态道尽了。当微雨潇潇之夜,你若身眠... 在线阅读 >>

灯蛾埋葬之夜

神经衰弱症,大约是因无聊的闲日子过了太多而起的。对于“生”的厌倦,确是促生这时髦病的一个病根;或者反过来说,如同发烧过后的人在嘴里所感味到的一种空淡,对人生的这一种空淡之感,就是神经衰弱的一种征候,也是一样。总之,入夏以来,这症状似乎一天比一天加重;迁居之后,这病症当然也和我一道地搬了家。虽然是说不上什么转地疗养,但新搬的这一间小屋,真也有一点田园的野趣。节季是交秋了,往后的这小屋的附近,这文明和蛮荒接界的区间,该是最有声的时候了。声是秋声,当然也是秋。先让我来说所以... 在线阅读 >>

江南的冬景

凡在北过过冬天的人,总都道围炉煮茗,或吃煊羊肉,剥花生米,饮白干的滋味。而有地炉,暖炕等设备的人家,不管它门外面是雪深几尺,或风大若雷,而躲在屋里过活的两三个月的生活,却是一年之中最有劲的一段蛰居异境;老年人不必说,就是顶喜欢活动的小孩子们,总也是个个在怀恋的,因为当这中间,有的萝卜,雅儿梨等果的闲食,还有大年夜,正月初一元宵等热闹的节期。但在江南,可又不同;冬至过后,大江以南的树叶,也不至于尽。寒风─—西北风─—间或吹来,至多也不过冷了一日两日。到得灰云扫尽,落叶满街,晨霜白得象黑女脸上的... 在线阅读 >>

志摩在回忆里

新诗传宇宙,竟尔乘风归去,同学同庚,老友如君先宿草。华表托精灵,何当化鹤重来,一生一死,深闺有妇赋招魂。这是我托杭州陈紫荷先生代作代写的一副挽志摩的挽联。陈先生当时问我和志摩的关系,我只说他是我自小的同学,又是同年,此外便是他这一回的很适合他身分的死。做挽联我是不会做的,尤其是文言的对句。而陈先生也想了许多成句,如“高不胜寒”,“犹是深闺梦里人”之类,但似乎都寻不出适当的上下对,所以只成了上举的一联。这挽联的好坏如何,我也不晓得,不过我觉得文句做得太好,对仗对得太工,是不大适... 在线阅读 >>

移家琐记

“流不腐”,这是中人的俗话,“stagnant pond”,这是外人形容固定的颓毁状态的一个名词。在一羁住久了,精神上习惯上,自然会生出许多霉烂的斑点来。更何况洋场米贵,狭巷人多,以我这一个穷汉,夹杂在三百六十万上海市民的中间,非但汽车,洋房,跳舞,美酒等文明的洪福享受不到,就连吸一口新鲜空气,也得走十几里路。移家的心愿,早就有了;这一回却因朋友之介,偶尔在杭城东隅租着一所适当的闲房,筹谋计算,也张罗拢了二三百块洋钱,于是这很不容易成就的戋戋私愿,竟也猫猫虎虎地实现了。小人无大志,蜗角亦乾坤,触蛮鼎... 在线阅读 >>

钓台的春昼

因为近在咫尺,以为什么时候要去就可以去,我们对于本乡本土的名区胜景,反而往往没有机会去玩,或不容易下一个决心去玩的。正唯其是如此,我对于富春江上的严陵,二十年来,心里虽每在记着,但脚却没有向这一方面走过。一九三一,岁在辛未,暮春三月,春服未成,而中央帝,似乎又想玩一个秦始皇所玩过的把戏了,我接到了警告,就仓皇离去了寓居。先在江浙附近的穷乡里,游息了几天,偶而看见了一家扫墓的行舟,乡愁一动,就定下了归计。绕了一个大弯,赶到故乡,却正好还在清明寒食的节前。和家人等去上了几坟,与许久不曾见过面的戚朋友,来... 在线阅读 >>

