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疬溃透脑,脑髓流出,数日方死。又一同官性严酷,讯囚多过数。晚年苦两足浮肿,医疗莫效,久之肉烂指落,浸氵?溃至半胫而死。不可不戒也!
陈寺丞宝之,徐州彭城人,庆历元年,以外舅庞颖公藉任为太庙斋郎,后为雍丘县主簿,荐改官者凡十七人廷见,仁宗怪其多。时颖公为枢密使,仁宗务抑势家,特不与改。再授忠武军节度推官,既罢,举者亦十余人,乃止以五名应格。比引对,其一举者不可用,亦不果改京秩,又射冀州支使。至治平二年,方迁大理寺丞。世徒知以多而报罢,不知后以少而失,信乎为有命也。其子师道无已,作《先君事状》亦载此。
信州弋阳县海棠满山,村人至并花伐以为薪。广南以之啖猪,处州龙泉以笋亦然。温州四时有兰,各是一种。衡州耒阳县有桃一株,结子而穰不甚实。广州有无核枇杷,海南有无核荔支一株。严州通判厅下有花数种而合为一树,云见于唐杜牧诗中,宣和间欲移取屡矣,卒以盘根不可徙而止。然其花终无能名者。
仙茅一名婆罗门参,出南雄州大庾岭上,以路北云封寺后者为佳,切以竹刀,洗暴通白。其寺南及他处者,即心有黑晕,以此为别。
婺州义乌县有叶炼师者,本蓓蕾村田家女,随嫂浣纱于溪中,见一巨桃流于水上,乃取以遗嫂。时方仲冬,嫂以其非时,又若食余,因弃不取。女乃啖之,归遂绝粒。逾年之后,性极通慧,初不识字,便乃能操笔书,有楷法。徽宗闻之,召至都下,引入禁中,赐号“炼师”。
孙延寿向仲云,渠知余杭县日,有临安铁塔院僧志添,来为县人作水陆斋,时周常仲修侍郎居乌墩,有二弟元宾、元辅在余杭,添见元宾曰:“侍郎安否?承务可急往见之。昨夜水陆会中,却见侍郎来赴也。”周信之,亟买舟而去,至则仲修已不幸矣。又尝谓周邠开祖曰:“公何故来看水陆?且宜将息。”未几,周亦卒。添作水陆斋极严洁,多见亡者,道其形貌语言甚异,人归向之。黄鲁直为之写《草庵歌》,刻石传于世。
廖刚为中丞,建议令两制举士拔擢超用。时李光自江西帅作参政,有机宜,吕广问欲加引用,廖与给事中刘一止。中书舍人周葵,遂通荐之。李又求于秦相,欲置之文馆,虽已许之,久而未上。乃以吕贺其执政启以示秦,其中有云:“屈己以讲和,而和未决;倾国以养兵,而兵愈骄。”丞相固已不乐,至“四方属意,固异于前后碌碌无闻之人;百辟承风,尤在于朝夕赫赫有为之际”,秦意愈怒,讫不与之,至争辩于上前。李由是罢,廖与周、刘亦被逐,及其门人又成一党。
中人赵舜辅希元,自负诗文,每以东坡为标准,居处斋室,皆取其言以为名。尝种芍药于亭下,以苏诗有“亭下殿余春”之句,遂榜曰“殿春亭”,作横牌书之。同列有恶之者,乃谓其家有“亭春殿”,由是出为衢州兵官。时赵令衿表之寓居西安,亦好吟咏,每相讥评。后表之除浙西宪,舜辅疏其短,引嫌乞避,遂移严州,而宪亦罢焉。
郑范季洪信州贵溪人,登第久不仕。尝献书五十篇,言当世之务,号《刍荛论》,朝廷止除充严州教授而已。其《论相篇》云:“臣观汉有天下三百年,其为辅相者四十有七人,独前称萧、曹,后称丙、魏。唐有天下三百年,其为辅相者三百六十有九人,独前称房、杜,后称姚、宋。汉、唐历年相若,而命相多寡几十倍之差,疑汉有所遗,而后世任相,亦不专于前古也。”又《灾异篇》云:“春秋二百四十年,日食三十六。西汉二百一十二年,日食五十二。唐二百八十九年,日食九十三。春秋地震五,两汉载于史者亦五,东汉四十九,唐七十有四,则灾异亦浸多于古。”余在绍圣间,见东京相国寺慧林禅院长老佛陀禅师德逊云:“少时尝以平岁秋成粟穗,量其短长,数其粒数。至中年已后,数量校之,渐不及前。至其晚年,丰岁反不迨少时之凶年。信释氏入末劫之说为信。”则灾异之多,疑与逊之言亦相符也。至于人之寿福,亦安得如前人乎?
