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肋编 - 卷中

作者: 庄绰18,753】字 目 录

不如。”而又不得为统兵官,是尤可笑也。盖是时殿前诸军,数才数百。见殿前帅郭仲云,窠坐之外三十八人,每入卫宿有从者,只十五人也。

开府刘光世,延安人,其先以酋豪归朝。及建炎之后,以功臣检校太傅,两镇节使,开府部曲皆西人。有斗将王德,勇悍而丑,军中目为王夜叉,最为有名。时文士济南王冶,字梦良,亦木强少和,言必厉声,性又刚果,后为大理治狱正,人亦呼之为王夜叉,以比阴狱牛头夜叉也。

昔契以佐禹有功封于商,而赐姓子氏。周封微子启于宋。后十一世孔嘉父之孙以王父字为孔氏,其子孔防叔被宋华督之难,奔鲁为大夫,因家于鲁。其曾孙是为先圣。而郑有孔张,出于子孔;卫有孔达,魏有孔悝,出于姬姓,皆在子氏之先,非孔子之后也。孔子以周灵王二十一年己酉岁十月庚子日生,即鲁襄公之二十二年。敬王二十一年四月乙丑日薨,哀公十六年也。母颜氏之第三女,名征在。娶宋之开官氏。大中祥符元年,封父叔梁纥为齐国公,母鲁国太夫人,妻郓国夫人。汉平帝元始元年,追谥夫子褒成宣尼公。魏文帝太和十六年,改谥文宣尼父。后周宣帝大象二年,追封邹国公。唐太宗贞观十一年,尊为宣父。高宗乾封元年,赠太师。则天天授元年,封隆道公。明皇开元二十七年,谥文宣王。宋真宗祥符元年,加号玄圣文宣王,续改至圣。其嗣袭,魏封鲁文信君,秦封鲁国文通君,汉高祖封奉嗣君,平帝改褒成侯,后汉明帝改褒亭侯,魏文帝改崇圣侯,晋武帝改奉圣亭侯,宋文帝崇圣侯,后魏文帝崇圣大夫,孝文帝复为侯,北齐文帝改恭圣侯,周宣帝封邹国公,隋炀帝绍圣侯,唐太宗褒圣侯,明皇文宣公,宋仁宗改衍圣公,哲宗改奉圣,崇宁元年复封衍圣公,制云:“孔子之后,自汉元帝封其爵为褒成君,以奉其祀,至平帝改为褒成侯,始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褒成,其国也;宣尼,其谥也;公侯,其爵也。后之子孙,虽更改不一,而不失其义。至唐去国名而袭谥号,礼之失也。谓宜去汉之旧,革唐之失,稽古正名,于义为允。宜改封至圣文宣王四十六代孙宗愿为衍圣公。”庙中有孔子手植桧三株,两株双立御赞殿前,高六丈余,围一丈四尺。其一在杏坛东南,高五丈余,围一丈三尺。晋永嘉三年枯死,至隋义宁元年复生。唐乾封三年又枯,宋康定年中一枝复生。盖千五百余岁矣。庙中后汉碑三,魏碑三,齐碑一,隋碑二,唐碑十四。林中篆碑一,在伯鱼墓前,漫灭不可读。汉碑九。孔氏宅除诸位外,祖庙殿廷廊庑尚三百一十六间。其四十七代之孙传作《东家杂记》,所载甚详,此盖举其大略者也。

章谊宜叟侍郎有田在明州,绍兴二年出和预买绢三匹,三年增九匹,叹其赋重。从兄彦武在傍曰:“此作法自弊之过也。”初,宜叟为大理卿,户部侍郎柳庭俊乃其妻兄,寓居章舍。一日会饮,酣醉昼寝,遂至暮不醒。柳弟来白:“明当巡对,未有札子。”柳惊起,即问章有何事可论。章戏曰:“方今财用窘匮,将天下官户赋役同于编氓,此急务也。”柳大喜为然。明日陛对,具陈此事,遂即施行。士夫之家,既不能躬耕以尽地利,分租已薄,又无商贾它业,而与庶民庸调相等。其受害,盖出于一言之戏。“自弊”之语,诚有味也。

杜甫有《义鹘行》。张九龄有《鹰图赞》序曰:“鸟之鸷者,曰鹰曰鹘。鹰也,名扬于尚父,义见于《诗》;鹘也,迹隐于古人,史阙其载。岂昔之多识,物亦有遗,将今而嘉生材无不出,为所呼之变,与所记不同者耶?”按,古人称雕鹗,又“鸷鸟累百不如一鹗”。而鹗今不见于世,岂名之变耶?然鹘又不可居鹰雕之右也。

杜甫《雕赋》云:“当九秋之凄清,见一鹗之直上。伊鸷鸟之累百,敢同年而争长。此雕之大略也。”则甫盖以雕为鹗矣。而孟康注《汉书》云:“鹗,大雕也。”颜思古曰:“鹰,鹯之属,非雕也。”《礼部韵》:“鹗,雕属也。”颜思古注《汉书》云:“隼,鸷鸟,即今鴙也。说者以为鹞,失之矣。鴙字,音胡骨反,鴙与鹘同。”又《货殖传》:“隼亦鸷鸟,即今所呼为鹘者。”