半日的游程

去年有一天秋晴的午后,我因为天气实在好不过,所以就搁下了当时正在赶着写的一篇短篇的笔,从湖上坐汽车驰上了江干。在儿时习熟的海月桥、花牌楼等闲走了一阵,看看青天,看看江岸,觉得一个人有点寂寞起来了,索就朝西的直上,一口气便走到了二十几年前曾在那里度过半年学生生活的之江大学的山中。二十年的时间的印迹,居然都显示了面形:从前的一片荒山,几条泥路,与夫乱石幽溪,草房藩溷,现在都看不见了。尤其要使人感觉到我老何堪的,是在山道两旁的那一排青青的不凋冬树;当时只同豆苗似的几根小小的树秧,观在竟长成了可以遮蔽风雨,... 在线阅读 >>

悲剧的出生

“丙申年,庚子月,甲午日,甲子时”,这是因为近年来时运不佳,东奔西走,往往断炊,室人于绝望之余,替我去批来的命单上的八字。开口就说年庚,倘被精神异状的有些女作家看见,难免得又是一顿痛骂,说:“你这丑小子,你也想学赵张君瑞来了么?下流,下流!”但我的目的呢,倒并不是在求爱,不过想大书特书地说一声,在光绪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三的夜半,一出结构并不很好而尚未完成的悲剧出生了。光绪的二十二年(西历一八九六)丙申,是中正和日本战败后的第三年;朝廷日日在那里下罪己诏,办官书局,修铁路,讲时务,和各缔订条约。... 在线阅读 >>

我的梦我的青春

不晓得是在哪一本俄作家的作品里,曾经看到过一段写一个小村落的文字,他说:“譬如有许多纸折起来的房子,摆在一段高的地方,被大风一吹,这些房子就歪歪斜斜地飞落到了谷里,紧挤在一道了。”前面有一条富春江绕着,东西北的三面尽是些小山包住的富阳县城,也的确可以借了这一段文字来形容。虽则是一个行政中心的县城,可是人家不满三千,商店不过百数;一般居民,全不晓得做什么手工业,或其他新式的生产事业,所靠以度日的,有几家自然是祖遗的一点田产,有几家则专以小房子出租,在吃两元三元一月的租金;而大多数的百姓,却还是... 在线阅读 >>

书塾与学堂

从前我们学英文的时候,中自己还没有教科书,用的是一册英人编了预备给印度人读的同纳氏文法是一路的读本。这读本里,有一篇说中人读书的故事。画中画着一位年老背曲拿烟管带眼镜拖辫子的老先生坐在那里听学生背书,立在这先生前面背书的,也是一位拖着长辫的小后生。不晓为什么原因,这一课的故事,对我印象特别的深,到现在我还约略谙诵得出来。里面曾说到中人读书的奇习,说:“他们无论读书背书时,总要把身东摇西扫,摇动得象一个自鸣钟的摆。”这一种读书背书时摇摆身的作用与快乐,大约是没有在从前的中书塾里读过书的人所永不能了解的... 在线阅读 >>

水样的春愁

洋学堂里的特殊科目之一,自然是伊利哇拉的英文。现在回想起来,虽不免有点觉得好笑,但在当时,杂在各年长的同学当中,和他们一样地曲着背,耸着肩,摇摆着身,用了读《古文辞类纂》的腔调,高声朗诵着皮啤,皮哀排的精神,却真是一点儿含糊苟且之都没有的。初学会写字母之后。大家所急于想一试的,是自己的名字的外写法;于是教英文的先生,在课余之暇就又多了一门专为学生拚英文名字的工作。有几位想走捷径的同学,并且还去问过先生,外百家姓和外三字经有没有得买的?光生笑着回答说,外百家姓和三字经,就只有你们在读的那一本泼刺玛的时... 在线阅读 >>