诞日禁屠宰,始于隋文帝为先帝先后追福,其后不见于史。唐玄宗开元十七年八月五日为千秋节,王公已下,献镜及承露囊。天下诸州,咸令宴乐,休假三日,仍编于令,从之。文宗长庆四年十月十日庆成节,诏“自今宴会蔬食任陈脯,常为永例”。武宗开成五年以二月十五日玄元皇帝降生日为降圣节,六月十二日皇帝载诞之辰为庆阳节,懿宗七月缺为延庆节,昭宗二月二十二日为嘉会节,哀帝九月三日为乾和节,余不尽见。皆三教入殿讲论,于寺观设斋,不得宰杀。然初即位,未便立节名,惟昭、哀改元已立。此见于唐《旧史》,而《新史》又止载千秋节名,后世遂为盛礼,天下宴饮,公私劳费,虽禁屠宰而杀害物命甚多。崇宁中始有献议,令宴设止用羊豕。余在靖康间,尝乞废罢,献谀已久,讫莫肯从。
唐刘思礼少尝学相术于许州张憬藏,相己必历刺史,位至太师。及为箕州刺史,益自喜,以为太师之职,位极人臣,非佐命无以致之,乃与綦连耀谋反被诛。憬藏以善相在《方伎传》。然其所载,但言所中者耳,如相思礼之谬,盖不少也。
王介甫作韩魏公挽诗云:“木稼尝云达官怕,山摧今见哲人萎。”时华山崩,京师木冰,极为中的。人多不见木稼出处。按《旧唐书·五行志》:“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雨木冰,凝寒冻冽而数日不解。宁王见而叹曰:‘谚云,树稼达官怕,必有大臣当之。’其月王薨。”
窟礧子,亦云魁礧子,作偶人以嬉戏歌舞,本丧家乐也,汉末始用之于嘉会。齐后主高纬尤所好,高丽亦有之,见《旧唐·音乐志》。今字作块儡子。又,笛,汉武帝乐工丘仲所造,云其元出于羌中。筚篥,本名悲篥,出于羌中,其声悲亦然,羌人吹之以惊中国马云。琵琶,四弦乐也。初,秦长城之役,有弦鼗而鼓之者。及汉武帝嫁宗女于乌孙,乃藏琴为马上乐,以慰其乡国之思。推而远之曰琶,引而近之曰琵,言其便于事也。
张易之,行成之族孙,则天临朝,太平公主引其弟昌宗入侍,昌宗荐易之,器用过臣,即令召见,俱承辟阳之宠。右补阙朱敬则谏曰:“臣闻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嗜欲之情,愚智皆同。贤者能节之,不使过度,则前圣格言也。陛下内宠,已有薛怀义、张昌宗、易之,固应足矣。近闻尚食奉御柳模,自言子良宾洁白美须眉,左监门卫长史侯祥云阳道壮伟,过于薛怀义。专欲自进,堪充奉宸内供奉。无礼无义,溢于朝听。臣愚职在谏诤,不敢不奏。”则天劳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赐彩百段。唐之《旧书》,详载斯语。父子兄弟君臣荐进献纳如此,亦可谓之秽史矣。
王珪自谓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一日之长。此事世皆知之。李大亮为剑南道巡省大使,激浊扬清,甚获当时之誉,此亦《旧史》之文。今若用激浊扬清为大亮,则人多以为怪矣。若不记万卷书,未可轻议人文章也。