唐眀皇注《孝经》、《道德经》、《金刚经》,张曲江有贺状云:“陛下至德法天,平分儒术,道以广其家,僧又不违其愿,三教并列,万姓知归。”今《孝经》盛行,《道德经》亦有石刻,唯《金刚经》罕见于世也。《张文献集》载《贺上仙公主灵应状》云:“右臣等伏承正月八日,上仙公主灵座有祥风瑞虹之应,爰至启殡,乃知尸解。又承特禀请虚,薄于滋味,素含真气,自不食盐。洎于迁神,更标奇迹。伏望宣付史馆,以昭灵异。仍望宣示百官。”诏曰:“道有嘿仙,谓之形解,古来既尔,今亦将然。童幼之年,伤其夭促;灵变之理,乃入玄真。且与方外为心,不比人间结念。所请书诸国史,以袭美元,卿亦史官,任为凡例。兼请宣示者并依。”而《新史》不载,岂以其妖妄而削之乎?曲江号为端士,亦复为此,将非林甫辈迫之故耶?至上仙之语,今虽帝子之贵,不敢用矣!

钓丝之半,系以荻梗,谓之浮子。视其没则知鱼之中钩。韩退之钓鱼诗云:“羽沉知食驶。”则唐世盖浮以羽也。

唐《张曲江集》载明皇《敕突厥书》云:“敕儿登里突厥可汗:天不福善,祸钟彼国。苾伽可汗倾逝,闻以恻然。自二十年间结为父子,及此痛悼,何异所生?朕与可汗先人,情同骨肉。亦既与朕为子,可汗即合为孙。以孙比儿,似疏少许。今修先父之业,复继往时之好,此情更重,只可从亲。故欲可汗今者还且为儿。”故其下书皆呼为儿。而宋朝与契丹,始以年齿约为兄弟,而其主享国之永,至哲宗时遂为大父行。与谓汉为丈人,唐称天可汗呼儿,异矣。

唐高宗召大臣,欲废皇后,立武昭仪,李绩称疾不入,禇遂良以死争。它日,绩独入见,帝问之曰:“朕欲立武昭仪为后,遂良固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对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帝意遂决。武惠妃谮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帝欲皆废之,张九龄不奉诏。李林甫初无所言,退谓宦官之贵幸者曰:“此人主家事,何必问外人?”帝犹豫未决。九龄罢相,帝召宰相审之,林甫对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宜预。”帝意乃决。德宗欲废太子,立侄舒王,李泌曰:“赖陛下语臣,使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旨,已就舒王图定策之功矣。”帝曰:“此朕家事,何预于卿而力争如此?”对曰:“天子以四海为家,今臣独任宰相之重,四海之内,一物失所,责归于臣,况坐视太子冤横而不言,臣罪大矣。”太子由是获免。李绩首倡奸言,遂使林甫祖用其策以逢君恶。至德宗便谓当然,反云家事以拒臣下。则作俑者,可不慎乎?卒之长源能保其家族,而敬业之祸戮及父祖,剖棺暴尸。忠邪之报,亦可以鉴矣!而蹈覆辙者相接,哀哉!

《常衮集》有《谢赐绯表》云:“内给事潘某奉敕旨,赐臣绯衣一副,并鱼袋、玉带、牙笏等。臣学愧聚萤,才非倚马。《典坟》未博,谬陈良史之官;辞翰不工,叨辱侍臣之列。唯知待罪,敢望殊私?银章雪明,朱绂电映。鱼须在手,虹玉横腰。只奉宠荣,顿忘惊惕。蜉蝣之咏,恐刺国风。蝼蚁之诚,难酬天造。”则知唐世玉带施于绯衣,而银鱼亦悬于玉带也。

本朝宗室,凡南班环卫官,皆以皇伯叔侄加于衔上,更不书姓,虽袒免外亲亦然。熙宁中,始有换授外官者,则去皇属而加姓。宣和中,又并姓除之,时以为非。靖康中,乃复旧制。《常衮集》载李譓《除秘书监词》云:“昔刘向父子代典文籍,今之秘宝,岂可避亲?再从叔正议大夫、守光禄卿同正员、嗣泽王譓,幼嗣藩国,夙彰忠孝。”盖唐世非期亲不加皇字,虽出阁外任亦不着姓,而以堂从载于衔上,似为得也。然本朝宗子皆复名而连字,宗派服属,见而知之,又汉、唐以来所非逮者。

柳子厚《龙城录》载:“贾宣伯爱金华山,即今双溪别界。其北有仙洞,俗呼以刘先生隐身处。其内有三十六宝,广三十六里。石刻上以松炬照之,云‘刘严字仲卿,汉射声校尉。当恭、显之际极谏,贬于东陬,隐迹于此,莫知所终’。即进士萧玉玄所记也。山口人时得玉篆牌。俗传刘仲卿每至中元日来降洞中,州人祈福,寻溪口边得牌者当巨富。此亦未必为然。然仲卿亦梅子真之徒欤!”余尝观《金华图经》,刘孝标居此洞以集《文选》。其谬误如此。绍兴中,欧阳文忠公孙懋守婺,女尝录仲卿事与之,使改正旧失,未知曾革其非否?