我承认是失败了

期刊的读者中间,大约总有几位,把我近来发表的那篇《秋柳》读了的。昨天已经有一位朋友,向我提出抗议,说我这一篇东西,简直是在鼓吹游荡的风气,对于血气未定的青年,很多危险。我想现代的青年,大约是富有判断能力者居多,断不至就上了这一篇劣作的当,去耽溺于酒。我所愁的,并不在此,而在这一个作品的失败。游荡文学,在中旧日小说界里,很占势力。不过新小说里,描写这一种烟花界的生活的,却是很少。劳动者可以被我们描写,男女学生可以被我们描写,家庭间的关系可以被我们描写,那么为什么独有这一个烟花世界,我们不应当描... 在线阅读 >>

周作人先生名其书斋曰“苦雨”,恰正与东坡的喜雨亭名相反。其实,北方的雨,却都可喜,因其难得之故。象今年那么大的灾,也并不是雨多的必然结果;我们应该责备治河的人,不事先预防,只晓得糊涂搪塞,虚糜帑,一旦有事,就互相推诿,但救目前。人生万事,总得有个变换,方觉有趣;生之于死,喜之于悲,都是如此,推及天时,又何尝不然?无雨哪能见晴之可爱,没有夜也将看不出昼之光明。我生长江南,按理是应该不喜欢雨的;但春日暝蒙,花枝枯竭的时候,得几点微雨,又是一位多么可爱的事情!“小楼一夜听春雨”,“杏花春雨江南”,... 在线阅读 >>

怀鲁迅

真是晴天的霹雳,在南台的宴会席上,忽而听到了鲁迅的死!发出了几通电报,会萃了一夜行李,第二天我就匆匆跳上了开往上海的轮船。二十二日上午十时船靠了岸,到家洗了一个澡,吞了两口饭,跑到胶州路万殡仪馆去,遇见的只是真诚的脸,热烈的脸,悲愤的脸,和千千万万将要破裂似的青年男女的心肺与紧捏的拳头。这不是寻常的丧事,这也不是沉郁的悲哀,这正象是大地震要来,或黎时将到时充塞在天地之间的一瞬间的寂静。生死,肉,灵魂,眼泪,悲叹,这些问题与感觉,在此地似乎太渺小了,在鲁迅的死的彼岸,还... 在线阅读 >>

北平的四季

对于一个已经化为异物的故人,追怀起来,总要先想到他或她的好;随后再慢慢的想想,则觉得当时所感到的一切坏,也会变作很可寻味的一些纪念,在回忆里开花。关于一个曾经住过的旧地,觉得此生再也不会第二次去长住了,身入了远离的一角,向这方向的云天遥望一下,回想起来的,自然也同样地只是它的好。中的大都会,我前半生住过的地方,原也不在少数;可是当一个人静下来回想起从前,上海的闹热,南京的辽阔,广州的乌烟瘴气,汉口武昌的杂乱无章,甚至于青岛的清幽,福州的秀丽,以及杭州的沉着,总归都还比不上北京——我住在那里的... 在线阅读 >>

马缨花开的时候

约莫到了夜半,觉得怎么也睡不着觉,于起来小便之后,放下玻璃溺器,就顺便走上了向南开着的窗口。把窗帷牵了一牵,低身钻了进去,上半身就象是三明治里的火,被夹在玻璃与窗帷的中间。窗外面是二十边的还不十分大缺的下弦月夜,园里的树梢上,隙地上,白线样的柏油步道上,都洒满了银粉似的月光,在和半透明的黑影互相掩映。周围只是沉寂、清幽,正象是梦里的世界。首夏的节季,按理是应该有点热了,但从毛绒睡的织缝眼里侵袭进来的室中空气,尖淋淋还有些儿凉冷的春意。这儿是法天主教会所办的慈善医院的特等病房楼,当今天... 在线阅读 >>

天凉好个秋

全先生的朋友说:中是没有救葯的了,但中是有救葯得很。季陶先生说:念佛拜忏,可以救。介石先生说:长期抵抗,可以救。行边会议的诸先生说:九公约,际联盟,可以救。汉卿先生说:不抵抗,枕戈待旦,可以救。血魂团说:炸弹可以救。青年说:法雪斯蒂可以救。这才叫,戏法人人会变,只有巧妙不同。中是大有救葯在哩,说什么没有救葯?九一八纪念,只许沉默五分钟,不许民众集团集会结社。中的耻纪念日,却又来得太多,多得如天主教日历上的殉教圣贤节一样,将来再过一百年二百年,中若依旧不亡,那说不定,一天会有十七八个耻... 在线阅读 >>