唐《旧史》云:永王璘生于宫中,不更人事,其子襄城王偒又勇而有力,遇兵权为左右眩惑,遂谋狂悖。璘虽有窥江左之心,而未露其事。吴郡采访李希言乃平牒璘,大署其名,璘遂激怒。牒报曰:“寡人上皇天属,皇帝友于,地尊侯王,礼绝僚品。柬书来往,应有常仪。今乃平牒抗威,落笔署字,汉仪堕紊,一至于斯!”乃使浑惟明取希言。希言在丹阳,令元景曜等以兵拒之。则李太白初从其行,盖璘未露其迹。不然,岂肯从其为逆者也?而李希言署名平牒,故欲激之,亦可罪矣。今《新书》皆略而不载,不特璘之本谋便为犯顺,至于翰林之贬,犹为轻典矣。
乔大观,维扬人,绍兴中仕宦于朝。尝有人戏之曰:“公可与郑元和对。”乔云:“某岂有遗行若彼邪?”曰:“非为此也。特以名同年号,世未见其比耳。”又叶三省景参,严州人,尝任起居舍人,姓名与字皆有两呼,亦所鲜有。
古人坐席,故以伸足为箕倨,今世坐榻,乃以垂足为礼,盖相反矣。盖在唐朝犹未若此。按《旧史·敬羽传》:羽为御史中丞,太子少傅、宗正卿郑国公李遵,为宗子若冰吿其赃私,诏羽按之。羽延遵各危坐于小床。羽小瘦,遵丰硕,顷间遵即倒请垂足。羽曰:“尚书下狱是囚,羽礼延坐,何得慢耶?”遵绝倒者数四。则唐世尚有坐席之遗风,今僧徒犹为古耳。
阳正义释朵颐云,朵是动义,如手之捉物,谓之朵也。今世俗以手引小儿学行谓之多,莫知其义。以此观之,乃用手捉,则当为朵也。
世俗简椟中多用老草,如云草略之义,余问于博洽者,皆莫能知其所出。后因检《礼部韵略》恅字注云:“愺恅,心乱也。”疑本出此,传用之误,故去心耳。
徽宗尝问近臣:“七夕何以无假?”时王黼为相,对云:“古今无假。”徽宗喜甚,还语近侍,以黼奏对有格制。盖柳永《七夕词》云:“须知此景,古今无价。”而俗谓事之得体者,为有格制也。
真宗不豫,寇菜公与内侍周怀政密请于上,欲传位皇太子,上许之。皇后令军校杨崇勋告莱公谋废上,遂诛怀政,莱公贬海康以死。仁宗即位,赐谥忠愍,命知制诰丁度为词曰:“夫殉义保躬,贤哲罕兼其致;原心观行,褒奖贵得其公。惟节惠之旧章,实经世之明劝。不有正议,孰旌遗烈?故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傅、上柱国、莱国公寇准,器资庄重,风猷简贵,感会先圣,绸缪上司。明心若丹,直道如矢。逮余主鬯之日,实乃秉钧之秋。图惟协恭,罔有二事。遘盗言之噂誻,挟危法以中伤。白璧易污,贝锦难辩,再罹遐谪,遂及云亡。终悲零露之归,徒轸幽泉之痛。间虽洊伸澄雪,追贲宠嘉。而诔切易名,尚缺恩礼。沈谋秘画,沦于疑论。逝者莫愬,朕甚闵之。《谥法》有危身奉上曰忠,佐国遭忧曰愍,合是休典,慰其营魂,宜特赐谥曰忠愍。”今公安县、道州、邓州皆有生祠,邓州后赐名忠烈庙,道州刊公诗二百四十篇,州宅有楼号“寇公”。而公安插竹挂纸钱以焚祭公,今生成林,尤为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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