河州凤林县凤林关,襄阳府襄阳县凤林山凤林关,严州遂安县有凤林乡,弘农郡隋改曰凤林郡。婺州金华县,梓州射洪县,皆有金华山。如龙门、丙穴之类,亦有数处。

昔四明有异僧,身矮而皤腹,负一布囊,中置百物,于稠人中时倾写于地,曰:“看,看。”人皆目为布袋和尚,然莫能测。临终作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百千亿。时时识世人,时人总不识。”于是隐囊而化。今世遂塑画其像为弥勒菩萨以事之。张耒文潜学士,人谓其状貌与僧相肖。陈无已诗止云“张侯便便腹如鼓”,至鲁直遂云:“形模弥勒一布袋,文字江河万古流。”则东坡谓李方叔“我相夫子非癯仙”,盖廋语矣。

赵叔问为天官侍郎,肥而喜睡,又厌宾客。在省还家,常挂歇息牌于门首,呼为“三觉侍郎”。谓朝回、饭后、归第故也。

范觉民作相方三十二岁,肥白如冠玉。旦起与裹头、戴巾,必皆览镜,时谓“三照相公”。

二浙旧少冰雪,绍兴壬子,车驾在钱塘,是冬大寒屡雪,冰厚数寸。北人遂窖藏之,烧地作荫,皆如京师之法。临安府委诸县皆藏,率请北人教其制度。明年五月天中节日,天适晴暑,供奉行宫,有司大获犒赏。其后钱塘无冰可收,时韩世忠在镇江,率以舟载至行在,兼昼夜牵挽疾驰,谓之“进冰船”。

泉、福二州,妇人轿子则用金漆,雇妇人以荷。福州以为僧擎,至它男人则不肯肩也。广州波斯妇绕耳皆穿穴带环,有二十余枚者。家家以篾为门,人食槟榔,唾地如血。北人嘲之曰:“人人皆吐血,家家尽篾门。”又妇女凶悍喜斗讼,虽遭刑责而不畏耻,寝陋尤甚。岂秀美之气钟于绿珠而已耶?

关右塞上有黄羊,无角,色类麞麂,人取其皮以为衾褥。又羌人造嗅酒,以荻管吸于瓶中。老杜《送从弟亚赴河西判官》诗云:“黄羊饫不羶,芦酒多还醉。”盖谓此也。

刘光世为浙西安抚大使,父延庆本夏人也。参议官范正与除直龙图阁吿词曰:“入幕之宾,以折冲樽俎为任;从军之乐,以决胜笑谈为功。高适受哥舒之知,石洪应重祚之辟。”盖翰与乌皆夷人,且议其樽俎笑谈以为功任也。又李擢除工部侍郎词云:“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凡今冬官之属,以余观之才二十有八,而五官各有羡数。考冢宰官府之六属,各为六十,而天官则六十四,地官则七十,夏官则六十七,秋官则六十六。盖断简失次而然,非实散亡也。取其羡数,凡百工之事归之冬官,其数乃周。汝尚深加考核,分别部居,不相杂厕,则六职者均一,非特可正历代之违,抑亦见今日辨治之精且详也。非汝其谁任?”此皆洪炎之词。后洪除在京宫祠,请给人从班着并依旧。而同列赵思诚缴驳,以谓士指为不廛务中书舍人,其任代言之职,自有国以来,未有如此之谬者。遂罢为在外宫观。

自熙宁中分三省职事,故命令所出,必自中书,宰相进拟差除及应干取旨施行者,亦由此而始。门下但掌省审封驳,尚书奉行而已。故士夫有求请差遣得判中字者,更无不得之理。然蔡京为相,欲要时誉,凡有丐乞,皆对其人面书中字。莫不欢欣称颂,而有真、行、草之殊。堂吏阴识其旨,得失稽留,不言已喻。至王黼秉政,率作此中字,必须再呈,其不与者,则加一笔而为申。作伪心劳,遂使真可得者,初亦疑而不喜。又何要誉之有?

凡天下狱案谳,其状前贴方寸之纸,当笔宰相视之,书字其上。房吏节录案词大略,粘所判笔,以尚书有印印之。其案具所得旨付刑部施行,虽系人命百数,亦以一二字为决。得“上”字者则皆贷,“下”字者并依法,“中”字则奏请有所轻重,“聚”则随左右相所兼省官商议。“三聚”则会三省同议。不过此数字而已,此岂所以为化笔欤!

宋煇,字元实,春明坊宣教公之族子也。腯伟而黑色,无它才能。在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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