一文一武的教训

中在最近又接着了两位外导师的教训,一位是文的,一位是武的。文的,当然是那位油嘴老翁萧伯纳。他在北平对新闻记者说:中人的一种奇异的特,是他们对一切外人的那种不可思议的客气和善,而在他们自己的中间,却老是那么不客气,老在打着仗的。他又说,长城是无异于平常的矮墙了。武的,就是新近攻进热河来的日本帝主义者的大炮和飞机。这些大炮和飞机,也在笑着对中人说:你们中人对外人真客气,对自己的老百姓真太不客气。东三省一让几千几万里,现在这热河,等你们的战时公债弄到手,后援慰劳金收集起来之后,少不得又要退... 在线阅读 >>

暴力与倾向

《明史》里有一段记载说:“燕王即位,铁铉被执,入见;背立庭中,正言不屈;割其耳鼻,终不回顾。成祖怒,脔其肉纳铉口,令啖,曰:‘甘乎?’厉声曰:‘忠臣之肉,有何不甘!’至死,骂不绝口。命盛油大镬,投尸煮之,拨使北向,辗转向外。更令内侍以铁棒夹之北向,成祖笑曰:‘尔今亦朝我耶?’语未毕,油沸,内侍手皆烂,咸弃棒走,骨仍向外。”这一段记载的真实,虽然还有点疑问,因为去今好几世纪以前的事情,史官之笔,须打几个折扣来读,正未易言;但有两点,却可以用我们所耳闻目睹的事实来作参证,料想它的不虚。第一,是中... 在线阅读 >>

预言与历史

中在每一次动乱的时候,总有许多预言——或者也可以说是谣言——出来,有的是古本的翻印,有的是无意识的梦呓。这次倭寇来侵,沪杭、平津、冀晋的妇孺老幼,无故遭难,非战斗死伤数目,比兵士——战斗员——数目要多数倍,所以又是刘伯温、李淳风的得意之秋了:叫什么“嘉湖作战啦,“末劫在泉唐”啦,之类。以形势来看,倭寇的不从乍浦及扬子江上游登陆,包袭上海,却是必然之势。不过前些日子,倭寇伪称关外有变,将华北大兵,由塘沽抽调南下,倒是吾人所意料不到的事情。而平汉、津浦的两路,乘现在敌势正虚的时候,还不能节节进取,如吾人... 在线阅读 >>

日本的娼妇与文士

我们因为在日本住的日子长一点,所以平时交游的日本文士,也比较得多。以常识及平时的谈吐,修养,抱负来看,总以为文士是日本的优秀分子,文人的气节 ,判断力,正义感,当比一般人强些。但是疾风劲草,一到了中日交战的关头,这些文士的丑态就暴露了。我们原有点被他们欺骗了的后悔,但因此也可以看出日本民族的决不能与世界各伟大民族相并立的痼疾,因此也可以断定日本的抄袭文化,决不能有在世界文化史上一点彩的运命。矮子登场,弄了一辈子的轻薄小技,终也不过是些沐猴冠者而已。所以会引起我这一段感慨来的原因,是因为最近读... 在线阅读 >>

敌我之间

因为从小的教育,是在敌受的缘故,旅居十余年,其间自然有了不少的日本朋友。回以后,在福州,上海,杭州等闲居的中间,敌的那些文武官吏,以及文人学者,来游中,他们大抵总要和我见见谈谈。别的且不提,就说这一次两交战中的许多将领,如松井石根,长谷川,阿部等,他们到中来,总来看我,而我到日本去,也是常和他们相见的。七七抗战事发,和这些敌友人,自然不能再讲私交了;虽然,关于我个人的消息,在他们的新闻杂志上,也间或被提作议论。甚至在战后我的家庭纠纷,也在敌的文艺界,当成了一个话柄。而在《大风》上发表的那篇《... 在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